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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山雨满楼:永寧土司的死局

  “消息確认过了吗除了咱们永寧,还点了哪几家”

  沉默片刻后,奢崇明的声音才沙哑地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反而有种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平静。¢x_i¨a¢o+s!hu\o,w`a!n!b_e?n¢..c,om′

  奢寅被父亲这反常的平静嚇了一跳,他本以为阿爹会暴怒,会砸东西,会像往常喝醉时那样咒骂那些“该剐的流官”。

  可阿爹没有,他只是那样坐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连忙咽了口唾沫:“阿爹,消息……消息是咱们花了重金,从四川巡抚衙门一个姓刘的经歷手里买来的。之前也验过几次,绝对可靠!

  他顿了顿,语速又快又急,像是生怕父亲不信:

  “儿还托成都那边的人多方打探过,朝廷这回是真要动手了。第一批处置名单里,除了咱永寧宣抚司,还有水西土司安邦彦乌撒土酋安效良镇雄陇氏乌蒙禄氏东川禄氏……”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奢崇明捏著酒杯的手指便收紧一分,脸色也阴沉一分。

  这些,全都是与永寧奢家歃血为盟通婚联姻的自己人。

  乌撒安效良是他表妹夫,东川禄氏是他母亲的娘家,水西更是他亲妹妹奢社辉做主的地方。?求°?!书D±?帮?ˉ%免o费¥阅?读<大明这次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不!这绝对就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什么都知道!

  “阿爹,咱……咱该咋个整这分明是朝廷要动咱啊!我听说,播州杨氏当年,也是先从『查勘田土』『整顿赋税』开始的……末后,末后就是……”

  他没敢说下去。

  但父子二人都知道,那最后是什么。

  是城破,是族灭,是七百年基业焚为焦土,是杨氏一门男丁尽斩女眷没官。

  奢寅脸上带著惊慌之色,看著自己的父亲。

  奢崇明这些年脾气愈发暴躁,动輒摔杯骂人,父子俩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

  他平日里又耽於逸乐,未必有多少对父亲的真正敬爱,但他清楚地知道,永寧若是覆灭,他奢寅就不会再是什么土司少主,只会是阶下囚刀下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阿爹,咱不能坐以待毙的哇!当初咱到处结盟,训练士卒,修整城防……这些事情,朝廷肯定是晓得了!他们如今这架势是想把咱和那几家一锅端了啊!”

  “阿爹,你倒是说句话嘛!”

  奢崇明没有回答。,xi¨a`o¨s,hu?o/cm_s,.o+r!g!

  他低头,死死盯著掌心那枚被摩挲得鋥亮的铜印。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惨澹的天光从格柵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张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映得沟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书房內,死寂如坟。

  只有窗外,不知何时已响起沉闷的滚过群山的雷声

  轰隆隆……

  一声紧似一声。

  奢崇明忽然抬起头。

  也许是残存酒意上涌,也许是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毒火,在得知大限將至时,反而挣脱了一切理智的韁索,化作一股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癲狂。

  “咋个整”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朝廷都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了,还能咋个整”

  他五指猛然收紧,將那铜印死死攥住,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不让老子活那就鱼死网破,都他妈莫想活!”

  奢寅被父亲这近乎狰狞的神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即刻去找何若海,”

  此人那是奢家最得力的幕僚,汉人秀才出身,二十年前落第后辗转流落永寧,被奢崇明收入幕中掌文案,这些年永寧与诸土司往来的盟书密信,大半出自他的手笔。

  “让他用最快的渠路,把这份密信分头髮给乌撒镇雄乌蒙东川那几家!”

  “就说,朝廷今儿个能对永寧动手,明儿个就能对他们动手。播州杨氏的今日,就是诸土司的明日!唇亡齿寒这个理,他们要是还不懂,那就等著和杨应龙去地下称兄道弟!”

  “再快马传信给你姑姑奢社辉,让她以宣慰使安位他阿娘的身份,务必说服安位那娃儿水西若不想步播州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唇亡齿寒,这个理,她比哪个都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水西若不想步播州杨氏的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

  “是!儿晓得了!”奢寅连忙应声,额上已沁出冷汗。

  “另外,传令樊龙樊虎张彤,即刻整顿彝丁营兵马,清点兵器,分发甲仗!各寨彝丁,凡能提得动刀的,十五日內必须到永寧集结!敢有迟误者,军法从事!”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翻涌著疯狂:

  “告诉樊龙他们:明军想要老子这颗项上人头,想要咱奢家这几百年的基业。”

  “那就让他们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明军的脖子,是不是铁打的!”

  “我永寧彝兵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们一嘴牙!”

  “老子要让朱燮元那狗官晓得崩坏牙,也是会疼出血的!”

  “是!儿这便去传令!”奢寅转身欲走。

  “站到!”

  奢崇明忽然又叫住他。

  奢寅回头。

  奢崇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定定地看著这个他素日里嫌弃“不成器”“耽逸乐”“没出息”的独子,那张被酒色淘虚的脸上,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挥了挥手,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去吧。小心些。”

  奢寅急促地应了一声,转身衝出了书房,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廊道上渐渐远去。

  书房內,重归寂静。

  奢崇明缓缓坐回椅中,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剎那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二十年隱忍,二十年经营,二十年提心弔胆……

  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望向窗外那沉沉欲坠仿佛即將塌下来的天空。

  山雨,已灌满了楼阁。

  这瓢泼暴雨,终究是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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