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棋起
染竹沿着青石小径往大厨房去,脚步虽快,眉间却有郁郁之色。+第+一\墈书?蛧_\更\鑫?醉全?
“这是怎么了?”
幼青正从松雪斋过来,手里提着黑漆描金的食盒,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招手唤住。
“谁得罪我们染竹小娘子了?”
她站定,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关切。
染竹脚步一顿,转身向她走去。
“幼青姐姐,连你也笑话我!”
“什么叫也笑话你?”
幼青眼眸微眯,看来这丫头有心事。
她笑着将食盒放在一旁石凳上,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绢帕子包好的小包。
“算你有口福,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刚做的龙须糖。”
她拈起一块糖丝如雪的点心,递到染竹唇边。
“张嘴。”
染竹顺从地张口,糖入口即化,满嘴都是甜香。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张嬷嬷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她含糊地说着,眉间的郁色散了几分。
幼青将帕子包好塞进她手里。
“这些都给你留着。”
见染竹眼角弯成月牙,她笑的柔和。
“快去吧,别让大娘子等急了。”
染竹这才想起正事,忙将龙须糖仔细收好。\ti^a\nl,a,i.s,k/.?c.o?m¢
“小红不舒服,我正好闲着,替她去大厨房取份酸梅汤。”
她转身欲走,却发现自己方才心事重重,竟走错了路。
国公府大厨房位于前院东南角,她在绕回去就远了。
略一思忖,她选了右侧回廊。
这条路穿过竹园,虽幽静却更近。
一路竹影婆娑,阳光正好,湘妃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就在她快要走出竹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而压抑的声音。
染竹脚步一顿,下意识闪身躲到廊柱后。
青石柱子的凉意透过薄衫传来,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你让我如何是好,这国公府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娇软的声音带着泣声,隐隐传来。
竟然是王淑兰!
染竹蹙眉不解,国公府待她不好吗?
国公府二娘子,吃穿用度依然如前,大娘子也从未打压过她。
如此这般还不满?
她双手趴在石柱,稍稍探了探头,却见王淑兰被一陌生高大男子搂着。
染竹差点惊呼出声,她抽出手捂住嘴巴,深怕自己控制不住发生声响。
王淑兰好似觉得不妥,缓缓推开他,后退两步。
她低垂着头,小声问道。_卡?卡^晓说·罔.吾,错¢内容¢
“二郎,我无事!”
“淑兰妹妹,不然我今日回去,就让母亲过来提亲如何?”
谢宸启的手顿在半空,见她这般回避,心头不由一紧。
他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轻。
“可是身子不适?是不是你院中的下人们伺候的不尽心?”
王淑兰低垂着头,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没有,我,我只是心里难受。”
她声音轻得像风。
“只是,提亲之事,二郎是否再斟酌些时日?”
谢宸启凝视她低垂的眉眼,心中了然。
姬国公府的这场嫡庶变故,各种原因谢家清楚。
姬国公世子亲自上门告知此事。
他母亲知道消息的当晚,就提出要退婚,被他百般阻挠,才暂时忍住不谈。
他与淑兰多年情谊,不会因着此事,昔日的感情就消散。
这半年,淑兰越发消瘦,温婉的性子添了几分谨慎,他心头有丝丝抽痛。
“母亲常夸你懂事知礼。”
他温声说话。
“昨日她还在念叨,要请你过去帮着挑选花样,在她心里早将你当作家人。”
今日回去后,他就会明确告诉母亲,他谢宸启非王淑兰不娶!
说话时,他目光真挚,带着不容错辩的怜惜。
“淑兰,这桩婚事谢王两家自幼便定下,如今我只盼着早日迎你过门,也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王淑兰抬眼,见他眼中映着灼灼阳光,明亮而温暖,终究不忍拒绝,缓缓点头。
喜的谢宸启眉眼见笑。
“好淑兰,我这就回去跟母亲商量,你等我来娶你。”
染竹靠在石柱上,过了半晌才回神。
从大厨房回来,直到夜色渐深,她才缓步上前,语气略带迟疑。
“大娘子,我今日在前院见到二娘子与谢府二郎君在一起那啥。”
“那啥啥?”
蔷薇与幼青正做着绣活,闻言,两人同时放下,起身走过来。
她二人倒没觉得王谢两家定下的亲事,是她家大娘子的。
只觉得谢府二郎君配不上她们的大娘子。
二娘子愿意嫁过去就嫁吧!
现在问起单纯就是好奇心起。
幼青眼底满是好奇:“她俩怎么啦!”
“二娘子真是,都不知道顾忌些。”
染竹语气略带嫌弃。
“两人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这万一让外府来人碰见,影响到我家大娘子名声。”
“啊!”
幼青和蔷薇二人倒吸一口气,彼此面面相觑。
二娘子?
二娘子向来温婉贤淑,怎会做出与谢府二郎君抱在一起,这种不规矩的事!
“王淑兰和谢宸启?”
王清夷却是若有所思,她看见过王淑兰面相。
在她回归姬国公府那一日起,两人的气运就已发生改变。
沈敏卿其心当诛!
她当年以阴私手段,强夺她命格气运转嫁至王淑兰身上,妄图以此逆天改命。
如今她既重返棋局,那本不属于王淑兰的气运,便如无根之木,全部溃散。
王淑兰最初的气运就是飘零一生的命运。
她皮色虽润却鼻梁细窄露骨,主情意难驻,唇薄如线,笑时唇角微垂,福缘随息而散。
虽贵却乏温存,一生兰因絮果。
面相显出孤清寡情福薄,飘零一生!
所以王淑兰与谢府二郎君不会有任何结果。
如果她如梦中一般,没有失警,没有回到姬国公府。
王淑兰就会承载她的气运,一生顺遂。
可她回来了!
王清夷眸光微闪,好似又看到梦中那高高在上的女人,俯视她时眼底的轻蔑讥讽。
她唇角缓缓勾起,既已归来,那这被窃取的人生,自会一一拨正。
王淑兰既无承载厚福的命格,强求来的,终究要还。
面金水形孤,兰因絮果,才是她命里应有的终局
自此,大道归真,各安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