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麻烦的嫌疑人(新年第三更!)
杜威並没有急著上车,而是站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μ天′\禧?$¥小/`:说μ网?`已±?发¢布3最?新?章£节D
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约瑟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杜威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轻轻敲打在约瑟夫·罗西紧绷的神经上。
“你想著,实在不行,就去给那个负责这案子的检察官送钱。”
“不管是现金黄金,还是还没上市的股票,或者是那个检察官喜欢的某种类型的女人。”
“只要能买通他,让他在这案子上松鬆手,哪怕只是闭上一只眼睛,你弟弟就能活。”
约瑟夫·罗西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
被说中了。
这是黑帮办事的惯用逻辑。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杜威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扔在脚下,用力碾灭。
“但我现在就要给你打一针预防针,让你那发热的脑袋清醒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著约瑟夫的眼睛。
“负责这起案子的检察官,叫西奥多·亚当斯。”
“你知道这个姓氏在东海岸意味著什么吗?”
“求他办事的人,从密西西比河能一直排到伏尔加河岸。”
“那些排队的人里,有华尔街的巨鱷,有参议院的大佬,甚至还有五角大楼的將军。”
“你觉得,你那点所谓的『所有钱』,在他眼里算什么?”
“大概也就够他家草坪一年的维护费。”
杜威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想要贿赂他?”
“拿出你所有的身家,让他冒著一次性出售自己政治生命的风险,去包庇一个杀了白人女性的义大利混混?”
“这不仅不现实。”
“这简直就是愚蠢。”
虽然在美国这片土地上,理论上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金钱买到。
但是,约瑟夫·罗西明显承担不起这个价格。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拿著两块钱,想要去买下帝国大厦一样可笑。
人家西奥多·亚当斯,就算真的要收钱,都会挑一挑对象。
收黑手党的钱?
那是自毁前程。
“他的职责就是有罪指控。”
“那是他通往州长甚至更高位置的阶梯。”
杜威上前一步,逼近约瑟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这个壮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是,你很贪婪,约瑟夫。”
“你不仅想要你弟弟活命,你还向我要求『无罪辩护』。”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我们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西奥多·亚当斯,从他的神坛上拉下来,把他的脸按在泥地里摩擦。”
pua僱主的话,杜威张口就来。
说得无比顺滑,毫无心理负担。
一瞬间,就將约瑟夫·罗西本来因为“杜威会义大利语”而稍稍放鬆的心情,再次变得紧绷如弦。
恐惧。
这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我们与他天然对抗。”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挑战他的权威。”
杜威简洁地勾勒出西奥多·亚当斯的形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头,压在约瑟夫的心口:
“他是个年轻的精英,哈佛法学院毕业,家族背景深厚。”
“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打击,顺风顺水。”
“但这种人,一旦受了打击,那是会发疯的。”
“他能释放的能量,可能大到超乎你的想像。”
“也许明天,你的赌场就会被查封,你的手下就会被扫荡,甚至你本人,都会因为偷税漏税被irs请去喝茶。”
杜威看著约瑟夫苍白的脸色,声音更加冷酷:
“约瑟夫·罗西,请你確认接受可能的麻烦。”
“不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拖后腿,也不要到时候哭著喊著说我不该惹怒那个大人物。”
“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
“是你选择了要『无罪』。”
在大学生涯里,杜威见过太多这种貌似教养良好实则內心脆弱的精英。
他们习惯了贏。
一旦输了,就会变得歇斯底里,不择手段。
如果那位出身高贵的检察官在辩护的过程中破防了,狗急跳墙,要搞点什么別的盘外招……
比如暗杀证人,或者偽造证据。.5?d/s,cw¢.?c?o′m?
那就需要约瑟夫·罗西这个地头蛇顶住压力,別把他这个律师给换下去。
更別把他给卖了。
杜威比约瑟夫·罗西更需要这次胜利。
如果僱主的膝盖先软的话,他就达不到讼棍系统的要求了。
那可是双倍积分的扣除啊。
约瑟夫·罗西偷偷看了一眼身侧。
瞥见杜威那仿佛在拷问灵魂一般的冷酷眼神,他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激灵,他当即举起右手,对著头顶的路灯,也就是对著某种不可名状的神明起誓:
“我发誓!杜威先生!”
“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家人!哪怕让我下地狱,只要能救维托!”
“您是华裔,我们义大利人虽然跟你们不一样,但在这点上是一样的!”
“您应该会理解我的!”
“家人才是一切!”
这一刻,这个黑帮分子的眼里竟然闪烁著某种名为“牺牲”的光芒。
“我答应了郑先生!”
“只要您没有下命令,我一定不轻举妄动!”
“那个该死的亚当斯就算拿枪指著我的头,我也绝不会出卖您!”
杜威看著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火候到了。
“很好。”
杜威满意地点头,拍了拍约瑟夫那宽厚的肩膀。
“你得谨记你现在的承诺。”
“上车吧,去警局。”
……
半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洛杉磯市警局的一处分局门口。
约瑟夫·罗西已经无数次来到这里。
关押他弟弟的看守所就在这栋灰扑扑的大楼后面。
他甚至不用再翻出城市地图都能找到它,闭著眼睛都能闻到那种特有的混合著陈旧咖啡和绝望气息的味道。
值班的胖警察正坐在柜檯后面吃甜甜圈,看到约瑟夫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於约瑟夫·罗西的出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这个义大利佬就像个苍蝇一样,天天围著警局转,试图探视,试图送东西,试图用那蹩脚的英语跟每一个路过的警察套近乎。
可是这回。
当胖警察看到跟在约瑟夫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时,手里的甜甜圈停在了嘴边。
是个华裔。
穿著一身虽然旧但却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神情冷淡而高傲。
这太少见了。
胖警察在这里工作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见到白人僱佣亚裔律师。
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连公设辩护人都请不起的非法移民,才会去找唐人街那些只会写写移民申请的蹩脚“师爷”。
而像约瑟夫这种有钱的黑帮分子,哪怕请不到最好的大律师,也不至於沦落到找个华人吧?
他完全有理由以“怀疑杜威律师资格”,或者“怀疑文件造假”为由,阻止他们的会见。
哪怕只是为了噁心一下这个他看不顺眼的义大利佬。
不过。
当杜威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他的时候,胖警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拥有公权力的警察。
倒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偷懒的门卫。
他仅存的那一点点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
“您好,律师先生。”
胖警察擦了擦手上的糖霜,语气虽然不算客气,但也没敢太放肆。
“会见需要出示证件和律师通行证。”
“另外,家属不能进去。”
杜威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关证件,以及那份刚刚生效的委託书。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接下来的会见,便不是约瑟夫·罗西可以参与的了。
那是法律赋予律师的特权时刻。
杜威转过头,对一直跟在身后像个受气包一样的约瑟夫吩咐道:
“去一旁等著。”
“要抽菸找个空旷的地方,不能在车里,我不喜欢车里有烟味。”
“还有,別试图跟任何人搭訕,也別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盯著警察看。”
“这只会给你弟弟惹麻烦。”
约瑟夫·罗西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是,杜威先生。?微`[趣?%小·说|最μ¨新¨+章^?\节±?更\°<新?|£快§?{”
“我就在大门口蹲著,哪也不去。”
看他那紧张恭敬的神情,估计接下来寧愿嚼草根,都不会再碰那包已经被他捏扁了的香菸。
胖警察感到新奇。
这简直是一场权力的倒置。
杜威是他见过最囂张的华裔。
而约瑟夫,这个平日里在街区横著走的义大利佬,现在却乖得像只兔子。
虽然在现在的美国社会,义大利裔算不上真正的人上人,但好歹也是白人世界的一员。
约瑟夫·罗西那身愚蠢的肌肉,还有那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煞之气。
在胖警察眼里,一看就是一个社会不安定分子。
越是这种人,越是固执,越是会根据自己的种族偏见行事。
让他这种人,对一个华裔低头哈腰?
若他能够改变自己的偏见,那一定不是因为他的素质提高了。
只能是……
他遭到了社会的毒打。
或者是,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狠的角色。
胖警察不禁高看了杜威一眼。
在带路的过程中,他甚至肯主动与这个华裔律师搭几句话:
“嘿,伙计。”
胖警察晃著那一身肥肉,走在前面带路。
“你负责的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明明是个生在美国长在美国的美国人,结果我们一问他话就急。”
“一急就开始说鸟语,嘰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
“我们又听不懂义大利话,找翻译也得走流程,麻烦得很。”
胖警察回头看了杜威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我估计你也听不懂吧?”
“我发誓,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没见过比他更难沟通的嫌疑人了。”
“简直就像是个野人。”
“他气走了前面5个律师,每一个都是摇著头出来的,说这小子根本没法交流。”
“我看啊,他家里既然雇得起这么多人,应该还挺有实力的。”
“你让你僱主也別浪费时间折腾了,乾脆给他搞个精神病证明。”
“说他有狂躁症或者妄想症,直接关精神病院里得了。”
“那样大家都省事。”
胖警察很討厌重复繁琐的流程。尤其是这种语言不通还动不动就发疯的嫌疑人。
虽然有些话不能直接对当事人家属说,那是违规的。
但是他可以在这个没有监控也没有家属在场的走廊里,告诉律师。
反正这帮律师也是拿钱办事的,早点结束一桩案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杜威无视他的抱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直到走到了会见室的门口,他才平静地开口:
“我会是他最后一个律师。”
“流程会正常走下去,直到他无罪释放。”
胖警察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想得美”。
却听杜威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意见的確有一定的建设性。”
“但是,对於一个需要在监狱里生存的人来说,精神病院的日子可不好过。”
“那里的医生比警察更喜欢『治疗』病人。”
“我那个爱家人的僱主,是绝对不会答应把自己心爱的弟弟送去那种地方受罪的。”
“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胖警官耸耸肩,將杜威带进会见室,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祝你好运,律师先生。”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了,隨时可以拍门要求离开哦。”
“我们这里的咖啡虽然难喝,但至少能让你清醒清醒。”
杜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驳他的轻视:
“不用。”
“我会好好利用这半小时。”
“毕竟,这是我按分钟收费的时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杜威转身,看向此刻缩在铁栏杆后的那个年轻男人。
正是已经让全洛杉磯都知晓的那桩情杀案的主角马尔科·罗西(也就是维托)。
他长得和他的兄长约瑟夫很相似,有著典型的地中海人种特徵。
浓密的眉毛,深陷的眼窝,还有那种略带野性的气质。
只不过,比起约瑟夫的粗獷,他看起来要帅气匀称了很多。
如果不是穿著那身脏兮兮的囚服,脸上还带著几处淤青,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威尼斯海滩上弹吉他的流浪艺人,而不是一个杀人犯。
看到进来的人不是之前那些金髮碧眼的白人律师,而是一个陌生的华裔。
马尔科·罗西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衝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著铁柵栏。
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用那一口流利的带著哭腔的义大利语歇斯底里地狂叫:
“miofratelloèpazzo?osonopazzoio?”
(我哥哥疯了?还是我疯了?)
“epossovedereildottorzhenginprigione?”
(我怎么会在看守所里面看见郑医生?)
他显然认出了杜威。
那个在唐人街后面开黑诊所偶尔卖点违禁药品的“郑医生”。
“nonvoglioilviagra!vogliounavvocatochemisalvi!”
(我要的不是壮阳药!是救我的律师!)
“sarocondannatoperomicidio!nonvoglioandareinprigione!”
(我会被判杀人罪!我不想被关进监狱!)
“diteagiuseppechenonvogliomorire!”
(告诉约瑟夫我不想死!)
“harinunciatoame?vuolechemuoia?”
(难道说我哥哥放弃我了?要我死?)
马尔科·罗西的声音太过聒噪,尖锐得像是在用指甲刮黑板。
在这个封闭狭小的会见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吵得熬了一晚上大夜精神本来就不太好的杜威,无比头疼。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公文包狠狠地拍在铁栏杆上。
“当!”
一声巨响,嚇得马尔科·罗西浑身一哆嗦,叫声戛然而止。
杜威压低声音,用比他还地道的义大利语低声斥责道:
“chiudiilbecco,idiota!”
(闭嘴,蠢货!)
“capiscoquellochedici.nonstaiparlandoincodice!”
(我听得懂你说话,你说的不是密码!)
“noncrederediesserealsicurosoloperchéparliitaliano!”
(不要以为自己很安全!)
杜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的那种阴狠和威严,让马尔科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犯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被记录,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判决。”
“也许这房间里就有窃听器,也许那个胖警察就在门外偷听。”
长期混在义大利黑帮家族里面的少年,对於美国法律的认知,基本上单薄到了愚蠢的地步。
他们以为只要不说英语,警察就拿他们没办法。
简直天真得可爱。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容易让杜威厌烦。
“你这种笨蛋,保持沉默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否则,你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会成为庭审上不利於你的呈堂证供。”
杜威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处於懵逼状態的马尔科。
继续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几乎承认了你会被判杀人罪?”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那个检察官找不到给你定罪的理由?”
“在这个看守所里面,暂时没有人听得懂你的义大利语,这是你身为一个文盲,不幸人生之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如果刚才进来的是个懂义大利语的fbi探员,你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去选棺材了。”
杜威冷冷地盯著他:
“再说一句蠢话。”
“我向你保证,我会浪费这次宝贵的会面机会。”
“我不会跟你谈案情,也不会教你怎么脱罪。”
“我只会给你讲讲福尔森监狱里的劳动强度有多大,那里的採石场能不能把你的腰压断。”
“或者讲讲精神病院里的击剑传说,告诉你那些变態医生是怎么用电击棒治疗『多动症』的。”
杜威上上下下打量了马尔科·罗西一番。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並不怎么新鲜的猪肉。
充满了嫌弃和评估。
“你比你哥哥瘦弱多了。”
杜威冷酷地贬低他:
“就你这小身板,这细皮嫩肉的样子。”
“去监狱,或者去精神病院。”
“都只能当別人的玩具。”
“那种……晚上会被人抢著玩的玩具。”
马尔科·罗西顿时噤声。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杜威这一番话,画面感太强了。
让他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堆他在街头巷尾听过的那些关於监狱的恐怖都市传说。
捡肥皂,浴室里的尖叫,还有那些永远洗不乾净的污渍……
一堆壮汉聚在一起的地方,除了他熟悉的家族聚会,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彻底恐惧了。
那种恐惧压倒了他的狂躁,也压倒了他的愚蠢。
与他在外面的哥哥约瑟夫·罗西一样。
这个刚才还像只疯狗一样的年轻人,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他缩在角落里,用一种討好地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杜威。
就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等待主人发落的小狗。
见他乖点了,杜威这才收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这是驯兽的基本法则。
杜威换上了一副稍微温和一点,或者说,稍微带点“人道主义关怀”的表情:
“好了,既然你不想当玩具,那就听我的。”
“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必须先和你確认一件事。”
杜威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出一副准备记录的专业姿態。
“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內。”
“也就是从你被带进这个笼子开始。”
“有人曾对你实施肉体或精神的虐待吗?”
马尔科·罗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用力地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实地承认:
“有!有很多!”
“他们都在揍我!那些混蛋警察!还有那个负责看管我的狱警!”
“因为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他们就觉得我在骂他们!”
“他们专挑看不到的地方打!”
马尔科掀起自己的囚服上衣,露出瘦弱的胸膛。
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他们喜欢用鞋底踩我的胸口!”
“还用警棍戳我的肋骨!”
“我的心很痛!真的!”
他的左手是在与情人的丈夫打斗的时候伤到的,缠著脏兮兮的绷带。
而这些隱藏在衣服下的新伤,却是在关押期间產生的。
新鲜,深刻,带著权力的傲慢与暴虐。
他现在展示的淤伤很深,看那顏色和肿胀程度,没有一两个月轻易不会养好。
杜威看著那些伤痕,眼睛却亮了。
不是同情。
而是像个发现金矿的淘金者。
“看来你的文盲,给你带来的幸运不止一件。”
杜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相信我,马尔科。”
“你遭受到的这些痛苦,这些不公待遇。”
“甚至你这顿打,都不会白挨。”
“在庭审时,它们会变成最有力的武器。”
“哪怕那个检察官手里拿著圣经,我们也能用这些伤痕,狠狠地抽他的脸。”
明明又被杜威阴阳怪气了一顿。
说他是文盲,说他挨打是幸运。
但马尔科·罗西却不敢再大吵大闹。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在这个只有铁栏杆和臭气熏天的看守所里。
听自己律师的吩咐,是他唯一可能脱罪的机会。
他卑微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谢……谢谢?”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谢,但他觉得这时候说谢谢总没错。
杜威朝他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不客气。”
“现在,你可以和我聊聊,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住,要实话实说。”
“哪怕是你怎么脱下那个女人的內裤,都要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