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临峰站在那儿，额角的汗还在往下淌，点了点头。^xx.k`s^g?.+c¨o￠m/

　　“颜老师说的对，是我冲动了。”

　　“好啦好啦，都是误会一场”

　　颜清恬用她那标志性的夹子音，软软糯糯地往人群里一撒。

　　“我看在溪也没什么大事，生命体征都挺好的。”

　　她摆摆手，那双水光漾漾的眼睛从众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手术室又不是看戏的地方，大家就别围在这儿啦”

　　她顿了顿，尾音往上一挑。

　　“都散了吧，散了吧！”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交换眼神。

　　苏英站在人群边缘，与颜清恬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从医院角度出发，此事不宜声张，就地平息，是最佳选择。

　　苏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护工推著转运床，从门口挤进来。

　　“先把在溪送到复苏室休息。”

　　苏英立即恢复干练本色：“按流程给她吸氧，拉个心电图，抽个血气。”

　　许阳二话不说，弯下腰托住夏在溪的后背，张庭风托住她的腿，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那具身体轻轻的，像捧著一张纸。洗手衣皱成一团，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碘伏印子。

　　他们把她轻轻放到转运床上。

　　许阳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然后直起身，跟着护工大伯，往门口走去。

　　张庭风紧紧跟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床沿上，像是怕床会颠着她。\求书¨帮+`唔+错/内/容_

　　人群慢慢散开。

　　苏英站在原地，等著刘临峰。

　　他还没走。额角的汗还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苏英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刘主任，手术继续。”

　　苏英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安排，但下一秒，那语气微微沉了下去。

　　“不过，麻醉师讨饭……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没等他回答，转过身，走了。

　　转运床的轮子滑过走廊。规律的轻响，在空旷的通道里一声一声荡开。

　　张庭风低着头。

　　他看着夏在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手。

　　“你们科室……”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吵醒她，又像有些话不说出来就要憋死。

　　“除了夏老师，就没一个好人。”

　　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愤懑。

　　许阳正利落地扯过被子，往夏在溪身上盖，往旁边轻轻一挤，刚好把张庭风那只握著夏在溪的手，挤开了。

　　“哟。”

　　他抬起眼，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你小子不是我们科的？”

　　张庭风抽回手，瞪了许阳一眼，语气更冲了。

　　“哼，我可不配。”

　　“要不是我们单位是专科医院，谁有资格来这‘医疗界缅北’当牛做马？”

　　声音压着，但那股气已经从每个字里往外冒。r￠w/z+w￠w\.n,e·t_

　　“天天不是挨骂，就是背锅！”

　　许阳听着，眉梢慢慢挑起来。

　　他垂眼看了看夏在溪那张脸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睡得正静。

　　“哟。这还委屈上了？”

　　“要不要我给你发个‘最佳受害人’奖状？”

　　他嘴角噙著那点戏谑：“再附赠一面‘忍辱负重’锦旗？”

　　“滚！”

　　张庭风气得差点跳起来。

　　床晃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稳住，又瞪了许阳一眼。

　　“还有，”

　　他压低声音，但那股气一点没少。

　　“我虽然叫你一声老师，但也没比你小多少。别整天‘你小子’‘你小子’的叫。”

　　许阳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

　　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好的。”

　　“张老师。”

　　那三个字，一个一个往外蹦。慢悠悠的，带着那点压不下去的戏谑。

　　送至复苏室单间。

　　夏在溪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那张脸太静了。静得不像晕倒，像睡着。像只是太累了，终于可以躺下来歇一口气。

　　许阳打开监护仪。

　　张庭风还在低头翻找吸氧面罩，抽屉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门突然被推开。

　　颜清恬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怀里抱着两袋糖水，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护士。

　　她眼神一扫，二话不说，从许阳手里抽走那叠电极片。

　　动作快。准。利落。撕开包装，贴电极，连线，

　　她又接过张庭风刚拿出来的面罩，往夏在溪口鼻上一扣。

　　氧气管捋顺，松紧带调好。

　　一气呵成。

　　许阳站在一旁，看得怔住了。

　　颜清恬忙前忙后的身影，在他眼底晃了晃。

　　“清恬姐。”张庭风站直了，礼貌地打招呼。

　　颜清恬拉下口罩。

　　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觉得温柔，又刚好够让人觉得……什么都看不透。

　　“庭风。”

　　她的声音柔婉，像浸过蜜。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她顿了顿，微微偏过头，那双含情目轻轻一转。

　　“怎么弄得这么吓人？”

　　她说著，还心有余悸似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许阳的目光始终停在电脑屏幕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过去。

　　颜清恬那套惯用的扮猪吃老虎的表演。

　　他看了太多年。多一眼都不想看。

　　张庭风没注意到这些。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刘临峰逼着做半麻，到那支擦著脸颊飞过的止血钳，到夏在溪直挺挺倒下去

　　末了，他担忧地补了一句：

　　“清恬姐，下次你要碰上刘临峰，一定要小心啊。”

　　颜清恬乖巧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双含情目微微一垂，又轻轻抬起。

　　目光从张庭风脸上移开，慢慢扫过这间不大的复苏室。

　　最后，落在许阳身上。

　　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压根没留意这边的对话。

　　颜清恬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秒，那抹浅浅的笑意微微一滞。

　　“许老师，你好像很在意夏在溪嘛？”

　　许阳盯着屏幕，毫无反应。

　　手指还在一下一下点着刷新，界面跳转，跳转，跳转。

　　仿佛她的话是空气。

　　颜清恬不以为意。她反而往前轻迈了半步。

　　那双水光漾漾的眼睛从下往上，软软地撩过去。

　　语调里带着试探，又带着一点俏皮的甜。

　　“许老师”

　　她拖长了那三个字。

　　“不会是……对我们在溪，有什么想法吧？”

　　许阳的手指终于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往上一扯，似笑非笑。

　　然后他转过头，直直对上颜清恬的眼睛。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想法？”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挑了挑。

　　“对同事能有什么想法？”

　　“无非是，希望她多帮我上几个麻醉？”

　　“或者”

　　一字一顿。

　　“多做几个ppt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