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默契 乱与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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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坏死组织不断被清除,脓液和腐臭的气味越来越重,每清除一部分病灶,就意味着减少了一些毒素的来源,但也伴随着出血和循环的波动。
大量的血制品补入之后,血压趋于稳定,但仍在正常值低限波动。
“我负责血压,你看着液体和电解质。”许阳站在床头,右手食指搭在去甲肾上腺素微泵上,眼睛紧盯着动脉波形。
“血管张力还是不够……”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好!”夏在溪轻声回应。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内,一个观全局。
血压跌了,迅速调整药物;
电解质紊乱,立即纠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在惊险中缓步推进。
“诶?”主刀突然手术刀一顿,一股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他迅速用手指压住出血点,抬头朝许阳咧嘴一笑:“好消息终于切到活的组织了!”
“那坏消息呢?”夏在溪冷眼扫了过去。
“刀尖勾到动脉了。”主刀讪讪地笑着,指缝间仍有鲜血持续渗出。
“好修补吗?”许阳简短询问,手已移向升压药微泵。
“给我3分钟!”主刀说著松开了按压的手指,“一根50prolene缝线。?)?兰[!兰?文?×学/?首·^发+”
就在他接过缝线的瞬间,监护仪骤然响起刺耳的报警声血压骤降至70/40mmhg,动脉波形变得低平而急促。
“红细胞还有吗?”许阳手下不停,将去甲肾上腺素泵速又调高了5微克。
“还有2单位。”夏在溪应得很快,却又稍作停顿,“本是准备留到术毕输的。”
“现在就输,血压撑不到那时候。”许阳声音平稳,目光却始终锁在监护仪那条起伏微弱的动脉波形上。
“嗯。”
手术台上,主刀手指翻飞,血管镊精准夹住动脉破口的边缘,50缝线细如游丝,在血肉间穿梭。
三针过后,涌出的鲜血明显收敛。
“马上好,最后一针。”主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透著稳劲,“你们再撑一下。”
“放心。”许阳语调如常,“血压85/45,已经稳住了。”
“涛涛,血气和teg出来没?”夏在溪换上一袋新的电解质,侧头问道。
“刚出。ph7.25,be11,钙0.75,钾3.14,纤维蛋白原偏低,血色素7.8克。_4?3ka′n_s_h!u′._c\o¨m^”涛涛对着电脑迅速报出结果。
“两支钙剂。”夏在溪递过注射器。
“再挂100毫升碳酸氢钠。”许阳接过的同时开口。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话音与动作流畅相接。
钙剂推入液体挂上,监护仪上的数字很快开始回升97/52mmhg,波形重新变得饱满有力。
“好了。”主刀最后一针打结剪线,长长舒了口气,“血管修补完成。”
许阳侧过头,与夏在溪视线相碰。他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眉梢轻挑,两人谁都没说话,却像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短暂的危机再次在无声的默契中被稳稳接住轻轻放下。
主刀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执起手术刀,“辛苦二位。”
“常规操作。”许阳笑了笑,目光又落回监护屏幕。
入室1.5小时。
“好截下来了啊!”主刀朗声一喝,只听骨头“咔哒”一声脆响,断面平整地分开。
他直起身,转了转发酸的脖子,目光往墙角一扫:“哎,那个……急诊科的小伙子!”
被点到的年轻医生一个激灵抬起头。
“来,把这条腿拿去给家属看看。”
主刀朝托盘里那截灰白色的肢体扬了扬下巴,“这腿都烂成这样,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能保住命就算是大罗神仙显灵了。”
“哎!好的好的!”急诊科医生忙不迭应声,戴上手套就要伸手去端。
“啪!”
巡回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手:“怎么拿的?这还连着台呢,有没有点无菌观念!”
小伙子讪讪地缩回手,耳朵都红了:“对不起对不起,一着急给忘了……”
主刀看得直摇头,转身活动了几下肩膀,重新举起电刀。
他看着眼前残缺的肢体断面,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专注:“好接下来,正式开工!”
截肢完成只是第一步。
留下的残端还需要仔细探查有无残留的感染灶,一点点修整止血冲洗,再妥帖缝合……灯光下,手术台上,另一场细致而漫长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监护仪上,数字仍在危险的边缘来回波动,但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基本上趋于稳定,甚至有上升的趋势。
“一会收工后,所有人不许走啊!”许阳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得像宣布急诊抢救,一瞬间几乎让所有人呼吸顿了一拍。
结果没绷过三秒,他自己先笑出声来,声音里透著熟悉的松散:“奶茶披萨已在路上,见者有份!”
“哟,这么大方?要是一会儿没看到外卖,今晚你就留这儿陪麻醉聊唠嗑吧。”一助头晃了晃手里的电刀,刀尖在无影灯下闪了闪,像句带笑的威胁。
许阳立刻举起双手:“绝对真实比咱当年背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还真!”
几句话像轻轻剪断了绷紧的弦,手术间里那股凝固般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
监护仪的滴答声听起来都轻快了。
“多亏许老师力挽狂澜。”夏在溪在一旁整理著狼藉的药车。
“可别,”许阳眨眨眼,声音里带着笑,“如果不是你快速将血浆推注,没有那些液体灌注和胶体渗透压,再多去甲也是枉然。”
“但是,你怎么会来?”
“这是我大学同学的父亲,托到我这儿来了。”许阳敛了敛神色,轻声解释道,“我人还在三十多公里外,晚饭都没顾上吃,一路往回赶结果偏遇上晚高峰,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
说著,他向后一靠坐进椅子里,手下意识地搭上腹部。胃里空空荡荡,隐约传来一阵轻响。
可他的眼睛,还一直紧紧盯着监护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