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后的守护
洛凡身上的气息不是狂暴式喷发,是那种悄然蔓延的极寒暗流。·sh\u!y^o·u¨k¨a\n.c`o?m^
冰冷,死寂,毁灭到极致的沉寂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扩散。
连同地面凝结蓝黑色的冰层,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到冰点以下。
那些还在廝杀,狞笑的魔修幻影,动作出现了凝滯。
他们似乎被这股过於沉静,也过於可怕的杀意所震慑了。
熊师姐死了。
蜜多芝也死了。
都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在他怀里。
洛凡的心臟上像是有一把銼刀,对他反反覆覆地来回銼磨。
每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空洞。
一种將五臟六腑掏空,只剩下冰冷寒风在呼啸的空洞。
然后,这空洞,迅速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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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洛凡轻柔地將蜜多芝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伸手將她的眼睛,轻轻合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非常人能及的,绝对零度般的平静。
他看向那三名掷出丧魂钉,正欲退入阴影中的魔修幻影。
“你们…都要死。”
洛凡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了。
下一刻。
他出现在第一名魔修身侧,右手並指如剑,点在其眉心。
那魔修脸上浮现出惊骇,头颅从內部爆开,化作一蓬黑蓝色冰晶。¥o5£_¨4+看?书?`2更 洛凡身影再闪,出现在第二人身后,他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其背心。 那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直,胸口炸开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他伤口边缘覆盖著蓝黑色冰霜,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黑气逸散。 第三人惊恐尖叫,转身欲逃。 洛凡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遥遥对著他的背影屈指一弹。 一枚米粒大小,黑蓝交织的冰晶射出,没入其后脑。 那人又向前冲了几步,隨后扑倒在地,身体冻结,崩解,消散。 三息。 三人。 尽灭。 洛凡站在原地,周身黑蓝气焰缓缓收束。 那股沉静到可怕的杀意越发凝实,他转头,赤红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正在杀戮同门的魔修幻影,那些正在惨叫倒下的同门幻影… 这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不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一切都不对。 熊师姐不该在这里。 他也不该出现在丹峰。 弒魂殿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幻境。 这是幻境!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翻涌的杀意和悲痛。 但也只是劈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即使知道是幻境… 熊师姐死前的话,蜜多芝死时的眼神,怀里的温度,鲜血的黏腻… 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那锥心刺骨的疼和恨,依旧死死缠绕著他的神魂。a?]看}书?]?屋??;,,`更_新.最??全e 真实到他的破妄灵瞳看不穿真假,仿佛就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这不是假的!” 洛凡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声音嘶哑。 “这就是七情瘴,幻心蝶…” “挖掘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从而编织的真实噩梦么?” 他明白了,弒魂殿的威胁,是他最大的心结。 熊初墨和蜜多芝,是他如今在宗门里,为数不多真正在意,也愿意接近他的人。 失去她们,是他潜意识里最恐惧发生的事情之一。 七情瘴,便將这些恐惧,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 “好手段。” 洛凡的指甲掐入掌心,真实的痛感让他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即便是幻境,即便知道是假,也只有打破恐惧,才有可能走出去。早晚要面对,那么今日,他便与这些邪修廝杀一场! 洛凡那赤红的双眼中,有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在疯狂凝聚。 “桀桀桀…” “精彩,真是精彩。” “本尊还以为,你会彻底迷失在这美梦里呢。” 洛凡身子一震,脑海划过电光。 这个声音… 他看到天空之上,隨著血色云层翻滚,一道身影骤然降临。 那人黑袍如墨,绣著狰狞的鬼面图案,周身死气缠绕。 那张脸,阴鷙,苍老,嘴角掛著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眼白,只有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是你这魔头!” 洛凡呼吸停滯了一瞬。 “很意外?” 墨尘居高临下,眼中闪烁著戏謔的光,“你以为,在器灵空间灭了本座一缕残魂就结束了?” “本尊纵横东灵域数千载,留下的后手岂是你这螻蚁所能揣度的?” “实话告诉你,本尊的每一缕残魂所见所感,都会传回本体。” “你以为杀了本尊一缕残魂,你就贏了,你只是暴露了自己。” “现在,整个弒魂殿都知道,大道熔炉在一个叫洛凡的小子手里。” 洛凡悄然握紧拳头。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境? 他再次试著催动破妄灵瞳,依旧难辨真假。 却看到墨尘抬起了右手,“该结束了,你这具身体,本尊收下了。” 隨著他五指合拢,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凭空凝聚。 掌心无数怨魂哀嚎缠绕,携带著毁灭的威压,向著洛凡当头抓下! 巨手未至,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刚刚压下的伤势全面爆发,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想动,想反抗。 可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代表著死亡和夺舍的巨手,越来越近。 三丈! 一丈! 三尺! 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要结束了吗? 就算知道是幻境,可这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洛凡闭上眼,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如果我能更强,今日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 然而,就在那只巨手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的天灵盖。 “魔头!” “想动我徒弟,问过老夫了吗!” 那是个苍老,嘶哑,洛凡无比熟悉的声音。 同时,一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从他身后稳稳探出。 那人五指张开,向上托举。 那只能捏碎山岳的漆黑巨手,竟被这只枯瘦的手硬生生托住了。 “师父?!” 洛凡的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 那个被他亲手埋葬在丹峰后山,只能在梦里和回忆里见到的师父。 此刻,站在了他的身前。 用那个曾经拍过他脑袋。 也曾敲过他额头的手,为他托住了这片坍塌的天空。 “凡儿。” 李赤水没有回头,“退后些,这里交给为师。”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从那佝僂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光焰冲天而起,將他染血的白髮和破烂的道袍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临。 “李赤水,又是你这老匹夫!” 墨尘笑容阴霾,“今日,本尊就让你看著你的徒弟,如何因你而死!” “你敢!” 李赤水身躯此刻挺得笔直,破烂的道袍无风自动,“魔头,受死!” “真是个疯子?” 墨尘嗤笑,“何故如此拼命?” 他抬手轻挥,漫天黑气化作无数鬼爪,铺天盖地抓向李赤水。 李赤水不退反进,双掌合十,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在燃烧最后的神魂! “嫡传弟子,比命重要!” 又是这句话! 洛凡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