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罢工 许医生的“撸猫”唤醒手法
夏在溪跟着护工将刚结束手术的病人推出术间,刚走到门口,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涌来。¢餿?飕,小¨税徃¢哽.鑫′醉,全+
“夏老师!”
副麻恰好吃完饭返回,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
夏在溪下意识扶住冰冷的门框稳住身形,勉强交代完病人注意事项,靠在门边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手术服。
“夏老师?”推著超声的张庭风路过,关切的停下,“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夏在溪勉强抬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张庭风没再多问,转身搬出一张凳子放在她身后,“那……你先坐下缓缓,许老师还在等我的超声。”
夏在溪几乎是跌坐进凳子里。
终于不必再强撑。
剧烈的仿佛要劈开颅骨的头痛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她混沌的意识猝死。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思绪飘忽又荒诞:医生大概不在劳动法的庇护之内吧?猝死在岗位上,能算工伤吗?……房贷才还了一半呢。
不过……也好,真死了,至少不用面对“被离职”的难堪,也不用……不用再这么累了。白^马!书\院!+已¢发+布最+新`章,节·
无边的疲惫化作沉重的黑暗,温柔又冷酷地拖拽着她的意识下沉。
就在她即将彻底坠入那片虚无之际,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突然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夏老师真乃神人也!”那熟悉的带着轻松笑意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999叫的这么响还能睡得这么香!”
夏在溪心脏骤然一缩,倏地睁开了眼睛。
咫尺之距,正对上许阳那双含笑的明亮如星的眼眸。
夏在溪靠在9号间外走廊墙边的样子,是从张庭风嘴里听来的“脸色差得像被欠了八百万”。
许阳原本要递给他手套的手顿了顿,反手麻利地戴上,三下五除二完成穿刺麻醉,又快速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往外走。
果然。
那位夏老师还保持着某种“走廊瘫”的姿态,闭着眼,头抵著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许阳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放轻脚步靠近,她却毫无察觉。
10号间的门恰好拉开,副麻探出头正要喊人,就被许阳眼疾手快地一把勾住脖子带了回去。
“嘘”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活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看^书¨屋¨+最^新!章·节?更·新?快/
安置好这位,他又像个尽职的巡山员,把邻近的9间11间都悄声转了一圈,确认暂时无事。
最后,他不知从哪儿拎来个矮脚凳,学着她的姿势,在她的一旁靠墙坐下。
他歪头看了她一眼,暗自腹诽这位姐是真行,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也能睡得这么肆无忌惮,要离职的人就是潇洒。
可再仔细看,她眉心微微拧著,长睫不时轻颤一下,单薄的身子会忽然极轻地一抖,睡得极不安稳。
许阳看着看着,手忽然有点痒。
那念头来得不讲道理,等他反应过来,手掌已经带着恶作剧的温热,轻轻按在了她发顶像撸一只睡着的猫,揉了揉。然后倾身凑近她耳畔,憋著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999叫的这么响,还能睡得这么香。”
“什么?!”那颗原本软绵绵靠在墙上的脑袋瞬间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哪里999?”夏在溪“噌”地站起身,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左右张望。
“骗你的”
那个贱兮兮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带着得逞的笑意,“夏老师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夏在溪猛地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了回去,还没坐稳又“噌”地又弹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冲进了9间。
许阳望着那气呼呼的娇小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像村口悠闲晒太阳的老大爷,看着夏在溪像只焦虑的小蜜蜂,在里面叽里哌啦问了一大通,然后又冲出来,大步跨进10间,没过一会儿,又旋风一般刮进了11间。
等到夏在溪再次回到他面前,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原来我‘死’这么一会儿,天也没塌,大家都好好的。”她低声说著,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慢慢坐回了凳子上。
许阳坐在旁边的矮脚凳上,笑得无比飞扬:
“想‘死’?年轻人生命力旺盛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猝死。再说了,就算真倒在手术室,抢救也比外面快十倍,这词儿在这儿压根没啥机会上场。”
夏在溪听了,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眉心拧著,一脸说不清的纠结。
许阳的心情莫名地亮堂起来。
身边这人,刚才还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这会儿倒像个没拧紧的发条玩具,转得慢吞吞又固执。
生动得很。
他嘴角的笑意就这么挂著,怎么也放不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地靠在墙边,一大一小,在忙碌穿梭的人影与器械车声中,像两尊被临时搁置在走廊的静默门神,意外地拼凑出一种突兀的和谐。
“都头痛得要‘死’了,没弄点药吃?”许阳歪过头,看着她紧锁的眉头。
夏在溪轻轻摇头。
“我说夏老师,”他站起身,顺手将停在她身侧的器械桌锁扣轻轻踩下,“堂堂麻醉医生要被痛死,传出去不得让兄弟科室笑掉大牙。”
他转身时嘴角一扬,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笃定:“等著,哥去给你弄点‘合法’的仙丹来。”
夏在溪坐在原地,目光却跟了许阳一路。
那人走得不急不缓,却一路都是风景先是为送病人的大伯顺手扶了把偏离的推床,稳住方向;又随手俯身捡起散落的耗材箱,递给慌乱的阿姨时;到了电梯口,他伸手为护工挡着门,等载着病人的推车安稳驶入,才轻轻松开。
不刻意,也不停留,热忱都化在寻常的举动里。
许阳的背影逐渐模糊在走廊尽头,夏在溪却仍扬著唇角,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恍然。
奇怪,从前怎么会一直觉得他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