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10间看好戏！”17间的巡回护士抱着几个耗材包，风风火火地踏进术间，一张脸写满了“快去吃瓜”。兰兰闻穴哽新罪哙

　　许阳抱臂瘫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慢悠悠转圈：“什么好戏？”

　　“夏在溪大战巡回护士10号间，现场直播！”

　　“真的假的？”

　　他“腾”地弹起来，转身拍了拍副麻的肩膀，“兄弟盯一下，有情况电联！”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灯光白晃晃的，映着光洁的地砖。

　　许阳刚走出门口，就见一道纤瘦身影倏地闪进11间是夏在溪。

　　他不自觉勾起唇角，方才那点急躁忽然散了，转而放慢脚步，好整以暇地踱到11间门口。

　　11间里，无影灯冷白的光笼罩着手术台。

　　主刀医生一见夏在溪进门，“霍”地起身，不耐烦地嚷起来：“哎，主麻可算来了！快点快点，一上午全耗在等麻醉了，主麻来的慢，打个硬膜外更慢。真是……抓紧抓紧！”

　　他嗓门洪亮，话音在安静的术间里撞出回音，像一串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进了空气里。

　　许阳脸色一变，正准备走进去，就见夏在溪的脚步蓦然停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盯向主刀医生：

　　“催什么？”

　　声音不高，却脆生生的，斩断了所有杂音。+h.o/n\g+teo¨w^d?.co^m￠

　　“你做得慢，我催过你吗？”

　　“我上个麻醉才多久，你手术又要做多久？”

　　嫌我慢”

　　她语速渐快，连珠炮似的继续输出:“我还没嫌你慢呢。有工夫催我省那三瓜两枣的时间，不如提高提高自己的手艺。”

　　有时候，也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原本斜倚在门框上的许阳，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夏在溪身上，嘴角勾著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在身侧紧握，整个身体似乎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周身散发著一种凛冽的近乎逼人的气场。

　　这……还是那个说话总带着三分笑意，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夏在溪吗？

　　方才那字字句句，精准扎心，听得他都想当场为她鼓起掌来。

　　真是……精彩绝伦。

　　目光扫过满室仍陷在震惊与死寂中的人们，许阳悄然转身。他用力将喉间翻涌的笑意压回胸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会变硬，并且有了棱角。

　　也……怪可爱的。

　　副麻利落地准备好了硬膜外麻醉的物品，夏在溪拉紧手套的瞬间，指尖仍残留着一丝微颤。¤微¨?趣|`小<1说?网3]

　　俯身指导完病人体位，一阵剧烈的眩晕却爆袭而来偏头痛又发作了。

　　这次的疼痛来得格外凶狠，像有根烧红的铁钉直直钉入太阳穴，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著右侧的神经，痛得她几乎想呕吐。

　　视野倾斜，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化作一团晕开的光斑，她死死撑住冰凉的床沿，脸色苍白地转向副麻：“小刘，你去10间做宫腔镜。”

　　规培同学做事麻利，处理宫腔镜的静脉麻醉基本不成问题。

　　夏在溪顿了顿，强忍着痛意继续安排：“让10间的实习同学去9间跟胆囊手术。”

　　实习生虽然经验尚浅，但准备台子担任人形报警器这类工作还是能胜任的。

　　“再让9间的进修老师来11间负责痔疮手术。”

　　那位进修医生来自基层医院，已经工作10余年了，硬膜外技术扎实，只会比她好。

　　“好的，老师。”副麻被她罕见的冷脸震慑，立即转身。

　　其实夏在溪一早就想更换副麻们的房间了，碍于学生情面和微妙的人际平衡，一直犹豫不决。

　　但眼下，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再硬撑下去，自己吃不消；更何况，病人的安全容不得半分侥幸和强撑。

　　“许老师！”

　　许阳从11间出来，正准备去天台雾化治疗，没走几步，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是芮汀。

　　“许老师，快来！”芮汀的声音带着颤，力道却极大，几乎是拖着他往回跑。

　　许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来不及问清状况，人已经被拉回了手术间门口。

　　刚踏进8间的门，尖锐连绵的监护仪警报声钻入耳膜，氧饱和度低沉钝化的“滴滴”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许阳一眼就看见了监护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数字

　　氧饱和度：76%。

　　手术台旁，颜清恬僵直地站着，手里还握著可视喉镜，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台上。

　　病人直挺挺地躺着，除了身上连接的监护电极片，竟没有任何辅助通气设备，唇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这个病人什么情况？”许阳快步上前，视线扫过病人，又猛地刺向颜清恬，“氧合这么低，为什么不吸氧？”

　　“呼吸机……它它漏气……”颜清恬的声音细若游丝，拿着喉镜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只剩茫然无措。

　　“叫工程师啊！”

　　许阳压着火气低吼了一句，下意识回头找芮汀，却发现那丫头不知何时又跑没影了。

　　“滴滴滴滴”氧饱和度的报警音变得愈发急促刺耳。

　　数字再次跳动下降66%。

　　许阳脚步顿住，心头一紧。

　　他再次看向病人：双眼紧闭，胸廓起伏微弱，面容看似平静，可那蔓延开的紫绀却触目惊心。这根本不是睡着的平稳，而是窒息的濒危！

　　“我……我的麻醉药已经推完了！”颜清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束手无策的绝望。

　　“你已经推了药？！”

　　许阳瞳孔一缩，再看氧饱和62%。

　　“那还等什么！赶紧插管！”

　　许阳再没半分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旁边的开放式药车顶层一把抄起一根气管导管，动作干脆利落。

　　“可视喉镜……没电了……”颜清恬扬起手上的可视喉镜，生硬僵硬。

　　“呼吸皮囊呢？先拿过来扣面罩！”

　　“不不在……”

　　“都没有……”

　　颜清恬颓然摇头，眼神涣散，脸上全然写着“完了，没救了”的放弃神情。

　　“什么都没有你就敢上麻醉！”

　　许阳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刀，嫌弃中夹杂着愤怒：“这尼玛只能人工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