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末的，天刚亮就让人往这荒山野岭跑我看某些科室的工作量，还是不够饱和。￡××搜?e搜_¤小!说%.?网\′±?最`?新?章?节°更@新1?快+/”

　　许阳把自己摊在车头引擎盖上，两只手笔直地插进裤兜，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北邙山清晨的空气灌进嘴里，他眼角硬是被逼出两滴泪，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懒得擦。

　　余光里，顾忱正捧着手机，眉头舒展。

　　“我说，”许阳歪过脑袋，“顾大医生，哪个姑娘这么想不开，大周末八点半往北邙山跑？

　　这执行力，简直是我们麻醉科的不二人选啊！”

　　顾忱非但没反驳，反而把那口白牙亮得更彻底了。

　　他两步跨过来，把手机屏幕往许阳眼前一递，指尖点了下刚刚收到的语音消息：

　　“稍等片刻呀，我们马上到，最多五分钟！”

　　女声从听筒里蹦出来，明媚爽朗，却又夹杂着南方姑娘特有的一点不惹人厌的甜美娇嗔。

　　许阳耳朵一酥，眉毛已经挑到了发际线。

　　“五分钟？哼哼……”许阳重复了一遍，拖着长腔。

　　“还‘我们’，可以啊顾医生。”

　　顾忱收回手机，胳膊肘顺势拐过来，不轻不重地撞在许阳肩窝里。

　　“那是程月文特意带了个闺蜜一起来。”

　　他拿手指虚点着许阳的胸口：

　　“你看看人家姑娘，多讲究，多体贴。

　　知道照顾我这个‘孤家寡人’，特意带个伴儿，免得我当电灯泡尴尬。”

　　顿了顿，指尖悬在半空，话锋跟着一拐。晓说宅免沸悦黩

　　“再看看你。”

　　秋后算账的架势摆开了。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叫上夏在溪一起。

　　我帮你和程月文增进感情，你帮我和夏在溪拉近点距离。多好，互利互惠，双向奔赴。你倒好。”

　　他盯着许阳，像盯着一个拒不配合的病人。

　　“‘不好意思，忘了’。”

　　他学着许阳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把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飘。

　　“就给我一句轻飘飘的‘忘了’。白瞎我费心帮你张罗。”

　　许阳噙著笑，靠在车头，抱着胳膊，没躲开顾忱的手指，只是往后靠了靠，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山风穿谷而来，裹着清晨未散的凉意和草木的涩味。

　　远处柏油路上，有车拐进了山道。

　　“既然如此，我还是回家睡个回笼觉……”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慵懒又欠揍：

　　把宝贵的二人……哦不，三人世界留给你们。”

　　说著，他作势就要拉开车门，仿佛真的准备打道回府。

　　“哎哎哎！”

　　顾忱眼疾手快，一把勾住许阳的肩膀，把人往回带。

　　“你现在敢走试试？信不信我立马就给方沅姐打电话？

　　我就说，人家姑娘诚心诚意约你，你倒好，大清早摆张臭脸，还半路撂挑子……”

　　“方沅”两个字像精准的暂停键。

　　许阳动作一顿，猛地转身，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顺势扣住了顾忱的手腕，将他胳膊别到身后，动作快得顾忱都没反应过来。`晓/说^C′M\S·+唔错内.容`

　　“你小子，”许阳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恼意。

　　“现在出息了，就会拿她来吓唬我是吧？”

　　“哎哟……轻点轻点！”

　　顾忱歪著身子，脸都快贴到引擎盖上了。

　　白色suv稳稳停在三步开外，车窗降下来，程月文那张明艳的脸探出来。

　　先是看见许阳扣著顾忱手腕顾忱歪在引擎盖上的诡异构图

　　她眨了眨眼。

　　“扑哧”笑了一声。

　　“许老师！顾老师！”她一手扶著方向盘，满脸灿烂的笑容，“你们这是……提前热身呢？”

　　许阳松手的速度比顾忱挣脱还快。

　　许阳闻声，立刻松了手，转过身，脸上已换上了惯常的松散笑意，

　　“程老师。”他朝车窗挥挥手，“早。”

　　顾忱迅速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和袖口，扬起他标志性的温润笑容，声音温和：

　　“程老师，早呀。”

　　两人并肩立在车头前，像两棵移栽过来的树，一棵歪著长，一棵站得笔直。

　　车窗一开过去，许阳的胳膊就搭上顾忱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说真的，阿忱。”

　　他顿了顿，像在掂量措辞，又像只是吊胃口。

　　“程月文这种明艳爽快的姑娘，跟你才真对路。”

　　顾忱侧过脸，眉峰一挑，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许阳无视他的审视，自顾自地扬起手指数起来：

　　“你瞅瞅你之前那几个。”

　　他竖起拇指。

　　“赵晴雪。眼科的，年会跳拉丁舞把鞋跟跳断，光着一只脚也要把后半支舞跳完的。”

　　食指。

　　“黎宥。急诊科的，骑摩托上班，天天拎着个头盔，火急火燎的往急诊通道。”

　　中指。

　　“还有心内那个明灿。更绝，分手信都是拿个废弃的心电图单子写的。st段抬高，跟心梗似的。”

　　他数完了，五指张开在顾忱眼前晃了晃，像展示什么铁证。

　　“哪个不是性格鲜明活力四射，带点张牙舞爪的劲儿？”

　　他收回手，重新搭回顾忱肩上，声音慢悠悠的，像在下一盘稳赢的棋。

　　“你这口味，稳得很。程月文”

　　他朝远处那辆白色suv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简直是一脉相承，精准投喂。”

　　顾忱瞪他一眼，正要反驳，余光却扫见程月文熄火下车。

　　胳膊肘精准毫不留情地撞进了许阳的侧腹。

　　“唔。”

　　许阳闷哼一声，弯了弯腰，捂住被袭击的部位，瞪着顾忱已然转过去的背影。

　　“……臭小子。下手也太黑了。”

　　顾忱没回头。

　　“程老师，吃过早饭没？”

　　他迎上程月文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切换得干干净净温润得体分寸刚好。

　　许阳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

　　不知情的人乍一看，恐怕会以为他才是那个陪同好友来赴约的略显多余的“电灯泡”。

　　程月文推开车门，迈步下来。

　　长发在脑后束成了饱满又随意的丸子头，白紫色渐变的运动衣收著腰线，衬得她整个人明丽又挺拔。

　　那种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今天天气真好”的漂亮。

　　“许老师，顾老师，久等啦！”

　　她扬灿烂的笑容：“早饭我们吃过了”

　　顾忱迎上半步：“没有，我们也刚到。”

　　许阳站在他身后半步，也点了点头，唇角弯著。

　　顾忱：“你不是说，还带了一位朋友一起？”

　　“对，她睡了一路，还有点迷糊。”

　　程月文回头拍了拍车顶：“宝贝，下车啦！”

　　许阳垂下眼，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有几粒石子。

　　然后，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又合上。

　　一双浅灰色的运动鞋绕过车尾，踩进他的余光里。

　　他抬起头。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将她干净清秀的眉眼照得清晰。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脊背几乎下意识地挺直，眼神直直的落在她身上，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顾忱却是惊喜交加，笑容瞬间扩开：“夏老师？居然是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程老师说的好朋友，居然是你？”

　　夏在溪朝顾忱嫣然一笑。

　　可当目光转向许阳时，那点笑意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神骤然冷却，变得疏离而陌生。

　　许阳被她这一眼看得，背脊无端一凉，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