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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撼山军,不跪!

  “杀无赦!”

  这三个字,迴荡在夜空下,久久不散。o<,5o2?4$?看@书μ×@@^免?费\阅¨@读μ

  整个臥龙坡,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撼山军的將士,都愣住了。

  勾结叛逆?

  意图谋反?

  他们这群为大夏流过血,为北境拼过命的汉子。

  到头来,竟然成了叛贼?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怒火,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轰然炸开。

  “放他娘的屁!!”

  一名脾气火爆的撼山军老兵再也忍不住,指著外面的传令官破口大骂。

  “老子当年在黑风隘口跟蛮子拼命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襠裤呢!”

  “说我们是叛贼?我呸!!”

  大帐內,原本昏睡的楚文山,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紧被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嗬嗬声,双目圆睁。

  楚天阔站在帐外,手掌死死握住剑柄。

  他望著那片將他们彻底吞噬的火海,目眥欲裂。

  “拼了!!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著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对,拼了!寧死不降!!”

  一时间,整个撼山军大营,群情激愤。

  然而,楚天阔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著外面那黑压压的大军,看著那面囂张的王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为他们楚家精心设计的局。

  拼?拿什么拼?

  对方十几万人,把臥龙坡围得像个铁桶。?\小;e说}宅¢?]最.新a,章(节§更¤新^?快2

  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火把连成的光带,像一条条缠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宇文彪甚至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人海战术。

  用人命填,都能把他们这不到三万人活活填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热血,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一钱不值。

  楚天阔的脑子在疯狂转动,试图从这盘死棋里找到一丝生机。

  没有。

  完全没有。

  从孟叔和妹妹领兵离开的那一刻,棋盘就已经锁死。

  宇文彪要的,就是臥龙坡大营空虚的这一刻。

  他要的,就是这个“勾结叛逆”的藉口。

  他要的,是撼山军从北境彻底消失。

  怎么办?

  带著三万兄弟,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杀式衝锋?

  然后让宇文彪踩著他们的尸骨,名正言顺地吞併撼山军的一切?

  不。

  他不能。

  楚天阔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所有沸腾的吶喊。

  “全军……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整个大营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少將军……您说什么?”

  “我说,放下武器!”

  楚天阔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刀子,先割伤自己,再刺向他的兄弟。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愤怒不解的脸。\x.i?ao+s·hu_o¢h·o/u_.`c^o?m

  “这是命令。”

  “我不降!”

  一名独臂老兵猛地將自己的钢刀插在地上,红著眼睛咆哮。

  “少將军!我这条胳膊,是十二年前在冰河上丟的!”

  “我这条命,是老將军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要还,也只能还给撼山军!不能跪著给那头肥猪!”

  “没错!我们不降!”

  “生是撼山军的人,死是撼山军的鬼!”

  “要杀就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愴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背叛者。

  楚天阔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强迫不了这群铁骨錚錚的汉子下跪。就在这时,大帐內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紧接著,是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天阔……进来……”

  是父亲。

  楚天阔浑身一震,立刻衝进了大帐。

  楚文山靠在床头,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父亲……”

  “我……都听见了。”

  楚文山喘著气,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想投降……保全他们?”

  “我们冲不出去。”

  楚天阔跪在床边,声音里带著绝望。

  “父亲,孩儿不孝!”

  “孩儿愿意一死,承担所有罪名,只求宇文彪能放过弟兄们!”

  楚文山没有回答,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傻孩子……哎……”

  “要是……瑶儿在就好了……她比你……看得清……”

  楚文山停顿了一下,积攒著最后的气力。

  “你以为……宇文彪的目標……是我们楚家?”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悲哀。

  “他要的,是『撼山军』这三个字,从北境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我们……是他心中最后一根钉子,扎在他宇文彪的肉里,提醒著他,这北境……是大夏的,不是他宇文彪的。”

  “你投降,他会怎么处置三万根会说话的钉子?”

  “他会把我们的兵符收走,把我们的编制打乱,把你的兄弟们像牲口一样,掺进他的镇北军里。然后呢?”

  楚文山死死抓住儿子的手。

  “然后,他会把这些最能打的『叛军』,派去最危险的战场,当第一波送死的炮灰!”

  “今天跪下,明天,你的兄弟们就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为那个骂我们是叛贼的人,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天阔,那不叫活著,那叫排著队……等死。”

  楚天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撼山军……”

  楚文山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著儿子的手腕。

  “没有跪著生的孬种……”

  “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话音未落,那只枯瘦的手,颓然滑落。

  楚文山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声息。

  “父亲!!”

  楚天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许久之后。

  楚天阔缓缓站起身,为父亲合上了双眼。

  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解下父亲床头悬掛的那柄旧剑。

  剑身布满豁口,剑柄的缠绳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他提著剑,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帐。

  外面,所有的將士都安静地等待著,

  当他们看到了楚天阔手中的剑时,一名老亲卫忽然颤抖著悲吼出四个字。

  “大帅……薨了……”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铁血男儿,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跪了下去。

  没有哭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他们摘下头盔,將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泥土上,用这种最古老最沉重的方式,送別他们心中唯一的帅。

  楚天阔高高举起了父亲的佩剑。

  “兄弟们!”

  他的声音响彻夜空,再无一丝颤抖,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外面的肥猪,骂我们是叛贼!”

  “我问你们!我们是不是叛贼?!”

  “不是!!!”

  三万將士的怒吼,仿佛要將天空撕裂。

  “撼山军的膝盖,跪不跪?!”

  “不跪!!!”

  “好!”

  楚天阔將剑指向前方那片无尽的火海,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那就隨我,杀出去!”

  “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冤屈!用他们的命,祭奠我们的忠魂!”

  “全军!列阵!!”

  他翻身上马,一骑当先。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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