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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守门人

癫客行 佚名 2932 2026-02-28 12:13

  “登记处在那边。?微?[}趣^小$说£>>更?;±新^最¤1£快¥?”她指向祠堂相反的方向,“不过建议你先別去。这一片的管理者刚被你嚇到了,正在摇人。最多半个时辰,会有三个区霸级的老怪物过来找你麻烦。”

  她眨眨眼,双色瞳孔里闪过狡黠的光。

  “你要么现在跑,逃到其他区重新开始,要么……”

  她舔了舔尖牙。

  “留下来,让我看看,你这异常变量,能把这潭死水搅得多浑。”

  沈渡没说话。

  他转身,径直走向祠堂。

  苏婉在他身后轻笑:“喂,那边是死路哦。祠堂里供著的不是神,是上一任守门人的疯骸,谁碰谁死。”

  沈渡推开了祠堂的门。

  吱呀。

  灰尘簌簌落下。

  门內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一具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东西”。

  那曾是人,但现在,它的身体像蜡烛般融化又凝固,与蒲团地面墙壁长在了一起。

  头颅低垂,长发垂地,发梢处长出细密的白色菌丝,蔓延到整个祠堂的樑柱上。

  菌丝在呼吸。

  隨著呼吸的节奏,祠堂四壁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幻象。

  繁华的城池在火焰中崩塌,仙人在云端互相撕咬,凡人跪拜一具行走的腐尸,孩童在母亲肚子里唱歌……

  这是上一任守门人“看”过的所有景象,是他驻守虚渊三百年间,吸收的无法消化的最终將他反噬的“集体妄念”。?\小;e说}宅¢?]最.新a,章(节§更¤新^?快2

  沈渡走近。

  那具疯骸突然抬起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吐出各种语言的嘴:

  “天要塌了……不,是地在上升……”

  “我看见未来……所有人都疯了,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清醒的……”

  “门……门要开了……从里面……”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渡的手,按在了疯骸的头顶。

  他心瞳全开,左眼漩涡疯狂旋转,像要把整座祠堂的幻象都吸进去。

  无妄经在怀中剧烈震颤,书页自动翻飞,空白处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无法理解的字形。

  那不是人类的文字。

  那是“妄念”本身的语言。

  苏婉靠在门边,双色瞳孔微微睁大。

  “你……在读取疯骸?”她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惊讶,“那是三百年的信息洪流,就算是我,有系统保护,也不敢直接接触……”

  沈渡没回答。

  他的七窍都在渗血,皮肤下血管凸起如蚯蚓,整个人像要炸开。

  但他按在疯骸头顶的手,稳得像焊在了那里。搜>搜μ小?说?·/网×|)更[:×新o+最\[快<

  他在“看”。

  看三百年前,虚渊如何形成。

  不是天然禁地,而是一次失败的“集体飞升”。

  七十二位大能试图以妄念为燃料,衝击仙界之门,结果门炸了,所有人的心魔被释放融合沉淀,形成了这片扭曲的领域。

  看歷代守门人。

  他们不是守卫,是“看守”。

  负责防止虚渊的疯狂外溢,也防止外界有人下来“偷食”。

  而他们驻守的代价,就是逐渐被虚渊同化,最终变成疯骸,成为领域的一部分。

  看青娘,看百相嬤嬤,看这条街上每一个癲狂存在的“前世”……

  最后,他“看”到了虚渊的“核心”。

  在极深极深的地下,有一扇门。

  门是闭合的,但门缝里渗出的光,让所有靠近的存在,都会產生“自己才是真实,门外一切都是幻觉”的顛倒认知。

  而此刻。那扇门,正在微微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轻轻叩击。

  咚。

  咚咚。

  祠堂內所有幻象,在同一刻定格。

  疯骸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沈渡体內。

  蒲团地面墙壁上那些菌丝,也像找到归宿般,缠绕上他的身体,钻入皮肤,在他经脉中扎根。

  苏婉猛地站直身体。

  “你……你继承了守门人位格?!”她脸色变了,“不可能!这需要虚渊意志的认可,你一个刚下来的新人?”

  话音未落。

  整条街的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翻身。

  所有建筑扭曲变形,癲狂存在们发出惊恐的嚎叫,纷纷向祠堂方向跪拜。

  不是拜沈渡,是拜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与虚渊同源的气息。

  沈渡睁开眼。

  左眼瞳孔深处,漩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微型的紧闭的门。

  他看向苏婉。

  “登记处我不去了。”他说,声音带著三重回音,像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从今天起,这条街,是我的辖区。”

  他抬手,指向街道尽头。

  那里,空间像布帘般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翻滚的色彩癲狂的迷雾。

  那是虚渊的其他区域。

  “告诉那三个区霸,”沈渡说,“要么滚,要么……”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苏婉浑身汗毛倒竖。

  “来当我的下一顿点心。”

  虚渊没有昼夜。

  天空那层蠕动的肉膜,只会根据某种更深的规则,偶尔变亮或变暗。

  现在,它正处在一种昏黄的像脓疮溃破前的那种光亮中。

  沈渡坐在祠堂原本疯骸盘坐的蒲团上。

  现在那蒲团已经和他的道袍下摆长在了一起,细密的菌丝从布料缝隙钻出,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他闭著眼,左眼瞳孔深处那扇微型的门,正隨著他的呼吸,一开一合。

  每次开合,都有细碎的光屑溢出,落在地上,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蘑菇。

  蘑菇伞盖上浮现著瞬息万变的迷你幻象。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自己拆开又拼回去。

  苏婉没走。

  她蹲在祠堂门槛上,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块糕饼,这次是绿色的,表面长著绒毛,她小口小口啃著,眼睛一直盯著沈渡。

  “喂,”她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把疯骸吃了?三百年的信息,没把你脑子撑爆?”

  沈渡没睁眼:“吐了一半。”

  “吐哪了?”

  “街上。”

  苏婉扭头看向门外。

  原本扭曲的街道,此刻变得更加……诡异。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一丛丛会发出啜泣声的黑色小花。

  倾斜的墙壁上,浮现出不断重演自杀场景的影子戏。

  屋檐下掛著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肿胀的眼珠突出的头颅,头颅们齐声哼著跑调的歌谣。

  这些都是疯骸记忆里,那些无法被沈渡消化的边角料,被他排出体外后,自行衍化成的实体。

  “你这算隨地吐痰,”苏婉认真道,“按虚渊公共卫生条例,要罚扫街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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