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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班底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4134 2026-02-28 12:14

  “竖子!你还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甫一见面,王峻又发了火。?6??1?_看.书网°_:×免?^?费?阅2±读>`£

  萧弈并不好奇到底又哪里惹王峻生气了,反正不管怎样,这老杀才都不满意。

  “举荐李荣任昭义军节度使,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萧弈讶异是这件事,问道:“莫非王相公有别的人选?”

  王峻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萧弈遂懂了,王峻不是认为人选不好,而是应该留给他来举荐。

  惯的。

  敷衍了几句,好不容易,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王峻走到地图前,随意指点着,道:“漕粮北上,不外澶陕二途,今郭荣驻节澶州,纵有争储之心,以他为人,断不至误军国大事。我所虑着,唯陕州李洪信,此人向来跋扈难驯。”

  萧弈一看地图便知,陕州卡在关中与洛梁之间,一旦河东有变,这个位置就太重要了。

  他附和道:“不错,李洪信乃亡汉之姻亲,不可不防。”

  “今陛下更易诸镇,独未动此人。”王峻冷冷道:“此番河东用兵,正可借势削其权柄,你督促粮草,正可先往陕州探其虚实,为老夫铺排一二。”

  “是,王相公放心。”

  说来,萧弈与李洪信的关系可比与王峻要近得多。

  王峻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道:“你既任了行营都转运使,帐下岂能无得力臂助,老夫为你举荐一人。“多谢王相公。”

  很快,有下人引着一个男子入内,五十岁左右年纪,竞还保留着风流倜傥的味道,看得出年轻时仪表堂堂,穿着也很得体,见人未语先笑,只是有些过于殷勤了。

  此人趋步近前,躬身笑道:“恭贺相公荣膺帅印,以相公之神武雄略,代天伐罪,那河东刘崇鼠辈闻风丧胆尚且不及,岂有不束手请降?此真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也!”

  “莫说没用的。”

  王峻摆了摆手,态度寻常,显得与来人很熟稔自然,随口向萧郎引见。¢秒章?节?°小@^说???网ee?1已?:发?布?@÷最_新@?·章·节+

  “申师厚,与老夫乃同乡故友,才干多少有些这就是萧弈,陛下刚任命的行营都转运使,你到他麾下任个监仓。”

  监仓并非要职,相比于能力,更重要的是人品。

  萧弈明显看到申师厚眼中迅速拂过一丝失望之色,很快,被笑容取代,郑重一揖道:“必为相公与萧郎效死!”

  仅这片刻相处,萧弈就感受到申师厚不太靠得住。

  如何判断的?有本事的人,脾气往往硬。比如,薛居中并非不识大体,屈居萧弈手下就不太高兴;申师厚一味献媚讨好,看着就不象有能耐的样子。

  想必王峻心里门清,派这么一个人来,就是监视着萧弈。

  出了枢密院,天已经黑了。

  申师厚一揖礼,笑道:“萧郎慢走,卑职便先告辞了,之后但有驱驰,必赴汤蹈火。”

  萧弈微微一笑,道:“慢走。”

  想到薛居正说过,要到转运使司安排各司属官,萧弈决定过去看看。

  他既不派人过去通知,也不带属僚,独自驱马到了城西转运使司,只见衙门檐下挂着两个灯笼,门还开着,里面犹有人正在当值。

  石阶上,一个老役吏正扫地。

  “找谁?”

  萧弈拿出王峻给的公文,“我是王相公派遣的监仓,刚调到转运使司,前来报备的。”

  “进去吧。”

  老役吏也不查验,继续扫地。

  萧弈心道,粮草转运事关重大,来日若还这般疏忽,未免太容易被河东细作打探到情报。

  这一点就得仔细整顿。

  再往里走,过了前院,见三名文官装束的官员带着六七个吏员正抱着许多文书。

  三名官员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悟者双手空空,背着手悠闲踱步,另两人提着灯笼,揽着文书,颇显匆忙。

  “向判官,你帮忙提个灯笼如何?”

  “不。[比!¤奇?中?文>°?网t!D,`无t错$内×;{容?|”

  悠闲踱步的高大官员侃侃道:“天已黑了,换作平常,我早已下值,此时不走,已是给薛使君面子。”“嗬,只盼到了堂前,你亦是如此作态。”

  “那有何难?”

  “向判官,大战在即,何必还摆这种谱?”

  萧弈见那两个官员身材消瘦,犹抱着沉重的册子,身后小吏也没手帮忙,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灯笼。“两位上官,这些是要送到何处?”

  “你是?观你气度,想必也是刚调到转运使司的官员?好生年轻。”

  “原先是哪个衙门的?我却不曾见过你。”

  萧弈道:“我刚从南方州县入京,两位上官呢?”

  “崔颂,字敦美,偃师人氏,相门子,原任右补阙,今日转调为转运巡官。”

  “王赞,字景扬,观城人氏,原为开封府小吏,补为孔目官。”

  “原来是崔巡官,王孔目,有礼了。”萧弈看向前方那魁悟高大的一人,问道:“这位呢?”“向训。”

  只给了两个字,掷地有声,很了不起的样子。

  萧弈没听过这名字,只好问道:“不知向判官尊姓大名?”

  “你竞不认得我?”

  “是我孤陋寡闻了。”

  崔颂道:“向训,字星民,怀州名士,乃陛下之心腹,在朝中甚有才名。”

  萧弈有些诧异,暗忖自己小半年只进过一次宫,都不认得郭威身边的心腹名士了。

  “失敬,敢问向判官原在何处任职?”

  “宫苑使。”

  “原来如此。”

  原来是个闲职,怪不得萧弈没听说过。

  这个向训,大概在低阶官员中颇有名气。

  崔颂道:“你们莫在意,向判官一向心高气傲,他是两朝的从龙功臣。”

  “是吗?愿闻其详。”

  向训终于愿意开口与萧弈说话了,道:“我弱冠之年,汉祖还未起家,我便前往投靠了,中途遇盗,见我相貌雄伟,认为我是富家子弟,欲劫我,嗬,我行至石会关,杀所乘之驴,买酒招揽豪杰一同至太原。”“好!”

  向训傲然,道:“至太原,我献策于汉祖,请他驱兵中原,可惜,汉祖不纳,我遂拜在当今天子门下。萧弈暗自点头,此人确实有眼光,可之前一直没见过。

  “想必,向判官年初是在邺都留守吧?”

  “不错。”向训道:“你如何知晓?”

  萧弈道:“以向判官之才,若随陛下南征,又岂止一宫苑使。”

  “那是自然。”向训道:“但留在大郎身边,自然更好。”

  “为何?”

  “我有我的眼光。”

  崔颂忽然激动起来,道:“向判官,你也景仰大郎?”

  “不错。”

  “我与王兄本也打算到澶州赴任。”

  “是!大郎待我有知遇之恩。”王赞道:“我正是大郎举荐为官,原该到澶州任署右职,今日被临时调过来。”

  崔颂道:“大郎想保举我为镇宁军观察判官,可惜也是临时被调到转运使司。”

  萧弈见他们纷纷显出遗撼之色,问道:“三位似乎不太乐意被抽调过来?”

  崔颂敛容正色,道:“报效朝廷,自当竭诚。不过是我私心所愿,更盼赴澶州任事,以展平生所学。”

  “为何?”

  崔颂与王赞对视一眼,并不答话。

  向训淡淡一笑,道:“自是希望到大郎麾下效力,而非屈居于萧弈。”

  萧弈道:“皆是为国效力,有何不同?”

  “区别可大了,郭大郎慧眼识才,于我等皆有赏识之恩;至于萧弈,不过泛泛之辈。”

  “向判官,慎言”

  “有何不敢说的?”向训不屑道:“便是那萧弈当面,我也不惧。”

  萧弈道:“可我听说,萧转运使此前在楚地做得不错。”

  向训振袖道:“凡事须亲目见亲耳闻,岂可道听途说?纵使楚地有成,湘潭之法焉能移于河东水土?诸位难道真就心服不成?”

  说话间,四人已到了大堂。

  薛居正还在整理名册,抬起头来,错愕道:“萧使君,你竟也来了?怎不派人说一声?”

  萧弈摆了摆手,道:“与王相公交接了文书,我先送过来。”

  “见过使君!”

  崔颂王赞脸色瞬变,连忙行礼。

  再看向训,脸色变得颇难看,不是徨恐,而是一种倒了大霉的自怨自艾,似乎是委屈。

  “原来是萧使君。”

  向训嘴角扬起一丝自嘲,道:“使君好雅兴,微服打趣下官,下官出言不逊,甘愿受罚。”他语气是在埋怨萧弈不讲官场规矩。

  萧弈却是轻松地笑了笑,道:“向判官不必如此,不过几句戏言,我没放在心上。”

  向训神色依旧沉郁,道:“使君好肚量。”

  萧弈道:“我今日见了李司使,他有一句话让我很感触,“凡议政之际,首发诘难者,未必是敌,或能成最坚实的支持者’,向判官,我希望有朝一日得到你的支持。”

  说着,他很坦诚地看着向训。

  向训一愣,似有触动。

  萧弈转向众人,朗声道:“诸君皆知我方从楚地归来。我出使之前,朝廷正行抑佛之策,当时我很担忧阻力重重。然,此番回京所见,抑佛之举竞推行甚顺,何以?盖因我大周官员皆务实肯干恪尽职守行事高效!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今河东战事迫在眉睫,正值国家存亡之秋,我有幸,与诸君共事,只盼能同心戮力,共赴时艰。”

  这番话并不精妙,但诚恳。

  萧弈顿了顿,道:“我并非打算用言语收买诸君,而是表示我的诚意,我今日进这衙门,是真心实意希望与诸君尽心任事。诚意既给过了,在此之后,若有人不遵号令,眈误政务,那我也唯有公事公办,都明白了?”

  “是!”

  众人纷纷郑重应喏。

  不论人心齐不齐,这就是萧弈眼下的转运使司班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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