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第59章 北辰霽

  “本王的话,沈大人没听见?”

  北辰霽的声音在刑堂內盪开,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无形的迴响。\7^0\0′t?x,t/.`c/o?m′

  他转向沈羡,絳紫袍角在烛火中划过暗沉的弧光,语气是不容置喙,浸透了权力的霸道。

  “王爷恕罪。沈小姐尚欠六鞭未罚。”

  拂衣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她向前半步,手中鎏金凤纹令牌在烛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按《辰律·刑则》第七章第四条,未竟之刑不得离堂此乃先帝亲笔硃批的铁律。”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那淬著寒光的眼:

  “王爷若要带人走,还请出示陛下特赦手諭。”

  话音落,刑堂內死寂如墓。

  烛火在北辰霽眼中跳跃,將他的眸子映得愈发幽暗深邃,像暴风雪前凝聚的云涡。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缓缓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拂衣身上。

  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审视像雪山巔的鹰隼俯视崖下幼兔,不急不躁,却让被注视者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力。

  拂衣握令牌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感到近乎实质的威压如潮水般从那个男人身上漫开,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呼吸变得艰难,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可背脊却绷得更直不能退。

  她拂衣,是长生殿的人。

  代表的是镜公主殿下的眼睛,也是她的脊樑。

  “你,”北辰霽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叫什么名字?”

  “奴婢拂衣,镜公主殿下贴身侍婢。”

  “很好。”

  他唇角极淡地扯了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畔凝成一抹冰凉的弧度。

  “看来你和你家主子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知死活。](μ看?.书?屋|!ˉ已μ发?布|最新t$章?¨节÷:”

  说罢,他不再看拂衣,径直走向跪在刑凳上的沈烟。

  靴履踏过石砖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弦上,踏在目无王法的边界上。

  他在刑凳前停步,俯身,伸出戴著玄色犀皮手套的手。

  那双手套绣著暗金蟠龙纹,指节处嵌著玄铁护甲,是战场杀伐之器,此刻却做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动作。

  “云画,能走么?”

  声音依旧冷硬,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他扶住沈烟颤抖的手臂,指尖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战慄。

  稍一用力,便將几乎虚脱的她从刑凳上搀起。

  沈烟借力站起,身子一软,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向前倾倒。

  “王爷……”

  她仰脸看他,眼中泪光更盛,蓄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委屈在此刻决堤:

  “云画……给王爷添麻烦了。”

  “別说话。”

  北辰霽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背上洇开的血痕。

  水蓝色衣料已被鞭痕撕裂,露出底下红肿破皮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淒艷的光。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解下肩上那袭玄色貂裘披风。

  披风內衬是柔软的银狐毛,外覆玄缎,领口以金线绣著蟠龙逐日纹,那是先帝御赐。

  “多谢王爷怜惜,让您……费心了。”

  沈烟就知道,就算沈错救不了自己,还有北辰王能救。

  北辰一族是开国元勛的后裔。

  辰曜王朝的国名,是北辰帝国,从这个国名,就可以知道北辰这个姓氏代表的份量。

  毋庸置疑,棠溪皇族的开国始祖与北辰族的老祖,是生死至交,共享江山。

  北辰王位代代世袭,至今,已然权柄滔天。

  执掌三百万铁骑的统帅之权,儼然已经对帝王的皇权造成了威胁。:<三a$[叶?屋?\>无?}?错,)?内|±t容1§

  每一任北辰王都是皇族最锋利的刀,为皇族做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可这刀,是双刃的。

  “云画值得本王费心。”

  北辰霽仔细將披风裹在她身上,动作慢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玄色绒毛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却也奇异地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像雪地里被践踏过的白梅,残瓣犹带淒艷。

  整个过程,沈羡始终沉默地站著。

  他握著鞭子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在权衡。

  权衡律法与权势的重量。

  终於,在北辰霽揽著沈烟即將踏出刑堂的剎那。

  “王爷。”

  沈羡开口,声音低沉。

  北辰霽脚步微顿,未回头。

  “今日之刑,乃镜公主殿下亲口所定。”

  “王爷若要带人走,还请……给下官一个交代。”

  他缓缓转身,眼眸在烛火下如淬寒的琉璃,目光如刃般刮过沈羡的脸:

  “沈斯年,你在跟本王討交代?”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拂衣屏住呼吸,看著那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

  一个紫袍凛冽如出鞘凶刃,周身縈绕著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

  一个青衫端雅似迎风修竹,眉眼间却凝著文人执拗的风骨。

  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深渊下汹涌碰撞。

  “呵。”

  北辰霽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近乎残忍的玩味:

  “沈相来跟本王说这话还差不多。你”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沈羡:

  “还太年轻了。”

  说罢,他抬手。

  一枚玄铁令牌从袖中滑出,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鐺。”

  一声落在沈羡脚前的石砖上,溅起细微尘埃。

  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著繁复的蟠龙纹,正中是一个凌厉的几乎要破铁而出的“霽”字。

  背面以小篆铭文刻著十二字: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北境共尊”。

  王权之令,铁血之诺。

  “这交代,”北辰霽声音平静无波,“够不够?”

  刑堂內落针可闻。

  沈羡盯著脚边那枚令牌,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先帝赐予北辰王的“玄铁霽字令”,持令者可调动北辰三军,可先斩后奏,可……踏平任何敢挡路的存在。

  包括这座司刑台。

  包括堂中所有人。

  冷汗沿著他的背脊滑下,浸湿了天青官袍的內衬。

  “小皇叔好大的威风呀”

  一道清泠如风拂银铃的女声,就在这时自刑堂门外传来。

  那声音裹著笑意,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戏謔,却像一柄薄刃,倏然刺破了凝滯如铁的氛围。

  北辰霽驀然抬眸。

  沈羡手指收紧。

  拂衣眼底骤然亮起光。

  只见刑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风雪呼啸灌入的剎那,一道雪色身影立在漫天飞絮中。

  棠溪雪披著雪绒斗篷,边缘的银狐绒毛在穿堂风中轻颤,像落了一肩月光。

  她未施粉黛,长发以霜白丝带松松綰起,几缕碎发拂过清艷的侧顏,被寒风吹得贴在颊边。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雪地里溅开的硃砂,可那双眸子却凝著冰霜,带著几分被扰清梦的倦意。

  她一步一步走进刑堂,靴履踏过青石砖,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在死寂中踏出一串凛冽的节奏。

  在她身后,暮凉如影隨形。

  玄衣几乎融於夜色,唯有腰间长剑在烛火下泛著泠泠寒光那是饮过血的剑,剑鞘上的磨损痕跡诉说著无数个暗夜里的廝杀。

  “哟,小皇叔”

  棠溪雪在堂中站定,目光先扫过北辰霽,又掠过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沈烟,最后落在沈羡苍白的脸上。

  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英雄救美呢?这戏码演得可真动人。”

  她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刑堂的温度又降了三分,连烛火都仿佛冻结了跳动。

  “不过可惜呀,”她向前半步,“本宫要罚的人,没罚完”

  她抬眸,直视北辰霽:

  “小皇叔,带不走。”

  “棠溪雪。”

  北辰霽眯起眼,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磨而出,裹著毫不掩饰的厌弃。

  “怎么?”他打量著她,目光像刀锋刮过她纤细的脖颈,“你以为就凭你,拦得住本王?”

  雪色斗篷下,她的身姿纤细得仿佛北境寒风一吹就折。

  可那双眸子里的光,却锐利得像淬过血的刃。

  “云画如此善良温婉,”北辰霽的声音沉下来,带著护短的戾气,“也只有你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才会如此刁难她。”

  “嘖。”

  棠溪雪挑眉,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烟身上:

  “沈小姐大半夜,跟外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这做派”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渗进蜜糖般的恶意:

  “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呢。”

  沈烟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鬼。

  “你兄长还在这儿看著呢!”

  棠溪雪笑得更欢,眼波流转间扫过沈羡僵硬的身形。

  “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这就是你们沈家教出来的名满帝京的世家贵女典范?”

  一字一句,平等地创飞在场所有沈家人。

  她向前又迈一步,几乎要贴到北辰霽面前,仰著脸看他阴沉的眼:

  “小皇叔这么急著带沈小姐去哪儿呀?该不会是……”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如稚子:

  “去您自己的榻上吧?”

  “年纪不大,玩得真花呀,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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