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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高品位铁矿场

  伦敦金融城的雨,总是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淅淅沥沥地落下来。$白@马D书D院?{$.首?^\发??

  周文彬站在一栋古老石砌建筑的门廊下,看著雨丝在昏黄街灯的光晕里斜斜飘落。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刚用火漆封好的文件,羊皮纸的触感温润而厚重,仿佛能吸走掌心的所有温度。

  文件袋上,烫金的英文花体字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反光。

  那是“詹森·马修银行最终股权转让及资產处置协议”的全称。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这栋建筑二楼那间橡木镶嵌的会议室里,他和顾知行代表万象银行,与查尔斯·惠廷顿代表的英格兰银行清算小组,以及双方庞大的律师团,完成了最后的签署。

  过程冗长得让人疲惫。

  每一页,每一个条款,甚至每一个標点,都被反覆確认。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高级墨水以及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但当周文彬最终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名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他听来,却如同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响。

  敲定了。

  象徵性的一英镑。

  加上后续高达一亿两千万英镑的注资承诺坏帐剥离方案和运营保障金。

  万象银行,就此將一家拥有百年歷史曾位列伦敦黄金定价五大行之列的金融机构,收入囊中。

  儘管它伤痕累累,声誉蒙尘。

  但那个沉甸甸的牌照,那个通往世界贵金属交易核心圈的席位,以及在欧洲金融腹地的一个立足点,已经握在手中。

  惠廷顿在签署仪式后的简短致辞中,依旧保持著那种標誌性的矜持。

  “祝贺万象银行。希望你们能恢復马修银行昔日的荣光,並为伦敦市场带来新的……活力。”

  他的用词谨慎,目光在周文彬脸上停留了片刻,复杂难明。

  有解脱,有疑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挑战了权威的不適。

  周文彬的回应同样得体。

  “感谢惠廷顿先生和英格兰银行的信任。万象银行將恪守承诺,以最高的专业標准和合规要求运营马修银行,致力於將其重建为值得市场信赖的机构。”

  话是场面话。

  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双方都听得明白。

  走出会议室时,伦敦的雨刚刚开始下。

  顾知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算是……拿下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也有如释重负的轻鬆。

  “万里长征第一步。”

  周文彬看著手里的文件袋,语气平静,“接下来整合清理重建,才是真正的硬仗。罗柏安会暂时留在这里,协助过渡团队。我们需要儘快从香港和东京调集精干人手过来。”

  “明白。”顾知行点头,“国內李总那边,应该也在等消息。”

  消息通过加密传真,在当天夜里就传回了香港,又第一时间转到了深圳。

  李平安在坪山工业园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简短的捷报。

  他站在窗前,窗外是特区永不熄灭的灯火。.\?看?|书o<>屋¨D\小·\说(网@_×?已°±发\?¢布?最1D新?]章±|o节±?

  没有想像中的激动。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更清晰的路径图。

  金融的触角,终於伸进了老牌帝国的心臟地带。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扩张。

  更是一种姿態,一种信號。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北京的號码。

  有些事,需要让一些人提前知道。

  就在伦敦的雨夜传来捷报时,深圳罗湖口岸,迎来了一群神色有些侷促却又难掩好奇与探究的外国人。

  领头的是个头髮花白体格硬朗的老头,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装,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旧工具箱。

  正是詹姆斯·惠特克。

  他身边跟著另外五个人,有年纪相仿的,也有中年模样的,都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眼神里混杂著长途旅行的疲惫和对未知环境的警觉。

  何晓穿著一身崭新的夹克,早就等在关口外面,脖子伸得老长。

  一看到詹姆斯的身影,他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差点被巡逻的武警拦下。

  “詹姆斯先生!欢迎!欢迎来到深圳!”何晓的英语说得又急又响,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詹姆斯被他这过分热情的架势弄得有些尷尬,咳嗽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周围。

  喧囂。

  这是他第一印象。

  空气湿热,带著海腥和尘土的味道。

  到处都是声音汽车的喇叭自行车的铃声工地的打桩声还有他完全听不懂的又快又高的方言。

  建筑是新的,但显得有些杂乱。

  行人很多,脚步匆匆,穿著朴素,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灼热的光。

  和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考文垂郊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就是特区?”詹姆斯问,语气有些不確定。

  “对!特区!深圳!”

  何晓用力点头,抢著去帮他提那个沉重的工具箱,“车就在那边!我先送你们去住的地方休息!房间都准备好了!有空调!”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鬆开了工具箱。

  他看著何晓那真诚得过分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沸腾而陌生的土地,心里那点离乡背井的惆悵和疑虑,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至少,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欢迎他们的。

  安排詹姆斯一行人的住处,就在罗湖新建的外宾公寓里。

  条件算不上奢华,但乾净整洁,该有的都有,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那台被何晓反覆强调的“空调”。

  詹姆斯打开空调,感受著凉风吹出,確实驱散了南方夏末的闷热。

  他带来的几个老伙计,都是以前在伯明罕或考文垂汽车厂工作过的工程师或高级技工,有的擅长发动机调试,有的精通车身焊接,有的则是电气系统的好手。

  都是因为工厂倒闭裁员或是像他一样与管理层不合而鬱郁不得志的人。

  何晓通过詹姆斯牵线,开出了让他们难以拒绝的薪酬和“参与一个全新汽车项目”的承诺,才说动了他们远渡重洋。.86k.a,nshu.′c\o.m¨

  此刻,聚在詹姆斯的房间里,几人用英语低声交谈著,话题离不开对未来的担忧和对这个国家的陌生感。

  “詹姆斯,你说……我们真的能在这里造出像样的汽车?”一个叫马丁的前发动机测试工程师问道,他有些禿顶,手指因为常年接触油污而洗不乾净。

  “不知道。”

  詹姆斯实话实说,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卡车,“但那个叫何的小子,眼睛里有火。还有他们画的那些草图……虽然很稚嫩,但方向是对的,而且他们捨得投入。”

  他转过身,看著几位老伙计:“我们在英国,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工厂要么关闭,要么只想著怎么省钱。这里……至少看起来,他们想从零开始,认真地做一件事。就当是一次冒险吧。”

  冒险。

  这个词触动了几人。

  他们这个年纪,在英国本土已经很难再有“冒险”的资格和舞台了。

  也许,东方这片陌生的热土,真的能给他们这些“过时”的手艺和想法,一次重燃的机会?

  第二天,何晓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詹姆斯一行人去了宝安工业园,参观正在建设中的汽车项目地块。

  工地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打地基,立钢架,尘土飞扬。

  何晓指著规划图,唾沫横飞地讲解未来的总装车间衝压车间焊接车间测试跑道……

  詹姆斯听著,不时打断,提出各种尖锐的技术问题:地基承重够不够?行车轨道的精度要求?涂装车间的通风和温控方案?

  何晓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就赶紧让旁边的翻译记下,说马上找工程师来確认。

  这种务实又急切的態度,反而让詹姆斯稍稍安心。

  至少,他们是真的在做事,不是纸上谈兵。

  参观完工地,何晓又带他们去了临时设立的“汽车项目筹备处”。

  几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些从国內其他汽车厂挖来的技术人员,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何晓把詹姆斯他们介绍给大家,语气充满了敬意:“这几位,是我们从英国请来的顶尖专家!詹姆斯先生是底盘调校大师!马丁先生是发动机测试专家!大家以后要多向老师们请教!”那些年轻的中国技术员,看著这些真正的外国专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詹姆斯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那点“被需要”的感觉,却慢慢升腾起来。

  也许,在这里,他们的经验真的能派上用场。

  何晓趁热打铁,在食堂安排了一顿“接风宴”。

  菜色很丰富,有粤菜,也有特意准备的牛排和炸鱼薯条。

  何晓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瓶二锅头,给几位英国老工程师倒上。

  “这是我们中国的好酒!烈!但暖身子!欢迎各位老师!”何晓自己先干了一杯,辣得齜牙咧嘴。

  詹姆斯看著眼前清澈如水的液体,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

  一股火线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红了。

  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何晓赶紧给他递水:“慢点慢点!这酒得小口喝!”

  詹姆斯缓过劲来,却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扩散到四肢,旅途的疲惫和心头的阴鬱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看著餐桌上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中国菜,看著何晓和那些中国年轻技术员真诚而热情的笑脸,看著窗外工地上忙碌的身影。

  这个东方国度,以一种粗糙直接却充满生命力的方式,撞进了他的生活。

  前路依然未知。

  但此刻,酒杯相碰的脆响,和喉咙里火辣辣的暖意,让他觉得,这场冒险,或许真的开始了。

  当詹姆斯他们在深圳適应著湿热天气和辛辣白酒时,在地球的另一端,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另一场属於万象的“勘探”,正进入关键阶段。

  澳大利亚,西澳大利亚州,皮尔巴拉地区。

  这里是被太阳炙烤的红色荒漠。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毒辣得能灼伤皮肤。

  大地是单调的赭红色,布满了矮小的灌木和嶙峋的岩石,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在扭曲晃动。

  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像几只微不足道的甲虫,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艰难行进,捲起长长的红色尘烟。

  带队的是万象矿產公司从澳大利亚本地僱佣的资深地质师,布朗·米勒,一个被阳光晒得如同红木的老头。

  车里还有万象从国內派来的技术代表,以及安邦国际安保公司的护卫正是最早从苏联招募来的老兵,维克多和另一个叫谢尔盖的领队。

  他们沉默寡言,但警惕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车窗外那片寂静而危险的旷野。

  车队在一片看起来毫无特別之处的丘陵地带停下。

  布朗·米勒跳下车,戴上宽边帽,眯著眼看了看手里的地质图和航拍照片,又用脚踢了踢地上暗红色的砾石。

  “就是这片区域。”他的声音沙哑,“根据前期物探数据,地下有很强的磁异常。理论上,应该有一条高品位的赤铁矿带。”

  国內来的技术代表姓赵,叫赵振山,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

  他蹲下身,捡起几块石头,仔细看著断面。

  有些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重量明显比普通石头沉。

  他用隨身带的地质锤敲开一块,断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灰黑色。

  是铁矿石。

  品位看起来相当高。

  赵振山的心跳快了几拍。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將矿石样本小心地装进袋子,標好编號。

  “布点,打钻探。”他站起身,对隨行的勘探队员下令。

  小型钻机被架设起来。

  轰鸣声打破了荒漠亘古的寂静,惊起几只蜥蜴仓皇逃窜。

  钻头向著红土地深处顽强地钻进。

  所有人都盯著不断延伸的钻杆,等待著岩芯被取出的那一刻。

  时间在灼热的空气中缓慢流淌。

  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后背。

  维克多和谢尔盖站在稍高的位置,端著望远镜,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地平线。

  这里荒无人烟,但並不意味著绝对安全。

  终於,钻机停了下来。

  第一批岩芯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当那截长度不到一米的圆柱状岩芯完全呈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或褐色矿石。

  而是一种几乎纯黑的致密坚硬的岩芯,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块被大地囚禁了亿万年的黑色钢铁。

  布朗·米勒凑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我的上帝……”他喃喃自语,抬头看向赵振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赵,这不是普通的赤铁矿……这是高品位的磁铁矿!品位……可能超过百分之六十五!而且看这岩芯的完整度和厚度……”

  他没有说下去。

  但赵振山已经明白了。

  他们可能撞上了一个罕见的储量巨大且品位极高的露天磁铁矿床!

  这片看似荒凉的红土地下,很可能沉睡著一条令人疯狂的“黑色山脉”!

  赵振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钻探。扩大范围。加密布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我要知道这条矿带的走向厚度和大致储量!”

  更多的钻机被调动过来。

  红色的荒漠上,响起了更多机械的轰鸣。

  隨著一箱箱漆黑的岩芯被取出,標註,所有人的心情,都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压抑著的狂喜。

  初步估算,这片区域的铁矿储量,可能高达数十亿吨!

  而且易於露天开採,品位极高!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能够拿下这片矿权的开採许可,万象將掌握一个足以影响亚太地区甚至全球铁矿石市场的巨大资源!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而是一个可能改写公司命运,甚至影响行业格局的惊天发现!

  赵振山第一时间將这个初步结果,通过卫星电话,以最高密级匯报回了香港,又由香港转到了深圳李平安的案头。

  深圳,夜已深。

  李平安站在办公室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刚刚插上一面小红旗的伦敦位置移开,缓缓移动到南半球,那片广袤的標註著“西澳大利亚州”的赭红色区域。

  伦敦的金融支点刚刚落定。

  深圳的汽车人才开始匯聚。

  而现在,澳洲荒漠之下,又惊现了沉睡的“黑色山脉”。

  三条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不仅仅是运气。

  这是长期布局精准投入后,势能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喷发。

  金融,实业,资源。

  三足鼎立的雏形,正在全球视野下,逐渐清晰。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地图上澳大利亚的那个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遒劲的汉字:

  鯨吞。

  窗外的特区,依然灯火通明。

  这光芒,似乎已经照亮了更远的地方,照进了伦敦的雨雾,照在了澳洲的荒漠,也照向了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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