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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庶女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4531 2026-02-28 12:14

  七月盛夏,开封城中蝉鸣阵阵。_3?叭/看`书徃¨+耕鑫¢蕞¢全,

  萧弈先安排马车夫去寻老潘,到营中武备挑一副最好的弓箭鞍辔护腕送到张彦超府。

  之后,带着张婉前去拜会。

  他的新宅在城西,张彦超则住在城东,两人牵马穿过东市,顺便采买了一些登门礼。

  一路上,张婉眼中都有些忧虑之色。

  萧弈认为她是担心回去之后被家中人为难。

  站在她的立场,当初风光进宫当了尚仪,她家中必是希望能出一个妃嫔,如今委身给他做妾,归家难免丢脸。

  他也不安慰,毕竟说再多花言巧语,不如提高地位。

  “给你阿爷的礼已备了,给你嫡母送些什么。”

  “郎君不必白费了银钱与心思,嫡母素来厌我,无论送她何物,恐都吃力不讨好呢。”

  “是吗?”

  萧弈恰见一个卖香膏的铺面装璜豪阔,觉得张婉会喜欢,干脆迈步而入。

  步入铺中,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

  一个面白无须衣着素净气质优雅的中年掌柜迎上前,笑问道:“雅客光临,不知欲寻何种香膏?”“快入秋了,挑一款香膏送贵人,要能润肤,味道好闻些的。”

  “郎君且观此品,名曰“雪中春信’,依古方以龙脑定其清魄,苏合透其肌骨,气息端凝华贵,为名流所尚。”

  “太冲了。”

  萧弈闻一闻,果断拒绝,随意一看,指向货架上一个白瓷绿釉的瓶子。

  因在铜官窑了解过,他看得出那瓷器最好。

  “看看那个。”

  “郎君慧眼!此品名“檀杏凝脂’,以老山白檀为骨,西域杏仁炼髓,九蒸九晒,方得一瓮,用则润肌生香,是本号镇阁之宝。”

  萧弈接过,略略一闻,随手递给张婉,问道:“如何?”

  张婉双手捧过,垂首轻嗅,眸中浮出惊喜之色,轻声道:“好闻,初闻淡雅,久闻不刺鼻,毫无腥油气,可见炼得纯,哪怕是在宫中,也唯有安皇后所用香膏能比这好。”

  安元贞用的都是好东西,这点,萧弈确实知道。

  “更清透是吧,那是从江南采买的,此间应该没有。”

  “郎君武职之身,竟也识得这些?”

  替身演员也好歹是演员,萧弈不至于连润肤乳都不会挑,道:“就这个,几钱?”

  “回郎君,三贯一瓶。卡卡小税蛧追蕞歆章截”

  这是相当贵了,寻常小户人家买一瓶不过两三百钱,这家店里却是作价十倍。

  但萧弈要么不买,买就买好的。

  “那就要…”

  说到这里,他转头向张婉问道:“你阿爷除了嫡妻,还有几位宠妾?”

  “阿爷身边,妾身亦不知确切之数,约莫二三十馀。”

  “是吗?”

  萧弈摊开手掌,数了数剩下的银钱,波澜不惊地道:“就拿两瓶吧。”

  他买了香膏,随手递给张婉。

  “礼就不必送了,你一瓶,我一瓶。”

  “好,嫡母本就在我阿爷面前说不上话。”

  张婉反而展颜一笑。

  萧弈道:“看来,你很不喜欢嫡母。”

  “郎君待妾身真好,竟愿将身上银钱悉数为妾身花销。”

  倒也不是对张婉好,萧弈只是不那么在乎钱而已。

  转身往外走去,忽然,他停下脚步。

  对街的小摊子前,郭信正把一只簪子插在花莞的发髻上,不知说了什么浑话,被花莞捶打啐骂。两人打打闹闹,郭信眉开眼笑。

  这小子说好去找冯道拜师,却跑到东市谈情说爱。

  开封这么大,能碰上,与其说是巧,更可能是因为郭信在街上晃悠很久了。

  “郎君?”张婉低声道:“那家的簪子都太俗气呢。”

  “那是我辅佐的郭三郎,你觉得他如何?”

  “郎君劳心了。”

  “走吧,莫打搅他。”

  待郭信花莞转身,追追打打,萧弈才带着张婉出了店铺,往北走去。

  “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速由远及近。

  行人纷纷大呼,避向两旁。

  原来是一名信使至东门策马狂奔而来,马速不减,横冲直撞过长街。

  “都闪开!紧急军情!”

  萧弈揽着张婉让到一侧,转头一看,街心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娘子抱着比她还高的两匹布,被挡了视线,没有避开,眼见就要被快马撞上。00暁说蛧哽辛蕞哙

  他在电光石火的瞬间扑了出去,同时,还好整以暇地对张婉说了一句。

  “等我一下。”

  话音方落,萧弈已到了小丫鬟面前,一揽,倏地将她拖开。

  “嘭”地一声。

  快马撞开布匹,扬长而去。

  “呀!”

  小丫鬟此时才吓得惊呼出来。

  萧弈早已松手,走回张婉身旁。

  “好!”

  “义士好身手!”

  周遭行人顿时叫好,热烈围了过来。

  “萧弈?!”

  郭信大喊着奔到萧弈面前,道:“又被你抢先一步出了风头。”

  “说好去找冯太师,你怎跑来此处?”

  “老师不肯见我,我打听到他今日下午会到东市买书,在此埋伏嘛。”

  萧弈道:“花家娘子也是来埋伏的?”

  郭信傻笑两声,道:“那不是,她是被我埋伏来的。”

  说话间,宋氏布行的掌柜匆匆从店铺出来,上前揖礼。

  “竟是郭郎与萧郎当面,这厢有礼了,今日多谢萧郎援手。”

  郭信讶异道:“你认得我?”

  “鄙东家姓宋,与郭郎是至交好友?”

  “哪个宋?”

  萧弈只好提醒道:“这是延渥兄的产业。”

  “啊?”

  郭信轻呼一声,有些尴尬,伸手想去牵花莞。

  花莞瞪了他一眼,羞得跑开。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郭信挠了挠头,连忙追上。

  萧弈顺势牵过张婉的手,向那掌柜点点头,道:“告辞。”

  “萧郎稍待。”

  掌柜忙让小厮回布店里拿出几匹杏色的棉布。

  “一点薄礼,聊谢萧郎援手之恩,敢问萧府在何处?这就给萧郎与这位小娘子送过去。”离开东市。

  萧弈感到张婉有些不自在,松开她的手。

  “郎君,宋家想与你联姻呢。”

  “你怎知道?”

  “凭郎君才品,欲系姻缘者何止一二,适才那掌柜探问,分明窥测妾身的身份,郎君何妨直言妾乃青衣侍帚,犹有正室可待,岂不更妥?”

  “莫说没用的,放心吧,我近些年内都没打算找个大妇来欺负你。”

  张婉一愣,垂首不语。

  到了张彦超府邸前,老潘已备好礼物在那里等着,迎上前道:“郎君。”

  萧弈道:“张节帅在府上吗?”

  “一直都在。”

  萧弈遂上前对门房通报了姓名。

  门房明显露出惊诧之色。

  “阁下刚才说是?”

  “萧弈。”

  门房错愕,再看了萧弈一眼,连忙转身,快步就往里面跑去。

  “他为何这般诧异?”

  张婉道:“当是没想到,阿爷弹劾了郎君,郎君却登门拜访。”

  萧弈道:“应该想到的才是,若这般小瞧我,何必弹劾我呢?”

  “阿爷处事,终不似郎君缜密,走一看三,算无遗策。其实细想来,应该说,世间能如郎君般步步璇玑者,本已稀少。”

  “那你阿爷节镇一方,靠的是什么?”

  张婉应道:“据阿爷自己说,是杀气。”

  “杀气?”

  “是,阿爷常说,他能杀人敢杀人,故而旁人畏他服他,此为他成业之根本,郎君务必要小心,他发作起来从不计后果。”

  萧弈笑了笑。

  若张彦超真有那么疯狂,就不会把这些话常挂嘴边了,也不至于被郭威首先调回京城荣养。人越强调什么,往往就是越缺少什么。

  “我就不怎么杀人。”

  不多时,门房回来,领着二人往里走去。

  张府占地广袤,人口也很多。

  萧弈转头看去,对面的长廊处,有不少年轻男女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恐有二十馀人。

  “他们是谁?”

  张婉垂眸,低声道:“俱是妾身异母所出的兄弟姐妹,眼前这些多是不成器的。倒非阖府皆然,能立事的,早往外头闯荡去了,留宅的,有半数左右。”

  “能理解。”

  张彦超是乱世军阀,想占女人就占了,子女自然也多。

  这才是常态。

  渐渐地,有议论声传了过来。

  “还真是十七娘,比以前肤白貌美了。”

  “给人做了妾,有辱阿爷威名。”

  “早两年还说入宫要当妃嫔,到头来这般不如意。”

  “我看十七娘爱俏,见着俊俏郎君就挪不动脚了,岂还管妻啊妾啊的,作践自己呢”

  萧弈侧头看去,见张婉并不生气,问道:“你的兄弟姐妹们没听说过我吗?”

  张婉道:“他们当是打听仔细了,今作此态,不过欲激得郎君变颜色,好观妾身窘状罢了。宅中枝叶稠叠,惯会相争,这般鸡鹜竞食风气,让郎君见笑了。”

  萧弈见她自怜之态,忽然明白过来。

  张婉一路上所担忧的,并不是给他当了妾室在家人面前丢脸,而是害怕张家风气让她在他面前丢脸。原来如此啊。

  明白了她这层心意,他也不对那些人发怒,只是笑着评价了一句。

  “他们还挺可爱的。”

  张婉微微一愣,接着,展颜而笑。

  到了堂前,有婢女上前一礼,请萧弈去见张彦超,带张婉去见家中嫡母。

  “郎君你多小心。”

  “好,放心吧。”

  萧弈独自入堂,便见一人正坐在堂中。

  张彦超的长相颇为雄壮,阔额方颌,两道眉斜飞入鬓,鼻梁笔直如山岳,眼若藏锋,带着一股浓浓的杀伐气。

  一见面,萧弈就看得出来,他杀过很多男人,也抢过很多女人,因为生了很多子女,有种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倨傲。

  萧弈见过不少权力更大的豪杰人物,相比而言,张彦超的派头摆得更大,但英雄气短。

  只看那一身轻薄华贵的纱衣,就知道其人贪图享乐。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郭威岂敢把他从晋昌军节度使的位置上调回京城。

  而李洪信如今还在陕州镇守,这就是对比。

  张彦超并不开口,头也不抬。

  “晚辈萧弈,见过张节帅。”

  “竖子狂悖!”

  张彦超手中茶盏重重一搁,声音冷峻,叱道:“敢让我的女儿委身做妾,还敢踏足我的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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