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第95章 梅夫人

  微雨捧著一卷明黄绸帛和一份地契走了进来:

  “殿下,镜月湖畔那座宅子的地契,陛下已派人送来了。>3{<8¥看!书o网<\¤÷追{¨最^新>¤章?×a节`”

  “一同送到的还有口諭:请裴公子三日后赴折梅宴。”

  棠溪雪接过地契,眸光微动。

  她还未出手,皇兄便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她翻看了地契,不止是那座宅子,连同周遭的园地,也悉数划到了她名下。

  无需她费心差人去官员那边周旋,棠溪夜都已经为她安排妥当。

  “皇兄他……知道我想搬出宫了?”她轻声喃喃,隨即又粲然一笑,“也是,这北辰天下,何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更遑论她身边那些隱龙卫。

  暮凉虽是暗卫之首,可其余隱龙卫,皆直接听命於圣宸帝。

  从前那些穿越女对此怨声载道,觉得窒息,可於棠溪雪而言,这却是皇兄给她筑起的最坚固的城墙。

  她自幼便粘著棠溪夜,他去哪儿都要跟著,连夜里都要赖在他的榻上,要他亲自抱著温声哄著才肯入睡。

  后来他继位为帝,她也已经长大,到了男女之防的年纪。

  少年帝王第一次硬起心肠,將她迁入长生殿。

  那时她哭红了眼,他哄了整整一夜,最终妥协將奏摺搬来长生殿,守在一旁,待她入睡,才悄然离去。

  “皇兄让阿鳞去折梅宴,定是看中了你的才华。”

  她眨了眨眼,眸中漾起笑意。

  “阿鳞,到时候可要在皇兄面前好生表现。”

  裴砚川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发白。\xi+a.n,y.uk`s.?c`o_m?

  “嗯,”他低声应道,喉结轻轻滚动,“我会的。”

  面圣。

  见意中人的兄长。

  亦是见这北辰天下,最至高无上的帝王。

  他如何能不紧张?

  可抬眸望向眼前人温柔含笑的眼,那紧张里,又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勇气。

  为了站在她身边,他总要跃过这道龙门。

  他喜欢的人是金枝玉叶,他总要走得更高些,才堪堪与她相配。

  “梨霜,备两份软糯的糕点。”

  “青黛,取我的紫檀木药箱来。”

  棠溪雪的声音轻灵如碎玉。

  她转过身,月白的裙裾在青金石地面上拂开淡影,眸光落向静立一旁的裴砚川:

  “阿鳞,我们走吧。”

  “去梅院。”

  马车早已候在宫门侧畔,墨辕朱轮,垂落的锦帘上绣著银线缠枝莲纹。

  “殿下。”

  裴砚川先一步上前,微微屈身,伸出修长的手。

  “阿鳞真贴心。”

  棠溪雪將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借力登上车辕,袖间掠过一缕清冽的海棠香。

  车厢內铺设著厚软的绒毯,暖炉吐著淡淡的梅香。

  “坐吧。”

  裴砚川在她身侧坐下,背脊笔直,目光却低垂,落在自己膝上交握的双手上。

  马车缓缓驶动,轮轂碾过宫道薄雪,发出细碎而规律的轻响。

  长生殿距麟台不过数百步,马车穿过两道垂花门,绕过一片覆雪的竹林,便停在一处清幽院落前。μ卡t/卡′e小¢?说??网?(??更\新]¤最?快!

  白墙灰瓦,门上悬著一方小小的匾额:

  簪雪居。

  “我们到了。”

  裴砚川先一步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棠溪雪扶著他的腕,踏著垫脚凳落地,绣鞋踩上青石阶。

  她抬眸望向那扇虚掩的木门,门內隱约传来孩童稚嫩的诵诗声,与女子轻柔的低语。

  裴砚川立在门边,指尖微微蜷了蜷,才低声说:

  “殿下,请。”风掠过院墙,拂落檐角一缕碎雪。

  棠溪雪頷首,迈步向前。

  簪雪居,梅影疏斜。

  推开门扉的剎那,冬日的薄阳恰好越过檐角,斜斜切进室內,將浮动的微尘映照成金粉般的雾。

  棠溪雪隨著裴砚川步入这方简朴却洁净的院落,目光所及,是洗净铅华后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梅若欢正倚在窗边的旧榻上,一袭素雅衣袍,洗得微微发白,却更衬得她人如冷玉。

  她怀中揽著小小的裴寧苒,执著一卷边角磨损的《千家诗》,轻声细语地教女儿念著:“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久病的微哑,却有种泉水击石的清冽质地。

  念诗时微微垂首,露出纤秀苍白的颈项,墨发如瀑,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听见门响,她盈盈抬眼。

  那一瞬间,棠溪雪看清了她的脸。

  冰肌玉骨已染风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月,左眼角一粒浅緋泪痣,如雪地落梅,淒艷至极。

  虽是病容憔悴,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清气与破碎之美,却比任何盛装华服都更撼人心魄。

  洗尽铅华,不掩国色。

  “是鳞儿回来了?”

  梅若欢放下书卷,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待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时,那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艷的怔忡。

  好生標致的小姑娘。

  明眸皓齿,气度清华,立在陋室之中,却如明珠落玉盘,將这寒素屋子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再看自家那个素来孤僻冷清的儿子,此刻竟乖巧温顺地立在她身侧半步,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依恋。

  而他身上那袭青白锦袍,月白斗篷,用料考究,剪裁合体,乍一看,竟让她恍惚以为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北川云庭,他还是那个被眾星捧月锦衣玉食的裴家小公子。

  “您是……”梅若欢起身,动作因虚弱而有些迟缓。

  “娘亲!是神仙姐姐来了!”

  裴寧苒已从榻上滑下来,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棠溪雪。

  小姑娘梳著可爱的双丫髻,发间缀著一对小小的珠花那是她五岁生辰时,哥哥替人抄了整整三日书换来的,是她唯一像样的头饰。

  明明裴砚川自己也才是个半大少年,十三岁起便咬牙扛起这个破碎的家。

  抄书做杂役甚至替人代考那些她不知道的藏在夜色里的艰辛,都化作了娘亲的药钱妹妹的珠花,还有他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缝了又缝的旧衣。

  “民妇梅氏,拜见公主殿下。”

  梅若欢敛衽下拜,仪態端雅,即便身处陋室,那一礼依旧行得如诗如画。

  她记得儿子说过,是镜公主將她们母女从恶僕手中救出,又安排了这处清净的容身之所。

  她虽一身素朴,却依旧美得惊心。

  岁月不曾败美人,只在她身上添了三分易碎的忧鬱,七分沉淀的静气。

  “此前还未来得及当面叩谢殿下大恩,”她声音轻软,如春风拂过琴弦,“谢殿下援手,让我母女二人得以喘息,更赠此安身之处。此恩此德,民妇没齿难忘。”

  “梅夫人不必多礼。”

  棠溪雪伸手虚扶,目光落在梅若欢脸上,心中那点模糊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这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梅若欢直起身,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如雪地初绽的梅,脆弱又坚韧。

  她是北川云庭梅氏最后的嫡女,父亲曾为帝师,门下学子遍布九洲。

  她自幼饱读诗书,才情满腹,本该是云端皎月,却一步步零落尘泥。

  “神仙姐姐……”

  裴寧苒扯著娘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望向棠溪雪,想靠近又不敢。

  小姑娘身上的冬衣略显单薄,袖口甚至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苒苒,我给你带了糕点哦。”

  棠溪雪弯下身,朝她温柔一笑。

  小姑娘立刻害羞地低下头,小耳朵却悄悄红了。

  梨霜適时递上食盒。

  裴寧苒先抬头看了看哥哥,见裴砚川微微頷首,才小心翼翼取了一块桂花糕。

  小口小口地尝著,眼睛一点点睁圆,最后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好甜!”

  她小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忙捂住嘴,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