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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捉拿疑犯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4597 2026-02-28 12:14

  朔风卷着黄土掠过晋南山丘。¨墈书`君!埂/芯¢嶵_快.

  萧弈勒马立于一道土坡之上,擡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营垒。

  良久,他回过头,目光掠过诸将,落在董遵诲那写满担忧的脸上,将望远镜递了过去。

  “你看看吧。”

  “啊!这是?”

  “望远镜。”萧弈淡淡道:“此物为我军此战必胜缘由之一。”

  “是!”

  无形中,诸将的士气大涨。

  待诸将都观望了地形敌阵,萧弈方问道:“都谈谈吧。”

  杨昭勅上前一步,沉声道:“高怀德驻营的位置选得好,西侧是陡峭沟壑,东侧紧傍汾水支流,唯南北两条狭窄山道可通,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可惜被围于此,优势反成桎梏。”康审澄接口道:“但伪汉不必强攻,只需再围困数日,待高怀德粮尽,便可兵不血刃吃下这支兵马。看敌营轮值严密,显然是做足了长期围困的打算。”

  董遵诲道:“我看高将军营中许久没有炊烟升起,必已断粮多日!请使君速救,迟则恐生变故!”周行逢却摇头,道:“这情形,说是诱引我们来打援也有可能,引我军入这狭窄山道,借地形优势伏击“说有用的。”

  “好。看敌营排布与巡逻频次,伪汉军约两千之数,刘承钧亲率主力屯于北道隘口,死死堵着高怀德突围的关键路径;守南道的将领姓自白……”

  “白从晖!”董遵诲脱口而出,道:“此人是伪汉副招讨使,吐谷浑部出身,骁勇善战,曾败契丹兵于衡水,颇有威名,他最擅依托地形布防,麾下还有一支精锐的吐谷浑骑兵。”

  周行逢道:“换言之,要解高怀德之围,必先击溃白从晖部,打通南道。”

  杨昭就忧心道:“此地形易守难攻,白从晖以步兵扼守南道山道,又在东侧河谷驻扎了一部兵马呼应,形成椅角之势,我等若正面强攻山道,河谷的敌军必从侧后方驰援,届时我军必遭首尾夹击,损失惨重。”康审澄亦附和道:“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东侧河谷,牵制河谷守军;另一路趁虚猛攻山道?”萧弈缓缓摇头,道:“不急。再派三队探马,分别探查河谷守军布防白从晖主营位置及山道两侧虚实,待有稳妥的破敌之策再出击。”

  当夜,探马陆续回报,带来了关键消息。

  东侧河谷因今夏雨少,水位骤降,边缘长满了丈余高的芦苇丛,且白从晖虽在河谷扎营,却仅派了少量哨兵巡逻,并未分兵扼守芦苇丛深处;更重要的是,芦苇丛深处虽有淤泥,但经本地探马指引,有一条被芦苇掩盖的浅滩小径,可容兵马潜行。

  萧弈听罢,敲定战略,开始分派任务。

  “今夏雨少,东侧河谷边缘的芦苇丛可容兵马潜行,白从晖倚仗山道狭窄,以为我军骑兵正面难以展开,故而轻视了侧翼防护。/k\a/y?e¨¨g\e`.·c+o+m`我们便借这芦苇丛,从侧翼扑袭他的主营。”

  说清作战思路,他目光扫过诸将。

  “张满屯。”

  “在!”

  “你带二十骑,多备干柴草,潜至山道前的树林中埋伏。待我军在侧翼发起攻势,放火扬起重烟遮蔽敌军视线。切记,只扰不战,扰乱南道守军的判断,不可恋战!”

  “喏!”

  “杨昭就康审澄。”

  “在!”

  “你二人各领两百镇兵,分列阵于山道两侧的坡下,多树旌旗,每隔一炷香便鼓噪呐喊,摆出要强攻南道的架势。重点吸引南道守军与河谷巡逻兵的注意,务必让白从晖误以为我军主力要从南道突破,不得让他分兵探查侧翼,若见河谷敌军有调动迹象,便以弓箭袭扰,死死缠住他们!”

  “喏!”

  “周行逢董遵诲,你们随我率剩余兵马,由本地探马引路,沿河谷芦苇丛中的浅滩小径绕行,直扑白从晖的侧翼主营,芦苇丛中潜行,务必噤声,马蹄裹布,甲胄束紧,不得发出半点异响。若遇敌兵巡逻,就地解决,不可惊动大营!”

  “喏!”

  部署既定,诸将各自点兵准备,马蹄裹上厚布,兵刃缠上麻布,三百余将士皆敛声屏气,在夜色掩护下向河谷方向移动。

  行到次日,天边仅泛着一丝鱼肚白。

  萧弈率部抵达芦苇丛边缘,翻身下马,本地探马在前引路,将士们扶着木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芦苇丛。

  芦苇秆高逾丈余,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恰好遮蔽了身形,脚下的淤泥湿滑黏腻,稍不留意便会陷进去,发出“咕叽”的声响。

  将士们皆小心翼翼,彼此间仅靠眼神交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偶有风吹过,芦苇叶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队伍移动的细微声响。

  行至中途,前方探马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萧弈上前,只见两名伪汉哨兵正倚着芦苇秆休息,手中长刀斜挎在肩上,低声闲聊着,他眼神一冷,擡手做了个抹喉的手势,两名亲兵悄然摸了上去,趁着哨兵不备,捂住口鼻一刀封喉,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半点声响。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行至白从晖主营侧后方的河谷边缘。萧弈擡手,打了个手势,全军即刻止步,蛰伏在芦苇丛中静候时机。

  河边晨露极重,不过片刻,将士们的衣襟发梢便挂满了水珠,寒气顺着衣甲渗入肌肤,却无一人敢动弹。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忽然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是杨昭勅康审澄的佯攻开始了,紧接着,山道方向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张满屯的疑兵之计也成了。/E`Z^小+说¢罔′首¢发

  萧弈眸色一凝。

  就是此时。

  他翻身上马,挥刀喝道:“杀!”

  “杀啊!”

  大周行营都转运使的旗帜骤然展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将士如猛虎出笼,冲破芦苇丛的阻隔。前方五十步外,白从晖主营的士兵还在慌乱地集结,南道的喊杀声与浓烟让他们以为主力来袭,多数人正朝着南道方向张望,完全没察觉到侧翼的杀机。

  身后周行逢一马当先冲出,手中长刀劈落,寒光闪过,连斩三名仓促转身的伪汉骑士。

  萧弈不理会,催马直插敌腹。

  “跟上!”

  长枪指向营中最高处白从晖的帅旗。

  伪汉军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一支人马,仓促调转马头,阵脚已乱。

  可白从晖亦是宿将,短暂的惊愕后,不断挥动令旗,试图稳住军心。

  双方骑兵撞在一起,人仰马翻,金铁交鸣混着惨呼怒吼。

  萧弈长枪翻舞,连挑数人,催马前突。

  每有伪汉骑兵想要攻击他,董遵诲便拚死护卫,牙兵结成锋矢阵,将试图靠近的伪汉骑兵挑落。交战不到一刻,杀到了白从晖大旗下十余步。

  忽然,山道方向鼓声雷动,传来喊杀声,高怀德营地尘土大起,一队骑兵向南冲杀而来。

  “是高将军!”董遵诲激动大喊,道:“将军突围了!”

  伪汉军本就因侧翼遭袭阵脚大乱,眼见守军突围,军心瞬间大乱。

  鸣金声起。

  白从晖的令旗急促挥动。

  伪汉军立即收拢残部,绕河谷往北撤。

  董遵诲喊道:“白从晖要逃!”

  下一刻,只见数骑狂奔而出。

  是高怀德,手中长蛇舞动如飞,凡有敢阻扰他的伪汉骑兵,尽数被挑落。

  直奔白从晖。

  “白从晖!休逃!”

  高怀德吼声清亮,盖过厮杀,犹带着张扬跋扈。

  白从晖被追得离萧弈愈近。

  萧弈眼神微凛,驱马便要去拦。

  周行逢忽催马拦在他身前,急道:“不能追,高怀德太过可疑。”

  董遵诲道:“何出此言?!”

  “高怀德被围数日,按常理当是饥疲交加,突围当以自保为先,怎会如此悍勇急切?”

  周行逢语速极快,道:“且我观他冲杀路径,径直驱白从晖往这边来,更像是,有意引诱使君。”董遵诲气急,道:“周将军,你多心了!高将军素来悍勇,非你可比,白从晖惧他,还能往何处逃?!”

  周行逢冷笑道:“高怀德贪墨军粮,与白从晖勾结,诱使君不成,假意突围,欲害使君,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萧弈迅速环顾了周遭形势。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判断,驱马而出。

  “使君!”

  战马一声嘶鸣,风驰电掣般窜了出去。

  萧弈马术精湛,穿行于溃兵之间,不时挥枪拨开各种攻势,逼近白从晖。

  “拦住他!”

  白从晖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有两名牙兵应声调转马头,手中长刀带着风声,一左一右向萧弈劈来。萧弈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左侧长刀,手中长枪顺势一刺,穿透一人的肩胛,同时避开右侧的刀锋,紧接着长枪回抽,又将另一人挑落马下。

  再向前,高怀德已与白从晖缠斗在一起。

  高怀德枪势凌厉,一招横扫千军,直逼白从晖腰腹;白从晖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闪,手中马刀顺势反击,砍向高怀德的手臂。

  两人刀枪交错,高怀德长枪顺势向前一送,枪尖刺过白从晖的右肩。

  “啊!”

  白从晖一声惨叫,弃刀便逃,身后牙兵挡住高怀德。

  萧弈抓住这个间隙,如鬼魅般催马上前,右手长枪死死钉住一名亲卫的后背,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捉住白从晖的后领,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道,硬生生将他从马背上拽到了自己马背上。

  “你……”

  白从晖大惊。

  萧弈手肘重重一击,打在他的后心。

  “嗷!”

  白从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力气瞬间消散,瘫软在马背上,再也无法挣扎。

  萧弈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此时董遵诲已率军冲杀进溃散的伪汉军中,护住萧弈,高声喝道:“白从晖已被擒,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

  “杀!”

  高怀德却犹扬枪大吼,率着麾下禁军驱溃兵去冲北道刘承钧的阵,不可谓不猛。

  刘承钧部不敢恋战,焚烧营寨,率残部沿汾水西岸狼狈逃窜。

  萧弈并未穷追,只是下令休整队列,搜救伤兵扣押俘虏。

  天亮已大亮,阳光洒在布满尸骸与兵器的战场上,透着几分惨烈。

  忽然,禁军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下来了!”

  “我等多谢萧使君来援!”

  之后,那些没有随高怀德追击刘承钧的禁军纷纷拜倒。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不少人还带着伤,此刻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萧弈的方向叩拜,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见此情形,萧弈便知道,至少这些禁军将士都是无辜的,被困多日确实苦不堪言。

  周行逢却还在冷笑,道:“我看,高怀德是假意追刘承钧,实则是跟着逃了。”

  董遵诲终于忍不住,讥道:“我看你是个刺配充军的,因此,有些事你想不明白?”

  “嗬,把话说清楚!”

  “以高将军的家世,他就不可能贪那点钱。看不上,懂吗?身世都不一样,你还妄自揣测他?”周行逢依旧冷笑,却皱着眉,不再言语。

  萧弈拍了拍周行逢的背,道:“无妨,查案本就是大胆怀疑,小心求证。”

  兵马就地驻扎。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高怀德回来了,果然没有追到刘承钧。

  萧弈端坐大帐之中,吩咐道:“把他一个人带进来见我,其余禁军,就地卸甲休整。”

  不一会儿,高怀德到了。

  那魁梧的身躯带着微微的踉跄走来,如战神一般。

  他确实勇猛异常,这一战亲自带兵突围,手中长枪少说也挑死了数十人,浑身血染。

  人未到,声先至,笑声颇为爽朗。

  “没想到萧郎愿冒死来援,这份求命之恩,高某铭记于心。”

  萧弈道:“我不是来救你的。”

  “什么?”

  高怀德犹在抱拳,闻言微微一愣,笑道:“那,萧郎是来擒敌立功的?”

  “高怀德,现申师厚米福德皆供认你参与贪墨军粮。”

  “你知道我绝非这等人,否则方才你也不会冒死与我共擒白从晖。”

  “我身为行营都转运使,检举必究,此为朝廷章程。故而,哪怕千军万马之中,我也要将你捉拿审讯。”

  “你……”

  说罢,萧弈径直喝道:“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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