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第150章 此生也算共白头

  “劳摄政王掛怀,”裴砚川垂眸翻开紫檀案上的硃砂登记簿,指尖划过“云川帝国”四字,声音平稳无波,“贵国使团既已录名在册,若无他事”

  他抬起眼帘,目光静如寒潭。′<幻@想±?姬e(?{无?错[内\?%容±¢

  “还请莫要耽误在下处理公务。”

  少年执笔的侧影在烛光里削薄如纸,语气却带著不容转圜的疏离:

  “王爷若想见家母,请依礼制至麟台递帖通传。此间是山河闕,只录四海宾客,不敘私人旧谊。”

  祈肆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冻结。

  他深深看了裴砚川一眼,那目光似冰刃刮过少年清瘦的脊骨,终是拂袖转身,玄红蟒袍在空气中划过冷硬的弧度。

  “祈妄。”行至殿门处,他倏然停步,声音沉如金石坠地,“杖三十。”

  “……”

  被罚跪在阶下的云川战神祈妄猛地抬头,丹凤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激怒皇叔的明明是裴砚川,为何受刑的却是自己?

  棠溪雪见事態暂缓,亦不愿多留。

  她怀中银空轻蹭手腕,细雪自檐外斜飞入殿,沾湿她雪白色披风下摆。

  “阿鳞,”她行至门边回首,眸光映著廊下摇晃的宫灯,“我们折梅宴上再见。”

  裴砚川骤然起身。

  窗外风雪正狂,他望见她发梢沾染的莹白碎雪,忽然轻声开口,字句如蝶翼拂过烛芯:

  “殿下看,雪跡是斜的是风在催您归去。′j\i¨n+g¨w_u\h·o,t¨el′.?c?o\m”

  他自怀中取出用素帛仔细包裹的诗册,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却以极稳的姿態递至她面前:

  “而我……在逆著风望您。”

  语罢迅速后退三步,广袖垂落,行了一个极郑重的揖礼。

  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倾慕所有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情愫,此刻都封缄在这卷犹带体温的诗稿中。

  那是他蘸著月光与墨香,一字一句,为她而写。

  棠溪雪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素帛之下,是他清峭如竹的笔跡,墨痕新润如初。

  “岁暮天寒,”她將诗册拢入袖中,声音放得轻柔,“你也早些归家。”

  “恭送殿下。”

  裴砚川维持著躬身相送的姿態,直到那抹雪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垂眸时,忽见一方沉甸甸的玄玉镇纸下,压著张墨跡遒劲的银票足足千金之数。

  暮凉的身影如墨痕消散在樑柱阴影间,唯有余音似雪粒轻叩窗纸:

  “殿下为您討回的赔偿金。裴公子,好生读书罢。”

  “这山河闕的差事……不该困住本该执笔安天下的人。”

  裴砚川陡然抬首,只捕捉到远处宫灯下一闪而过的玄衣轮廓。

  暮凉正执伞护著棠溪雪踏雪而行,伞面始终倾向她那一侧,自己肩头早已覆上厚厚莹白。

  少年低头凝视那张银票,眼眶毫无徵兆地泛起滚烫的潮意。?k!ek`a+n/s\h?u.·c¢o`m?

  指腹摩挲过票面边缘,仿佛触到某种遥远而温暖的期许。

  苔衣悄孕雪,红炉静煮夜。

  镜夜雪庐內,棠溪雪沐洗去一身寒冽,乌髮如瀑散在枕畔。

  银空蜷在脚踏锦垫上,尾尖偶尔轻晃。

  她闔目入梦时,窗外雪光正映亮案头那捲未及展开的诗稿。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而百里外的北辰山麓,却是另一番景象。

  祈肆勒马立於麟台七十二重白玉阶下,仰首望去。

  飞檐如剑刺破雪夜,琉璃灯盏沿山道蜿蜒如星河,每一处转角皆有金甲卫持戟而立,森严气度竟比北川云庭更胜三分。

  “窈窈……”

  他低声唤出这个在唇齿间辗转的名字,呵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吹散。

  掌心那道当年为她系祈福红绸时留下的旧伤,此刻竟隱隱发起烫来。

  “现在才来接你……会不会太迟了……”

  风捲起雪沫,扑打在他骤然单薄下去的肩背上。

  这个曾在万军阵前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每一寸轮廓都刻著濒临破碎的痕跡。同一时刻,烟嵐殿偏阁。

  祈妄趴在沉香木榻上,后背杖痕纵横,血色浸透素纱中衣。

  裴砚川正默然为他敷药,药膏清凉,却掩不住空气里瀰漫的苦涩。

  “应鳞,”祈妄將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哑,“皇叔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额角。

  裴砚川蘸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摄政王有无隱疾,非我能断。”

  他垂眸看著友人背上狰狞伤口,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但若你再对殿下出言不逊”

  药匙轻叩瓷碗,发出清脆一响。

  “这兄弟,不做也罢。”

  “……”祈妄瞬间沉默。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三十杖……究竟是为谁挨的?”

  是为谁这些年暗中焚毁所有追踪情报?

  是为谁一次次在摄政王问询时装聋作哑?

  又是为谁遭受摄政王的雷霆之怒?

  烛火炸开一朵灯花。

  裴砚川替他包扎好之后,拉上锦被,起身走向窗边。

  雪光映亮少年清寂的侧脸,也照见他唇边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血火滔天的夜晚若不是祈妄冒死冲入火海,將他与娘亲从尸堆里拖出,世间早已没有裴砚川。

  “令执,她於我而言,重逾性命。”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归途。

  “行行行,我不为难她。”

  祈妄转过头,那双在战场上淬炼得如寒星般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几分委屈。

  “应鳞,她把我媳妇弄没了,你说她偷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偷我媳妇?”

  寡言少语的战神大人,在亲近之人的身边,却是有说不完的话。

  “你哪来的媳妇?令执,你成亲了?”

  裴砚川微微一愣,他家殿下怎么会偷他媳妇?

  “姓甚名谁?是哪家小姐?”

  他还是关心了一下兄弟的情况,看看他家殿下到底偷了哪家小姐?

  能不能摆平?

  “就是道友。我的那柄本命剑!被她偷了,无影无踪了。她让我承受了,丧妻之痛。”

  祈妄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可怜的本命剑媳妇。

  “呵”

  裴砚川嘴角抽了抽。

  想起了祈妄那柄名叫“道友”的宝剑,合著原来这就是他的媳妇。

  “……所以你看起来萎靡不振,是在思妻?”

  裴砚川扶额,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这位相识多年的兄弟。

  “自然!她剑格上的云纹是我亲手刻的,剑穗是我打了八十一条冰蚕丝编的!她甚至……还有自己的枕头!”

  祈妄认真的回答。

  裴砚川:“……那你平时,怎么跟她相处?”

  祈妄正色:“晨起拭剑,谓之梳妆;月下舞剑,谓之谈心。此乃夫妻之道。”

  裴砚川:“……”

  祈妄望向窗外大雪,苦笑:“这雪,像我大婚那日!我给她系红穗时也下雪。可现在……媳妇没了。”

  裴砚川:“那你派兵吧,掘地三尺也要把咱嫂子找回来!”

  別人家的嫂子,顶多是看著不像本地人。

  而到了他这里,嫂子压根儿不是人。

  北川祈氏皇族,当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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