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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正主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4812 2026-02-28 12:14

  有那么一刹那,萧弈想过,是否身份被查元方发现了端倪。′EZ+小?说网^!最\新章.节`更·新?快

  但他立即否定了这想法,判断只是正常询问,保持着镇定自若。

  没等他回答,刘崇谏先开口,问道:“萧弈?那是谁?”

  在场的南唐才俊们多少都了解一点,纷纷开口。

  “中原派遣楚国的使者。”

  “此人曾在郭威叛乱时立下一些功劳,本当是运气好,没想到,确有几分能耐。”

  “楚国糜烂,杀楚王并不难。”

  “杀不难,难在决断,他奉命册封楚王,却临机杀之,且连杀二王,何等果决狠辣?”

  “是啊,诸位设身处地,谁能做到?”

  “我能啊!”刘崇谏道:“若我在楚国,肯定敢杀了马氏!”

  查元方笑了笑,不予置评,看向楼梯处,道:“宋兄来了。”

  说着,快步迎了过去。

  萧弈转头一看,见来的是两个锦袍男子,都是二十四五年纪,其中一人身材健壮神态自信,另一人身量颀长,面容俊美,但看着瘦弱,面有病气,与他的小感冒不同,呈现出久病的虚弱。

  “少将军,他们是谁?”

  “宋摩诘,原本是宋太傅的侄子,因太傅无子,过继给太傅当嗣子了。”

  “另一人呢?”

  “不认识。”刘崇谏道:“也没必要认识,你看他那样子,活不了几年就要”

  “少将军慎言。”

  萧弈观察到,查元方对宋麾诘与那个病弱美男子很是亲热,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往这边走来,渐渐放开音量。

  “你们方才在聊何事?”

  “萧弈。”

  “此人我也很感兴趣。”

  “先开宴,把酒而谈。”

  宴会开始,萧弈也随众人登上三层。

  江景更壮阔了。

  在此吃饭喝酒,感受确实是大有不同。

  桌案已摆好,上面放着美酒佳肴,大厅中间却是用折叠的屏风隔开,另一边人影幢幢,不时有女子的说话声飘过来。比奇中闻旺庚辛最全

  想必是女眷们在那边另设一宴。

  萧弈不知方才那个神秘女子在不在,但隐约有种被人窥视之感。

  待刘崇谏落座,他站在后面。

  却有一名小厮搬过小案,加在刘崇谏与另一个宾客之间,道:“请坐。”

  萧弈不解,问道:“为何?”

  查元方正好在看着这边,笑道:“今日济济一堂,皆为灭楚盛事而来,在座唯有你切身参战过,岂当不得一座。”

  “如此,躬敬不如从命。”

  萧弈一抱拳,大大方方坐下。

  查元方端起酒杯,朗声道:“第一杯酒,愿大唐成功西定,早日恢复一统。”

  “为大唐贺!”

  座中江南才俊一同举杯,豪情万丈。

  萧弈若不是知道历史走势,差点都被打动了。

  他也跟着喝了一杯,觉得这酒十分绵柔,不如河北的烈酒能御寒。

  见身后有个小厮立即上前斟酒,他低声问道:“有姜茶吗?”

  “啊?”

  “我染了风寒,不宜饮酒,有热姜茶吗?”

  “小人这就让厨房熬煮。”

  “多谢。”

  江南才俊们为大唐饮了第二杯,话题回到了萧弈身上。

  宋麾诘道:“萧弈此人,我亦听说了,边将军入潭州之前,恰遇萧弈率百骑追杀马希崇,杀了整整一船人。”

  “然后呢?”

  刘崇谏本该消息最灵通,偏是座中最不了解情况的那个,问道:“边将军捉住他了?”

  “没有,让他突围而出了。”

  “边镐也太没用了”

  “少将军。”

  萧弈才打算吃两口菜,连忙制止刘崇谏发言。

  查元方也摆手,道:“边将军能急行军五百里赶到,使潭州没落到萧弈徐威之手,已是难得。西门庆,听说你当时就在浏阳河上,说说如何?”

  “我所乘粮船,就在边将军的大船后方,整个水师,就我们一艘粮船。.k?a\n′s¨h+u\w_u.?o′rg\当夜快到潭州,前方船只忽然撞到了一艘小船,兵士见到有人杀了马希崇及其随从四人”

  “可我听说,马希崇乘的是艘大船,萧弈整整杀了两百人。”

  萧弈道:“徐威叛乱,马希崇仓促而逃,岂能乘大船?”

  “那你可见到了萧弈?”

  “不曾,当时我正在船舱睡觉,忽听得典仓下令搜船,因为船上发现了水渍。”

  “有人逃到你们船上了?”

  “不,是有个兵士偷喝了酒,不小心落水,爬了上来,不敢声张,我都瞒着典仓官。”

  众人大笑。

  萧弈道:“我们次日就顺湘江而下,后来发生之事,便不知了,萧弈竟突围而出了?”

  查元方道:“是啊,百骑冲阵,最后逃出了五六人,包括萧弈。”

  “有人见到他了?”

  “不错,身高八尺有馀,满面虬髯,形貌丑恶,无怪乎被称作“萧阎王’。”

  萧弈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肚子暖暖的。

  至少知道张满屯也逃出来了。

  

  放下茶盏,他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目光瞥去,是那病弱美男子。

  说来奇怪,查元方到现在也没为大家介绍这人是谁。

  话题依旧围绕着灭楚之战,但渐渐地,有些人心急了。

  “太傅为国绸缪,立下如此开疆扩土的赫赫之功,偏朝中有小人诋毁,真是可恨!”

  这就是他们跑到江夏聚会的原因,许多话,在金陵是不好说的。

  部分人就开始骂孙晟常梦锡韩熙载;另一部分人则说冯太保很快就要守孝期满,起复拜相,将是宋党的一大胜利。

  骂到后来,也有人骂了周宗。

  “我实在不明白周令公为何犯糊涂,他与太傅都是陛下潜邸旧臣,这次竟站到了奸党那边。”“晚节不保啊。”

  “嗬,提到周令公,我今日听闻一桩趣谈。”

  “哦?”

  “周令公之女,与一个中原破落户定了终身,且准备私奔。”

  “不会吧?周家可是出了名的守礼。”

  “消息已在商旅间传开,依我看,当不是流言。”

  “为何?”

  “有一首他们私相授受的词为证,那词极是风流。”

  萧弈听到这里,再次抿了一口姜茶。

  他没想到,连杀两个楚王都能蒙混过去,随口编的小故事却能从南平流传到南唐。

  孙光宪看着一本正经,竞散播谣言。

  他干脆放下茶盏,正色道:“此事,必是谣传。”

  “你怎知道?”

  “金陵之事,先在鄂州传开,必是南平马楚来的流言。”

  “此言虽有道理,可诸君若听了那一首词,必定不再怀疑。”

  “为何?”

  “那词虽露骨,但功力极深,南平马楚,确无一人有如此才情。”

  聊到此处,众人皆感好奇,纷纷嚷着把那词念出来。

  “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念出来,让众人评判才知。”

  “我不敢念,怕得罪周公令,诸君若好奇,码头杂戏便有人演这一段,可去请来。”

  “去带来。”

  萧弈暗道不好,思量着如何应对。

  好在,周宗不在鄂州,而此间众人都气愤于周宗弹劾宋齐丘一事。

  不多时,演杂戏的就被带上来了,那是两个小姑娘,一个穿着男装,一个穿着裙子。

  “演。”

  两人就开始跳舞,以舞蹈演绎了萧弈说的那个故事,落魄的中原男子与江南权贵之女私定终身。之后,裙装伶人脱了鞋,提在手中,开始蹑手蹑脚地走,走得十分动人。

  萧弈知道,她要念词了。

  他目光一转,忽见厅堂正中的屏风下方,显出一排排绣鞋,想必是女眷们都起身来看。

  方才引他去茶寮的俏婢则探出头来,盯紧着这一幕,眼神似乎非常恼火。

  分明已有了应对计划,心中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首词最好不要被念出来。

  念了,声音婉转,如同莺啼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黄鹤楼为之一静。

  两个伶人搂在一起,舞得缠绵悱恻。

  突然。

  屏风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萧弈才转头看去,忽听堂中一声重响。

  “咣。”

  有酒杯被掷在地上,碎成几瓣。

  萧弈回过目光,正见查元方倏然站起身,一脸怒容,向那两个伶人叱道:“滚下去!”

  众人诧异。

  有人不解道:“查兄,这是?”

  查元方正色道:“我等自诩君子,岂可在背后嚼舌,污仕女清白名声?!”

  萧弈暗忖,查元方故意发怒,当是不想得罪周宗。

  亦可见周宗与宋齐丘之间,并不象表面看来那样为敌。

  破局的思路得再改一改了。

  或许,可试着把危机变成机遇。

  他对周廷构自称曾在周宗府中为幕,若能利用此事,借一艘船只,尽早离开南唐为妥。

  “慢着。”

  查元方再次开口,喊住那个男装打扮的伶人,问道:“你演的中原男子,姓甚名谁?”

  “奴家奴家扮的是西”

  萧弈不等她说出口,主动起身,走到堂中,从容一揖。

  “若未猜错,这谣言所指之人,咳咳,当是在下,西门庆。”

  “是你?!”

  “你就是西门庆?!”

  一时间,无数目光纷纷向萧弈射来。

  不知是谁还朝他掷了半块青瓜,他从容侧身避过。

  “此事误会,请诸君听我解释。”

  “你说。”

  萧弈下意识又往屏风处看了一眼,隐约觉得忽略了什么,可一时无暇细想,略略沉吟,开口解释。江风又起,吹动黄鹤楼的檐铃。

  长江东流,浪尖之上,一叶扁舟在风浪中漂荡,极考验船夫的操船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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