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蛊？”

　　乌兰图格重复这个词，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书?屋+.追!最?新?章节`他盯着地上发光的噬魂阵纹，又抬头看看那具圣洁的白玉遗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小川倒是先反应过来：“先生的意思是……遗骨故意吸引武者进来，不是为了选继承人，而是为了……吃？”

　　“吃得还挺挑。”沈静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茶馆的茶点，“专吃卡在瓶颈的。这种魂魄里带着不甘和执念，对某些东西来说，大概比较……入味。”

　　蓝凤凰手指轻抚著蛊囊，碧玉蛊虫在她掌心安静下来。她盯着阵法中央的遗骨，声音很低：“巫族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邪术以强者魂魄为薪柴，养炼某种阴物。但需要极其复杂的阵法维持，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必须自愿。强夺的魂魄怨气太重，会污染炉鼎。”

　　“自愿。”沈静舟把这个词嚼了一遍，看向乌兰图格，“那七个人，是你劝他们自愿的，还是他们本来就自愿？”

　　乌兰图格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

　　“我……”他声音发颤，“我确实告诉过他们，需要诚心……需要放下执念……才能通过遗骨的考验……”

　　“那就是你劝的。微趣暁说徃罪薪章截庚芯哙”沈静舟打断他，“用‘遴选’这个说法，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参加一场公平的试炼。实际上，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送上门的饭菜了。”

　　洞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噬魂阵上漂浮的光团还在无声扭动，那些被困的魂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见的细微呜咽。

　　乌兰图格瘫坐在地，骨杖滚落一旁。他抱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养蛊……狼族古卷上明明写着‘星君遗骨，择主而侍’……”

　　“古卷是谁写的？”沈静舟问。

　　乌兰图格愣住。

　　“我问你，”沈静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记载遗骨传说的古卷，是狼族自己写的，还是……跟遗骨一起从天而降的？”

　　乌兰图格瞳孔收缩。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坚持，正在迅速崩碎。

　　陆小川看着这老祭司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扯了扯沈静舟的袖子，小声道：“先生，他看起来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就没事了？”沈静舟没回头，“他确实不知道，但那七个死人再也活不过来了。D完:?本@`^神;站`/最(新/·￥章@?a节:更t\新(?e快o外面祭坛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也不能缩回去。”

　　陆小川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静舟站起身，不再看乌兰图格，转身走向噬魂阵中央的遗骨。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暗红色的阵纹上时，那些发光纹路会微微暗淡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漂浮的光团也纷纷向两侧避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蓝凤凰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凝。

　　沈静舟在遗骨前三尺处停下。他没碰遗骨，只是伸出手，虚按在遗骨上空。

　　“乌兰图格。”他忽然开口。

　　老祭司抬起头。

　　“你说噬魂阵是遗骨自带的。”沈静舟的手掌缓缓下压，“那你看清楚了。”

　　他的手掌距离遗骨还有两尺。

　　遗骨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表面的白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露出下面白玉色的骨骼内部，竟然有暗红色的细丝在游走。

　　那些细丝像活物，在骨骼内部蜿蜒穿梭，最后全部汇聚向遗骨的额头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是空的头骨眼眶深处，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乌兰图格挣扎着爬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阵眼。”沈静舟收回手。

　　遗骨的震颤停止，白光恢复，内部的暗红细丝也消失不见。但那点头骨深处的红光，还在微弱地闪烁。

　　“噬魂阵的核心不在外面地上，”沈静舟指了指脚下的阵纹，“在这里面。”

　　他转身，看向乌兰图格：“现在你还觉得，这是遗骨自带的‘筛选’禁制吗？”

　　乌兰图格盯着遗骨头骨里那点红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过了好几息，他才颤抖著开口：“那……那个黑袍人……他教我的阵法……其实是……”

　　“是激活这个核心的钥匙。”沈静舟接话，“你用他教的法子布阵，用七条人命当祭品，把沉睡了千年的噬魂阵彻底唤醒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顺便，把自己和整个狼族，都绑在了这个阵法上。阵法需要持续进食，你就得持续提供魂魄。提供不了，阵法就吃你们。”

　　乌兰图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跪沈静舟，是跪那具遗骨。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却哭不出声音。

　　陆小川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静舟走到乌兰图格身边，低头看他。

　　“哭够了没？”他问。

　　乌兰图格没反应。

　　沈静舟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现在知道错了，还有得救。再跪下去，外面那石柱裂开的就不止三根了。”

　　乌兰图格缓缓抬起头，老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死死盯着沈静舟。

　　“请大人救狼族！遗骨再不分离，全族将被噬尽神魂！”他情绪激动。

　　“试试看。”沈静舟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陆小川和蓝凤凰。

　　“还愣著干什么？”他挑眉，“等著在这儿吃晚饭？”

　　陆小川一个激灵，赶紧跟上去。

　　蓝凤凰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乌兰图格，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洞穴里，只剩下老祭司，和一具头骨深处闪著红光的狼神遗骨。

　　还有几十个漂浮的无声哀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