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

第469章 提亲

  四月底的北京,风里终於褪尽了最后一丝寒意。·x_xn′y!d+..c^o\m¢

  后海边的垂柳抽出嫩黄的新芽,水面上泛著春日特有的软融融的波光。

  李平安站在四合院的门廊下,看著那棵老槐树枝椏间已经缀满了米粒大小的花苞,过不了几天,整个院子就该浸在那种清甜的香气里了。

  可他现在闻不到甜。

  心里像揣了只青蛙,扑腾扑腾跳得没个规律。

  “爸,您都转悠三圈了。”

  李耀宗从正屋里出来,手里端著盘瓜子,“我妈说了,让您消停会儿,別跟拉磨的驴似的。”

  “你懂什么。”李平安瞪了儿子一眼,“今儿是什么日子是你妹终身大事的日子!”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李平安瞬间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那种他在商业谈判时才用的平静中带著威严的表情。

  门开了。

  暖晴先进来,穿著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脸蛋白里透红。她身后跟著苏景明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板,但今天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深蓝色的料子,扣子一直扣到脖颈,显得格外庄重。

  再后面,是一对老夫妇。

  男的六十出头,国字脸,头髮花白但梳得整齐,戴著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有神。

  女的约莫小几岁,圆脸,嘴角自然上扬,穿著件枣红色的外套,手里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布兜。

  “爸,妈。”暖晴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这是景明的父母,苏伯伯,苏阿姨。”

  苏景明赶紧介绍:“爸,妈,这是李叔叔,这是……这是大哥。”

  两家人就在院子里站定了。

  四月的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快请进,快请进。”

  林雪晴从屋里迎出来,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那是她当医生几十年练出来的既能安抚病人又能保持距离的笑容,“外头有风,进屋说话。”

  眾人进了正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老式的红木家具擦得鋥亮,茶几上摆著果盘,苹果橘子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盘什锦糖大白兔高粱飴花生酥,都是市面上常见的。

  林雪晴招呼大家落座,自己挨著李平安坐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背。

  李平安知道,这是让他放鬆点。

  可他放鬆不了。

  “李大哥,林大姐。”苏父先开口,声音沉稳,带著明显的山东口音,“今儿个冒昧上门,实在是打扰了。”

  “这话说的。”林雪晴接过话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寒暄了几句天气路上是否顺利之类的客气话。?¤÷2?e/8$e看£;书o网+×1追D?×最.±新|章2?节¨

  李平安一直没怎么开口,目光在苏家父母脸上逡巡。

  苏父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膝盖这是个习惯动作,李平安见过很多老师都有这个习惯,批改作业时思考,手指就会这样动。

  苏母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暖晴身上转,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关切,还有些別的什么……像是,欣慰

  “景明这孩子,跟我们说了好些暖晴的事。”

  苏母终於开口,声音柔和,“说暖晴手术做得好,心细,对病人耐心。还说……还说暖晴爱吃饺子,但自己不会包,每次食堂有饺子都抢不著。”

  暖晴的脸“唰”地红了。

  苏景明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年轻人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林雪晴笑著说,端起茶壶给大家续水,“听景明说,您二位都是老师”

  “是,教了一辈子书。”苏父接过茶杯,双手捧著,“我在县一中教语文,她教数学。退休三年了。”

  “那挺好,书香门第。”李平安终於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功德无量。”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著苏父。

  苏父坦然迎著他的目光:“谈不上功德,就是个职业。跟您二位比不了医生救死扶伤,企业家创造就业,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过分谦虚,也没刻意奉承。

  李平安心里的青蛙,蹦躂得轻了些。

  聊著聊著,气氛渐渐鬆缓。

  苏母从那个布兜里往外掏东西不是想像中的金银首饰,而是几样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物件。

  一包山东大枣,枣子个个有拇指大,红得发紫。

  一瓶自家酿的芝麻香油,玻璃瓶里漾著琥珀色的光。

  还有一双鞋垫,细密的针脚,纳的是“喜鹊登梅”的图案。

  “听说北京春天潮,这鞋垫吸汗。”苏母把鞋垫递给林雪晴,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好,大姐別嫌弃。”

  林雪晴接过,手指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眼圈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自己母亲也是这般年纪,也会纳鞋垫。可惜母亲走得太早,她这个孤儿,很多年没感受过这种来自长辈的朴素的关怀了。

  “这手艺真好。”她轻声说,“现在会做这个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没去饭店,这是李平安的主意“在家里吃,才像一家人。”

  菜是保姆做的,但林雪晴亲自下了两个菜:一个清蒸鱼,取“年年有余”的意思;一个四喜丸子,团团圆圆。,xi¨a`o¨s,hu?o/cm_s,.o+r!g!

  饭桌上,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苏父说起教书时的趣事:有学生把“床前明月光”背成“窗前明月光”,他纠正了三遍,那孩子第四遍还是“窗”字。

  “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家里穷,睡的是炕,压根没见过床。”苏父摇头,“我就带他去我家,看了我家的床。从那以后,他再没背错过。”

  李平安听著,忽然问:“您觉得,教书和当医生,有什么相通的地方”

  苏父想了想:“都得有耐心。孩子不懂,你得一遍遍讲;病人不懂,您也得一遍遍解释。还有就是……都得心里有爱。没有爱,教不好书,也当不好医生。”

  这话说到了林雪晴心坎里。

  她在桌子底下,又碰了碰李平安的手。

  这次的意思是:这人,靠谱。

  吃完饭,挪到院子里喝茶。

  槐花真的开了,细碎的白花一簇簇的,香气清清淡淡,混著茶香,让人心静。

  该说正事了。

  苏父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李大哥,林大姐,今儿个我们老两口来,主要是为两个孩子的事。景明和暖晴相处也有段日子了,彼此了解,志同道合。我们做父母的,看著孩子好,心里也高兴。”

  他顿了顿,看了眼儿子。

  苏景明立刻坐直身子。

  “今天来,是想正式跟您二位提个亲。”

  苏父一字一句,“我们苏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祖祖辈辈清白做人,踏实做事。景明这孩子,別的我不敢保证,但人品责任心,我们可以担保。”

  苏母接话:“暖晴这孩子,我们第一次见就喜欢。懂事,能干,心眼实。您二位培养出这样的女儿,不容易。我们保证,將来进了苏家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话说得朴实,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李平安没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微微的苦,然后是回甘。

  他看向女儿。

  暖晴正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朵尖红红的。可嘴角是翘著的,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欢喜。

  他又看向苏景明。

  年轻人紧张得喉结上下滑动,但眼神清澈,坦坦荡荡地迎著他的目光。

  “景明。”李平安放下茶杯,“我问你个问题。”

  “叔叔您说。”

  “將来成了家,工作和家庭怎么平衡”

  李平安问得很直接,“医生这行当,你们俩都知道,没个准点。半夜一个电话就得往医院跑,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將来要是有了孩子……”

  “爸!”暖晴急了。

  李平安抬手制止她:“让景明说。”

  苏景明深吸一口气。

  “叔叔,这个问题,我和暖晴认真谈过。”他的声音很稳,“我们商量好了,將来谁有时间谁多顾家。如果都忙,就请个阿姨帮忙。但有一条再忙,每周至少要有两天,全家人一起吃饭;每个月,至少要陪孩子出去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暖晴:“我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就意味著要牺牲一些家庭时间。但我们也可以创造属於医生的家庭模式比如,把病例討论变成家庭话题;比如,教孩子认识人体结构,当游戏玩。”

  暖晴轻轻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苏父补充道:“这个您放心。我们在老家身体还行,將来要是需要,可以来北京帮著照看孩子。我们那一代人,哪个不是一边工作一边带大几个孩子的”

  林雪晴笑了:“这话在理。当年我生暖晴的时候,还有老大要照顾,又没有父母帮衬,还好他爹靠谱,下班回来做饭,洗衣服。”

  院子里的气氛,彻底暖了起来。

  李平安心里的那只青蛙,终於不蹦躂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著满树的花。

  “这院子,是我八三年买的。”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那时候刚改革开放,手里有点閒钱,就想给家里置办个產业。看中了后海这块地儿,安静,离医院也近雪晴在协和上班,方便。”

  他转身,看著暖晴。

  “本来想著,等我和你妈老了,就在这儿养老。种种花,养养鱼,看著你们兄弟姐妹成家立业。”他笑了笑,“现在看,用不著等那么久。”

  暖晴愣住了。

  “这院子,一进的,不大,但够住。”

  李平安走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红本本是房產证,“我和你妈商量过了,给你当嫁妆。不是显摆,是想著,你们小两口都在协和上班,住这儿近。將来有了孩子,上学也方便后海这片,好学校多。”

  他把房產证放在桌上,推到暖晴面前。

  暖晴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家父母也怔住了。

  他们知道李家条件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份上后海的四合院,哪怕只是一进的,在1991年的北京,那也是天价。

  “这……这太贵重了。”苏父慌忙站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林雪晴拉住暖晴的手,“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给她给谁再说了,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比给我们金山银山都强。”

  苏景明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这份心意太重了。我……我向您二位保证,这辈子绝不负暖晴。我会努力工作,让她过上好日子。”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李平安摆摆手,“房子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怎么布置,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商量。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孩子。

  “不忘初心。”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婚期选在五月一號劳动节,大家都放假,热闹。

  不打算大办,就两家人聚聚,再加上陈江河一家子。暖晴说的:“我们是结婚,不是搞展览。请一堆不认识的人,没意思。”

  苏家父母完全赞同:“简朴好,把钱省下来,干点实在事。”

  两家人又聊了些细节:聘礼不要,嫁妆就是那套院子。婚礼在院子里办,摆几桌酒席,请个厨师来做菜。婚纱照去王府井的中国照相馆拍,穿中式礼服暖晴不喜欢西式婚纱,说“像顶著个蚊帐”。

  说到这儿,大家都笑了。

  笑著笑著,李平安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藉口去添茶,转身进了厨房。

  站在灶台前,他看著锅里还温著的汤,发了会儿呆。

  一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

  是林雪晴。

  “捨不得了”她轻声问。

  李平安没说话,只是握住妻子的手。

  “我也捨不得。”林雪晴把脸贴在他背上,“可孩子总会长大,总会离开。”

  “我知道。”李平安嘆了口气,“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空什么”林雪晴笑了,“这不又多了一家人我看苏家父母都是实在人,景明那孩子也不错。咱们暖晴有福气。”

  黄昏时分,苏家人告辞。

  暖晴送他们到胡同口。

  回来时,看见父亲还站在槐树下,仰头看著天。

  暮色四合,天边有最后一抹橘红,映著老槐树婆娑的枝影。

  “爸。”暖晴走过去,挽住父亲的手臂,“谢谢您。”

  李平安拍拍女儿的手:“谢什么。只要你幸福,爸就高兴。”

  “我会幸福的。”暖晴把头靠在父亲肩上,“景明他……真的很好。”

  “嗯,看出来了。”李平安说,“就是太瘦,得让他多吃点。回头让你妈燉点汤,你给他送去医院別光顾著病人,也得顾顾自己人。”

  暖晴“噗嗤”笑了:“知道啦。”

  父女俩就这么站著,看最后一抹天光褪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槐花的香气在夜色里愈发浓郁。

  1991年的春天,在后海的这个四合院里,一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简单,朴实,却满满的都是真心。

  就像那满树的槐花,不张扬,不艷丽,但香得实在,香得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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