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主麻轰哈轰哈冲进来的时候。^衫.疤/墈^书^旺,￠蕪错内_容^

　　许阳和程云飞正拿着纤支镜，对着气管导管吸痰。

　　画面岁月静好，波澜不惊。

　　许阳盯着屏幕，一边吸一边吐槽：

　　“你看这浓痰，跟鼻涕似的。”

　　吸痰管探进去，卷出来一大团。

　　“又黏又稠，糊了一管子。气道压不高才怪，都快把气管导管堵死了。”

　　程云飞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老烟枪，肺里全是痰！”

　　语气里全是懊恼。

　　“这他妈的，前面小麻插管插好几遍，我还一直以为是气道痉挛了。折腾半天，结果就是一管子鼻涕？”

　　门口那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监护仪上心率血压氧合。

　　满屏规整的绿色曲线，安安稳稳地跳动着。

　　再看看那两个人

　　一个拿着纤支镜，一脸淡定；一个站在旁边，满脸懊恼。

　　毫无惊慌，毫无危机，毫无“999”该有的样子。

　　门口安静了三秒。

　　“……”

　　“刚刚……是这个房间，叫999吗？”有人弱弱地开口。

　　许阳这才像刚发现门口站了一群人似的，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表情天真无邪，眼神清澈无辜，带着一种“你们怎么来了”的恰到好处的惊讶。

　　“啊？”他眨了眨眼：“什么？你们怎么……来了？”

　　那语气，那表情，那浑然天成的演技

　　门口一群人集体沉默了。x!t¨x′xs′.c^o,m

　　吴启东站在人群最前面，满脸狐疑地看向程云飞。

　　“我刚刚听的，是16间啊？”

　　他顿了顿，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吧？”

　　“对啊，我听的也是16。”

　　后面有人跟着附和。

　　“应该”

　　又有人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有听错吧？”

　　程云飞手上还拿着那根吸痰管，一脸幽怨地看向许阳。

　　那眼神里写着：你看，我就说吧。

　　“阳哥”他的声音拉得老长，“我就说这招不行……”

　　许阳斜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脸上瞬间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阳光明媚，人畜无害。

　　“哎呀，”他摊开手，语气热情得像在招呼客人，“程老师气道压太高，叫大家来mdt一下，集思广益嘛！”

　　mdt。多学科讨论。

　　门口一群人只觉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mdt？你管这叫mdt？

　　“程云飞”

　　张书泽第一个冲上来，一掌拍在程云飞的后脖子上。

　　“你他妈的遛狗呢？”

　　程云飞脖子一缩，但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巡回护士。

　　那眼神，像在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巡回护士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站了出来。

　　“是……是我空耳，听错了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d￠a¨wen¨x+u′e′xs¨w!.c/o?m,

　　“对不起各位老师。”

　　又鞠了一躬。

　　小姑娘态度诚恳，认错积极，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放过她，不代表放过程云飞。

　　火力立刻转移。

　　“在手术室玩狼来了？”

　　一个主麻伸出手，对着程云飞指指点点。

　　“程云飞，你小子也是出息了。”

　　“如果不是你有什么问题，”又一个主麻补刀，“人家小姑娘能叫999？”

　　巡回护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请大家喝饮料。”

　　“别！”程云飞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程云飞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请。”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对着那个巡回护士拜了拜。

　　“只求您下次”

　　又拜了拜。

　　“千万手下留情。”

　　再拜了拜。

　　“别再叫999了。”

　　最后一拜。

　　“我给您跪下了。”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吴启东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开始松动。

　　许阳趁机从捡起程云放在桌上的麻醉机，高高扬起。

　　“程老师说了，”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一会请所有人吃水果！茶水间见！”

　　“好嘞！”众人齐声欢呼，“程老师威武！”

　　“飞哥还算有个男人样。”有人点点头。

　　“我要草莓！”有人已经开始点单。

　　“我要车厘子！”

　　“我要芒果！”

　　“我要晴王葡萄！”

　　一时间，报菜名似的，各种水果在空中乱飞。

　　程云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点头如捣蒜：“行行行，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我要吃榴莲。”

　　张书泽也跟着开口。

　　“张书泽，你闭嘴！”

　　程云飞气急败坏的冲他瞪了一眼。

　　张书泽依旧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吴启东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是走到程云飞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认真。

　　“今天两起999，虽然都是乌龙。”

　　程云飞收起笑脸。

　　“但是999是急救信号，不能随便乱叫。”

　　他拍了拍程云飞的肩膀。

　　“你把事情经过简单写一下，发给厉主任。”

　　程云飞收起那副苦瓜脸，认真地点点头。

　　“好的。我明白。”

　　众人说说笑笑，渐渐散去。

　　只剩程云飞和许阳两个人。

　　程云飞掏出手机，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许阳。

　　“200……够不够？”

　　许阳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云飞咬了咬牙：“300？”

　　许阳还是没说话。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他妈的也太抠了！”他终于开口。

　　“现在水果多贵你不知道？全科百来号人，你300块钱能买点啥？

　　他伸出手，捏了个手势。

　　““小番茄，一人一个是吧？

　　程云飞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又看了一眼钱包。

　　咬了咬牙。

　　“1000！”

　　他把手机往许阳面前一怼。

　　“1000够了吧？”

　　那表情，肉疼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许阳笑了笑，朝他胸口来了一拳。

　　“别哭，1个999出500，你不亏。”

　　程云飞捂著胸口，欲哭无泪。

　　“我不亏？”他指著自己，声音都变了调，“2个假999，我亏大了我！”

　　许阳眼珠子一转。

　　“哎，”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就把邵一喊上，一人出500。”

　　他那个是真的出500，应该的。”

　　“你”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一个250，怎么样？”

　　程云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这行。”

　　笑着笑着，忽然顿住了。

　　“等等”

　　他抬起头，瞪着许阳，咬牙切齿。

　　“你骂我呢！”

　　许阳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边走边挥手，头也不回。

　　“不用谢”

　　那声音飘在走廊里，带着满满的欠揍。

　　程云飞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一身腱子肉，皮糙肉厚的。

　　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