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组长,我们已抱必死之心,同归於尽!
北平城外,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一辆破旧的福特卡车“吭哧吭哧”地驶进了城门。??小¤÷说a_C$)M¢_S?¨?更?1新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车上装满了用油布盖著的物资。 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精壮汉子,穿著短褂,警惕地站在车上。 守门的日军和偽警察懒洋洋地靠在城墙根下晒太阳,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一名偽军警察队长,想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顛顛地跑了上来。 拦在车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站住!车上装的什么?下来接受检查!” 就在这时,又出现了一辆卡车。 卡车后面站著二十多名第四联队的士兵,满脸疲惫,身上的军装沾满了灰尘。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岛国陆军少尉军服的青年跳了下来。 二话不说,对著那偽军队长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城门口迴荡,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刘长顺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用一口比东京人还流利的日语破口大骂。 “八嘎!你这头蠢猪!大阪师团的车也敢拦?你的眼睛是出气儿的吗?” 那偽军队长被打懵了,他捂著脸。 看到刘长顺身上的军服和囂张的態度,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他听不懂日语,只能求救似的望向不远处的守门日军。 一个日军曹长听到“大阪师团”几个字,脸色瞬间大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个立正。 “请问,阁下是大阪师团第四联队的吗?” 如今在北平城里,小林枫一郎的名头,比方面军司令部的通行证还好用。 谁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督战官,正是第四联队的联队长! 偽军队长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k\u?a`i+d+u·x?s?./n·e′t “太君!太君我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刘长顺冷哼一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 卡车重新启动,耀武扬威地驶入了城內。 车厢里,赵铁柱看著刘长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个假鬼子,一路上可没少借著这身皮,从那些偽军手里“徵用”了不少好处。 卡车最终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官邸前停下。 门口士兵戒备森严。 副官中尉伊堂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看到身穿少尉军装的刘长顺,他急忙迎了上来。 “阁下在里面的办公室等你们。” 伊堂中尉领著他们穿过院子,来到一间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办公室。 林枫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了茶杯。 “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托您的福,一路顺风。” 刘长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小林商会的旗子,可真好使,到哪都管用!” “路上的汪卫军队看到后,都跟见了亲爹一样客气!” 林枫笑了笑,能不客气吗? 他还担任著偽政府的后勤部顾问。 林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等两人坐下,伊堂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枫开门见山地对刘长顺说道。 “刘桑,这次叫你来北平,有件要紧事交给你。” 刘长顺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说道。 “阁下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我要你,利用小林商会的名义,儘快在北平和周边的晋察冀冀中等地区,建立起一条完整的商路。” 刘长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y_u+e\d!u`y.e..+c?o.m/ “商路?” 林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对。” “一条能把药品布匹粮食盐武器弹药,都能源源不断卖出去的商路。” 刘长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嚇人。 他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阁下……您是说真的?” 他太清楚这条商路意味著什么了。 现在各个抗日根据地,都被鬼子和果党的顽固派封锁得死死的, 別说武器弹药,就连一粒盐一寸布都很难运进去。 如果真能打通这条商路,那简直就是救了无数人的命! 林枫淡淡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我会给你提供充足的货物和通行便利。” “华北方面军的通行证,偽政府的批文,我都会给你弄到。具体怎么做,就看你的本事了。” 刘长顺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身一个顿首。“没问题!阁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现在就想去找北平的地下党组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这销路,哪里是不要太快,这简直是要卖疯了! 林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待刘长顺兴奋地离开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和兴奋的刘长顺不同,赵铁柱的脸上,满是凝重和忧虑。 林枫问道。 “铁柱,山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將电报译文复述一遍。 “组长,戴老板的绝密电令。” 林枫听后,眉头微微挑起。 电令的內容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在北平刺杀天皇特使高月保乘兼悦郎,以振国威。 並向日寇展示我方决死之抗战决心。 林枫看著赵铁柱,声音听不出喜怒。 “戴老板的口气,还是这么大。” “你们准备怎么做?” 赵铁柱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组长……我们……我们想不出別的办法了。” “来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两个鬼子特使,住在和敬公主府,就在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隔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突破他们的防守。” 他停顿了一下,狠狠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们……我们特別行动队,加上我,还剩六个人,都来了,我们把炸药都集中起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带著血。 “计划是……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佯攻製造混乱吸引警卫。” “另一组……趁乱衝过去。每个人身上……绑满炸药和铁钉。” “只要能冲近到二十米……不,十米之內!”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够本了!” 说完,他直挺挺地站著,等待林枫的命令,或者……最后的诀別。 他不敢去看林枫的眼睛,怕看到失望。 他是组长的兵,军统的家法他懂,戴老板的命令如山,他更懂。 除了这条命,他们一无所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枫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看著他那张写满了“决死”二字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同归於尽。 又是同归於尽。 从淞沪到南京,从台儿庄到武汉,他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这个时代的华夏,好像被诅咒了。 人命在侵略者的铁蹄和某些上位者的冷酷算计下,变得轻如草芥。 轻到人们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 能想到的最悲壮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命去填。 林枫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伸出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坐下。” 赵铁柱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坐了回去。 “赵铁柱,你给我听清楚了。” 林枫的声音很轻。 “我们华夏人的命,是爹娘养的,是用来活下去,杀更多鬼子,看著这片土地光復的!” “不是他妈的用来跟鬼子一换一。” 他的脑海里,闪过军统华北区那份长长的牺牲名单。 从副区长周世光到天津站站长曾澈……一个个鲜活的名字,都变成了冰冷的档案。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年仅27岁的军统少將曾澈,在狱中留下的那句掷地有声的怒斥。 “你们岛国人爱岛国吗?那么我们华夏人为什么不可以爱华夏?” 何其血性,何其壮烈。 这些都是真正的国之死士,他们的牺牲,不应该被淹没在歷史的尘埃里。 更不应该被白白浪费在一次鲁莽的自杀式袭击中!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从林枫心底升起,这怒火不仅是对敌人,更是对那些视人命为筹码的上位者! 他看著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计划,取消。从现在起,忘了它。一切,按照我的方法来办。”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军令如山”,但看到林枫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戴老板要的,是一个態度,一个结果。 至於过程,他管不著。 林枫看穿了他的忧虑,缓缓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获取北平军统站的最新联络暗號和负责人。” “去联繫北平站的倖存者,告诉他们,別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去送死了。” “我来了,北平的玩法,该换一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