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第22章 麟台玄科大考

  棠溪雪未再分给沈家兄妹那边半分眼神。ˉ看书ee:君2?(;免>{费\$/阅×读t`

  那些嫡庶暗涌刻意挑拨的閒言,於她而言,不过是掠过耳畔的穿堂风,不值一顾。

  她径直起身,緋色的裙裾如静水微澜,在满室或明或暗的视线交织中,步態从容地走向讲堂前方那方高出地面的讲台。

  阳光透过高窗,恰好落在紫檀木的讲台边缘,將那套半旧的青瓷笔洗一方墨跡已沁入肌理的端砚两支笔锋略显毛糙却打理乾净的兼毫湖笔,照得清清楚楚。

  眾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指尖平稳,没有半分迟疑,便那样自然而然地將整套夫子惯用的文房器具,连同那方沉甸甸的旧砚,一併端了起来。

  动作流畅得仿佛她只是取回自己暂放於此的物件。

  “她她这是要做什么?”

  满堂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给掐断了。

  “镜公主她疯了吧?”

  “连夫子的东西,她都敢拿。”

  沈念张著嘴,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僵住,化为错愕;其他人或瞠目,或蹙眉,或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色。

  棠溪雪却恍若未觉,端著那套战利品,转身,步下讲台的矮阶,在无数道目光的灼烤下,走回裴砚川那位於角落略显寒酸的案几旁。

  “用这个。”

  她將手中器物轻轻搁在他面前陈旧的桌面上,声音平淡无波。

  这套笔墨砚台显然已陪伴夫子度过不少春秋,边角有日常摩挲出的温润光泽,砚池內残留著洗刷不净的淡墨痕,笔桿上也烙著岁月的细微划痕。ˉ?E:Z?D?小??说[网;?{更新?ˉ?最)快μ

  然而,即便是这般旧物,其质地工艺与那股沉淀的书卷气,也远胜於裴砚川案头那几样简陋得近乎粗糲的文具。

  “殿殿下……”

  裴砚川几乎是惊得从座位上微微弹起,又强自按捺住,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夫子用的……”

  他抬眼望向棠溪雪,眼底写满了震撼与无措。

  他家这位殿下……当真是麟台头號刺头!

  从来只有人想不到,没有她不敢为之事。

  可这这也太……

  她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拿,他却连伸手触碰都觉得指尖发烫,仿佛那上面沾著不可僭越的威严。

  “让你用,你便用。”

  棠溪雪垂眸,目光落在他因窘迫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上。

  “讲案上的东西没了,自会有书侍添补新的。”

  “放心。”

  “夫子……日理万机,阅卷无数。这等微末琐事,他根本不会记得。”

  “可是……”

  裴砚川喉结滚动,还想再说什么。

  恰在此时

  讲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与低呼。

  似有寒冽雪松清寂之气,隨步履无声漫入。

  有人敬畏地低喃:“国师大人……到了。”

  满室喧囂,都在这一瞬归於寂静。x!t¨x′xs′.c^o,m

  连最不甘的沈念,也只能狠狠剜了棠溪雪一眼,將不满硬生生咽回肚里,悻悻然闭紧了嘴巴。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雕花窗欞,在讲堂光滑的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影格子。

  “踏踏”

  长廊外传来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

  沈羡与沈烟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两人一出现,便自然吸引了诸多目光,尤其是沈烟,所过之处,不乏仰慕的注视。与此同时,讲堂另一侧的角门也被有些粗暴地推开。

  一道耀眼至极却明显透著不耐烦的身影,几乎是被人半推半搡地请了进来正是镇北国公府那位名动帝京的少將军,风灼。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一身麟台学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漂亮线条,眉宇间却锁著一股显而易见的燥郁与不驯,仿佛一头被强行套上鞍轡的烈马。

  踏入门內,他那双灼亮如焚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竟毫不避讳地定格在了棠溪雪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而讲堂最前方,主位之侧,一道身影已无声落座。

  鹤璃尘。

  他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雪白衣袍,鹤氅垂落,如流云泻地。墨发半束,仅以一根素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拂过清绝如冰雕雪铸的侧顏。

  他就那样静静坐著,周身便自然散发著一种远离尘囂俯瞰人间的謫仙气度,却又因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深邃眼眸,而染上令人敬畏的神秘与威仪。

  “诸位,静心。”

  他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清冽沉静,瞬间抚平了所有细微的躁动。

  “准备承接试卷,开始今日玄科大考。”

  侍立在他身侧气质同样清冷如竹的少年书侍松筠,闻声而动,捧著一叠色泽微黄质感厚重的卷宗,开始沿著一列列书案,沉默而精准地分发。

  试卷落在桌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牵动著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鹤璃尘静待试卷分发完毕,方才微微抬起那双敛尽星辉的眼眸。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习惯性地伸向讲台之上,那本应摆放著笔墨砚台的位置

  然后,顿住了。

  仙姿玉色的国师大人,那总是平静无波仿佛万物不縈於怀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他微微偏首,清冷的目光落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光滑紫檀木色的讲台桌面,又缓缓抬起眸子,带著一丝近乎茫然的探究,扫过下方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学子。

  笔墨……砚台……

  全没了。

  满堂学子,此刻大多已强自镇定,专注於刚刚到手的试卷。

  唯有少数几个胆大的,余光瞥见国师那微妙的停顿和空荡的讲台,嘴角忍不住抽搐,又飞快地死死埋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

  松筠分发完试卷,回到鹤璃尘身侧,也察觉到了异常,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迅速恢復平静,只以目光无声询问。

  鹤璃尘静默了片刻。

  那空荡荡的讲台,与他周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度,形成了某种令人屏息的对比。

  终於,他缓缓收回手,广袖如云拂过空无一物的桌面,脸上那丝细微的波动已消失无踪,恢復了亘古冰川般的平静。

  他没有询问,没有追究,仿佛那套不翼而飞的笔墨砚台,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他只是淡淡开口:

  “开始答卷。”

  四个字,为这场玄科大考,拉开了序幕。

  窗边,天光最盛处。

  棠溪雪已执起自己的紫毫笔,笔尖在自备的端石小砚中饱蘸浓稠匀亮的墨汁,於那微黄的试卷上,沉稳而坚定地,落下了第一个铁画银鉤的字跡。

  她身后,裴砚川深吸一口气,终於不再犹豫,握紧了手中那支曾属於夫子的笔桿温润的湖笔。

  墨跡在砚中化开,他俯身,开始全力书写自己的答案。

  事实上,並非棠溪雪想要惹事生非。

  她只是知道这一次麟台玄科大考,於裴砚川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她知道原定的轨跡,裴砚川因为使用那套漏墨难书笔锋开岔的破旧文具,致使试卷上墨跡洇染模糊,字句难辨。

  那污损的卷面,不仅玷污了他精心准备的答案,更几乎玷污了他本就风雨飘摇的前程。

  考评结果自然堪忧,亦是旁人詬病他“连笔墨都用不利索”的笑柄,令他踏入仕途的步履,凭空又多蹉跎了数载寒暑。

  光阴如金,命运吝嗇。

  她既已知晓此事,便绝不容许因这等微不足道的外物,再次成为绊倒他的顽石,耽搁他本应振翅即起的青云路。

  笔墨事小,却是握在他手中的剑与盾,亦是可能悄然崩裂的基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