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扶南飞歌

第201章 一切交给时间

扶南飞歌 佚名 2733 2026-02-28 12:14

  夜。?x·g+g¢d+xs\.?co,m′

  船上的茶房里,就霍青山一个人坐著。桌上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动。

  有很轻的脚步声,贴著船板过来,停在了茶房门外。

  霍青山抬了抬眼皮。等了几分钟,脚步声没再响,也没人推门进来。他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

  推开门,微凉的风扑过来。船边的栏杆那儿,立著个人影,身形单薄,头髮垂著

  是小羽,穿得极单薄。

  夜风裹著裙摆晃,暗淡的光把她衬得愈发清瘦,让他心疼。

  “霍老板。”

  是云知羽的声音,又轻又冷。

  霍青山浑身一僵,脚像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那人影开口,声音里带著恨,“为什么你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当年云家十几口人,全因为你们霍家死了。还有云家杂技团那十几个兄弟,也是因为你。你们霍家,罪孽滔天。结果呢你倒活得好好的。”

  霍青山的脸白了,素来沉稳刚强的大男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著皱纹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睡不著啊……这么多年,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对不住云家的人……对不住他们……”

  就因为这份愧疚,霍家才扔下一切,四海漂泊,靠耍杂技餬口。他的爷爷死在出国的路上,爹到死都闭不上眼。他霍青山呢……也老了……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h.o/n\g+teo¨w^d?.co^m¢”人影的声音更冷了,“永远不会原谅霍家。”

  话音落,人影纵身往江里跳。

  “不要!”霍青山大喊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跟著跳了下去。

  茶房拐角的阴影里,岳鹿猛地站出来。

  她本来攥著绳子,想跳下去救人,脚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回忆涌了上来。

  上次,在吊脚楼表演完,宴席即將开始,她却找了个藉口提前走了。

  打车到了约定的马路边,掏出手机对著经纬度看。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停过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刚关上,头上就被人套了个黑色布袋子。

  袋子被摘掉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房间里了。

  整个房间都是米色的,墙是米色,地是米色,连天花板都是,没有一点杂色,乾净得嚇人。

  她慌了,站起来就找门,找窗户。

  可四面的墙严丝合缝,摸上去冰凉,连条缝都没有。

  她使劲推,使劲敲,墙纹丝不动。

  这么严实的屋子,按理说会缺氧,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呼吸困难。

  突然,屋里的光全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

  下一秒,面前的墙上亮了,是投影。

  画面里,是小时候的她,十来岁的年纪。′w·a_n\zh?en.gs¨h`u?.′n/e¨t.

  身边站著个斯文的少年,叫温如峴,是她的邻家哥哥。

  温如峴对她好。

  那些年,她爹喝醉了酒,抬手就往她身上打。是温如峴猛地衝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往外跑。

  她妈妈在身后扯开嗓子骂,骂她总偷偷跑去看杂技学杂技,放著家务活儿不干。温如峴停下脚步,转过身替她辩解,结果被她妈妈狠狠扇了两巴掌,半边脸当场就肿了起来。

  有一回,她妈妈看她练杂技有点名气了,找上门来闹事。

  当时她正练著空翻,她妈妈衝上来就拽她的胳膊,她没稳住,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皮,不算严重,却疼得厉害。

  周围的人都愣著,没人明白她妈妈为什么这么做。

  她也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时候,霍青山走过来了。

  他掏出一沓钱,是一万块,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他把钱递给她妈妈,她妈妈接过钱,数了数,当天就走了,再也没来找过茬。

  画面里的岳鹿,看著那沓钱,眼泪掉了下来。

  她喃喃地开口:“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女儿啊……我的前途,我的理想,难道就值一万块吗你怎么这么狠心……拿了钱,就再也不回来了……”

  画面还在变。

  她妈妈拿著钱回了家,关上门,背著她爹偷偷数。

  数完了,揣进怀里,躺下就睡了。

  半夜,她爹悄悄爬起来,摸出那沓钱,想揣著跑。

  刚走到门口,门被推开了。

  霍青山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爹嚇得一哆嗦,钱掉在地上。他似乎看到了霍青山眼里的杀气,还有霍青山扭曲狰狞的样子,扭头就往外跑。

  她爹刚衝上马路,一辆大货车就开过来,砰的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她妈妈醒了,看到门口的霍青山,叉著腰就骂。

  霍青山没说话,突然抬手,用了个杂技里的小技巧他手指一弹,藏在袖口的细钢丝飞出来,缠上她妈妈的脖子。

  那钢丝又细又韧,勒进皮肉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妈妈的骂声戛然而止,身子软了下去。

  这手法,乾净利落,根本看不出是人为的,只像一场意外。

  岳鹿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手脚都僵了。

  “小鹿。”

  身后有人喊她。

  她猛地回头,霍青山站在那儿,脸上带著笑,还是那样温柔慈祥。

  他走过来,“做人要稳,练杂技也要稳,心稳了,手才稳。”

  岳鹿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恐惧。

  她指著霍青山,声音发颤:“是你……是你杀了我妈妈……”

  霍青山嘆了口气,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我是为了你好。你看,再也没有人拦著你练杂技了。”

  话音刚落,霍青山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是铁笼。

  铁笼外面,霍青山陆棲川云知羽,正站在中央看著她。

  回忆断了。

  岳鹿看著江面上的水花,霍青山的影子在水里忽上忽下。

  她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他是害死你爸妈的人啊。

  甲板的另一侧,江月月也站著。

  她看著江里的霍青山,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也想跳下去救,脚却像灌了铅。

  一段回忆,也在她脑子里翻江倒海。

  同样的黑色轿车,同样的黑袋子。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也是米色的,没有一点杂色,墙严丝合缝,闷得人心里发慌。

  突然,眼前亮了。

  是小时候的场景。

  她才五岁,梳著羊角辫,跟在哥哥身后跑。

  哥哥比她大五岁,那年十岁,会给她买糖吃,会背著她去上学。

  那是2015年的夏天,街上的自行车叮铃铃地响,路边的小卖部摆著冰棍,一毛钱一根。

  然后,就是那场车祸。

  一辆老式的桑塔纳开过来,速度很快,砰的一声撞上了哥哥。

  司机没停车,踩著油门就跑了。

  哥哥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她蹲在旁边哭,喊著哥哥,哥哥却再也没睁开眼。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那个司机是谁。

  直到现在,画面里的桑塔纳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是霍青山。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