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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各给一甜枣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3219 2026-02-28 12:14

  “使君,你了解陶谷此人吗?”

  萧弈回过头,只见向训眉头微皱,显得颇为忧虑。兰兰文血首发

  “怎么?你认识他?”

  “是。”向训道:“我与陶谷曾经筵辩议过几次,此人恃才桀骜,言锋峻刻,心性狭促,朝野对他风评甚差。”

  “哦?”

  向训并不掩饰对陶谷的鄙夷,道:“更可虑者,这等小人趋炎附势,必攀王峻门庭,此来,恐对使君不利。”

  “不急,还未可知。”

  “使君需早做打算啊。”

  萧弈淡定处之,没多做解释。

  虽然是他举荐陶谷到转运使司,可眼下事情未见分晓,各种情况都有可能,他身为主官,不能把话说死策马赶到城外大营,辕门处十分热闹,又集结了新的兵马与官吏。

  到了中军大帐,陈同出迎,身后却跟着一个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

  萧弈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瞧才想过来,原来是那个仰慕李昭宁的……苏德祥。

  双方见礼,苏德祥的目光不住地往萧弈身后瞧。

  “苏兄,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苏德祥反应过来,一板一眼地应道:“今晋州用兵,王相公幕中需人掌记,我遂应幕历练,俾得秉笔随军,记录戎机,不求官资,但求识军旅长才干。”

  “原来如此。”

  萧弈举步入帐。

  李洪信已经到了,面露忧虑之色,眼神忌惮地盯着王峻身旁的一人。

  目光落去,那人约五十左右年纪,身量矮小,气场却不弱,长相算不上丑陋,但有种十分不讨人喜欢的感觉,因生得一双鬼眼,眼尾上挑,瞳孔泛着幽冷,顾盼间总带着几分算计,嘴唇很薄,透着股薄凉,想必就是陶谷了。我`地,书¨城_′耕+欣.蕞`哙+

  陶谷对着王峻时,笑意虽浓,眼底却藏着几分文人恃才的轻慢。

  身旁,向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钻营之徒。”

  萧弈却觉得陶谷和向训很像,都有一种自命不凡的傲气。

  不同的是,陶谷经历沉沉浮浮,背已经佝偻了,脸上浮起了谄媚的假笑,眼角有了无奈的皱纹。“萧使君来了。”

  随着这句话,众人回头看来。

  陶谷的鬼眼明显一亮,双手在肚子上擦了擦,似有些紧张地笑了笑。

  萧弈稍稍点头,淡定地给了回应。

  “见过王相公。”

  王峻的脸色依旧冷峻,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宣旨吧,早些见了分晓,老夫尚有军务。”听这话,只当萧弈已然被他罢免了一般。

  可萧弈目光落去,分明见陶谷身旁的那封圣旨还装在卷轴里,并未拆封。

  “枢密使同平章事晋州行营都部署王峻行营都转运使萧弈,上前听旨。”

  “臣在。”

  众人列队而立。

  却见王峻一派凝重地站在中间。

  萧弈则心中坦然,若真被过河拆桥,他也问心无愧了。

  陶谷捧起圣旨,一瞬间,姿态便有了变化,低眉顺目的蹉跎之态尽去,扬起代天传旨的气场。“今刘崇僭逆,勾结北虏,犯我疆场,边烽告警,军需孔亟,朕为纾国难,特颁酬纳之法,岂料奸宄滋生,申师厚郑麟米福德等辈罔顾国恩,朋比为奸,伪称运粮,套取官盐之引,更通敌资敌,献粮道戍防之图,致忠良遇害将士遭困,其罪当诛。扈彦珂历仕三朝,素有勋劳,然耽溺释教,广营寺庙,糜费公帑,御下无方,致属僚涉赃,殊失朕望。念其旧日从龙之功,免其重罪,降授太子少保,致仕归第,仍食半俸。¢x?xs/s\yq′.·c_o^m,”

  “王峻总领戎机,日夜操劳,闻变星夜驰赴陕州,稳定局势,调度得宜,功勋卓着,特赐金带一条锦缎百匹钱万贯。萧弈奉旨督运,明察秋毫,捕拿首恶,依律正刑,办差果决,深合朕意,特赐紫金鱼袋钱千贯。其余将士及有功之臣,俟河东大捷,一并论功行赏。尔等当同心协契,勉力戎事,督兵进讨,早平僭逆,以安社稷。钦此!”

  萧弈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果然,郭威没有撸掉他的官职。

  这道圣旨是一种表态,绝不容贪赃枉法之徒的表态。大事当前,便是扈彦珂这等旧勋都不饶,谁还敢以身试法?

  “臣,领旨谢恩!”

  萧弈应罢,却发现身旁安安静静。

  转头看去,王峻的脸色铁青。

  其实算起来,这圣旨分明更偏袒王峻。

  相比起来,萧弈有功无错,王峻寸功未立,可给王峻的奖赏却更多。

  王峻的问题就在于心理预期太高了,总认为郭威应该站在他那边,话说得太满,架得太高,现在下不来台,造成了巨大的落差。

  “咳,钦此!”

  陶谷加大音量,再念了一句。

  王峻依旧不言不语,如入定了一般。

  “王相公?”

  陶谷收起圣旨,迟疑了片刻,道:“王相公,陛下还有一句口谕,请王相公听。”

  “臣谨闻陛下口谕。”

  “秀峰兄呐!”陶谷声调神态俱是一变,无奈叹道:“你与萧弈这竖子不合,换旁人,便能与之共事吗?你举荐薛居正,可薛居正的性子更刚强,能比那竖子好相处吗?”

  换作郭威的立场,这确实是最实际的考量。

  就王峻这性子,能与谁合得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峻这才行礼,闷声道:“臣领旨谢恩。”

  本来,领了旨就是了,非要强这一出。

  “陛下圣明!”

  向训忽然开口,脸上挂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

  “王相公不愧是社稷柱石,连领旨谢恩都这般深思熟虑…”

  “住口。”

  萧弈叱住向训,道:“何时让你多嘴了?大战在即,各司其职,做好份内之事。”

  萧弈本意是解决贪墨,并非与王峻为难,接下来两人还要共同对付刘崇,再往后还要扶郭信为太子,大可不必因为一个申师厚彻底翻脸。

  既有了结果,让王峻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扳倒,也就是了。

  他一表态,陈同立即反应过来,连连称是,笑着缓和气氛。

  “萧使君说的不错,大战在即,当同心协力,各司自办好差事才是。”

  “王相公面冷心热,担心我一时冲动,得罪诸方势力,故而屡次回护。所幸陛下英明,处置公道,王相公拳拳爱护,我亦铭记于怀。”

  萧弈顺着陈同之前的说辞应对,也算找了一个台阶给王峻下,气氛和睦了许多。

  当然,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丝尴尬。

  陈同笑得愈发灿烂,道:“太好了!萧使君能感受到王相公的爱护,也不枉……”

  “你还在这聒噪!”

  就在此时,王峻突然发火,指着陈同怒叱。

  “不去好生处理军务,还在此夸夸其谈,本相竟用你这等“虚有其表’之辈!”

  “这……”

  陈同笑容一僵,脸上浮过委屈无奈不知所措,最后化为谨小慎微,行礼道:“下官知错,下官一定谨听相公教诲。”

  “废物!”

  王峻气极大骂。

  萧弈见状,一揖,道:“下官尚有公务,这便告辞了。”

  王峻转头看来,脸上怒气迸发,张张嘴,却没骂出口,只是烦躁地一挥手。

  萧弈遂退出大帐。

  向训跟上,幸灾乐祸道:“王峻也太跋扈了,最后还要发怒,安不知丢的是他自己的脸。”“发怒才好,怒气发散出来了,往后才好继续统兵。”

  萧弈暗忖,今日王峻明显是吃了个大瘪。

  但王峻此人性格虽差,却不至于背后捅刀子,方才怒火转向陈同,接下来想通了,当还会与他缓和。终究是得做事的。

  “使君所言极是。”

  萧弈翻身上马,余光一瞥,见向训脸上笑意张狂,双手打开,袍袖迎风鼓荡,意气风发。

  “你很开心吗?”

  “正是。”向训大笑道:“下官昨夜辗转反侧,思量权衡,终于做了决定,今日及时向使君表忠,否则此时彷徨无措矣,哈哈哈!”

  此人虽傲,倒确实有眼界。

  萧弈见他豪气模样,却没有一味的拉拢,道:“你若想有前程,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向训道:“还请使君赐教。”

  “官场不是赌场,你次次站队,次次都能站对吗?欲成大事,归根到底还是得做实务。我用你,用的是才干,而非“会站队的本事’。”

  向训发怔了半响,翻身下马,深深作揖,道:“下官投奔两任开国之君,功业却无寸进,自怨自艾,今日闻使君一言,醍醐灌顶!”

  “明白了就好。”

  萧弈点点头,踢马而走,也不等向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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