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死一般寂静。?精武`小\说_网`_无^错.内`容_

　　只有冰晶碎末落地的“沙沙”声，还有风吹过石柱裂缝的呜咽。

　　陆小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薄冰已经化了，只剩一点水渍。他抬头看向沈静舟，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蓝凤凰的状态更奇怪。她盯着沈静舟，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那只碧玉蛊虫在她袖口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微的鸣叫，像是恐惧，又像是……敬畏。

　　冰魂使的法杖掉在地上。

　　他后退两步，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静舟，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破晓之言’？！”

　　“破晓之言？”沈静舟重复这个词，笑了笑，“你们现在这么叫它？”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很久以前，有人叫它‘大地之语’。再往前，叫‘星辉之音’。名字换了好几个，东西还是那个东西。”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茶有几种叫法。

　　冰魂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那是上古巫族最高秘法，早就失传了……你怎么可能……”

　　“失传？”沈静舟挑眉，“你们学不会，就说是失传？这逻辑挺清奇。\b!i·q￠i¨zw¨w?.c^o!m¨”

　　他不再理冰魂使，走到绑着乌兰图格的石柱前。

　　那两个狼族战士早就吓傻了，刀还抵在老祭司脖子上，手却抖得厉害。

　　沈静舟看了他们一眼。

　　“刀拿开。”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两个战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刀“当啷”掉在地上。

　　沈静舟解开乌兰图格身上的绳子。

　　老祭司软软地滑下来，被他扶住。

　　“还撑得住吗？”沈静舟问。

　　乌兰图格靠在他手臂上，勉强站稳。他抬起头，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沈静舟，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推开沈静舟的手，踉跄后退两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瘫倒，是标准的五体投地的跪拜。

　　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双手向前伸展，掌心向上。

　　那是狼族最高规格的古礼，只在祭祀星君时使用。

　　“白衣踏沙，星君之友……”乌兰图格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您……您果然回来了！”

　　全场死寂。

　　陆小川脑子一片空白。如文旺哽歆蕞全白衣踏沙？星君之友？这都什么跟什么？

　　蓝凤凰却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乌兰图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沈静舟，忽然想起狼皮古卷上那句巫文翻译

　　“白衣踏沙，剑断星河；千年之约，魂归之日。”

　　原来……那不是传说？

　　冰魂使也听懂了。他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踉跄著后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楼主说过，那人早就死了……早就……”

　　“死了？”沈静舟终于看向他，眼神很淡，“你师父没告诉你，有些人比较难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比如我。”

　　冰魂使转身就跑。

　　不是向谷外跑，是向祭坛深处跑那里是圣地入口的方向。

　　“拦住他！”陆小川下意识要追。

　　“不用。”沈静舟说。

　　他抬手，对着冰魂使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抓。

　　跑出十几丈的冰魂使突然僵住，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黑袍被扯得嘶啦作响，但毫无用处。

　　沈静舟收回手，冰魂使“砰”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跑什么。”沈静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你师父不是让你等我吗？我来了，你怎么跑了？”

　　冰魂使趴在地上，面具歪了一半，露出半张惨白的脸。他死死盯着沈静舟，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不能杀我……”他嘶声道，“楼主会……”

　　“会怎样？”沈静舟打断他，“会替你报仇？那你让他来。”

　　他站起身，不再看冰魂使，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乌兰图格。

　　“起来。”他说，“跪着不累吗？”

　　乌兰图格颤抖著抬起头，老脸上全是泪痕。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沈静舟伸手，把他拎了起来。

　　“遗骨给我。”他说，“狼族之灾可解。”

　　乌兰图格愣住了。

　　“您……您要遗骨？”

　　“不然呢？”沈静舟反问，“留着它继续吃人？还是等你儿子回来再献给他师父？”

　　乌兰图格脸色一白，转头看向祭坛边缘巴特尔还昏迷在那里，被几个狼族战士围着，不知是死是活。

　　“他……”

　　“他没死。”沈静舟说，“我下手有分寸。”

　　乌兰图格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陷入挣扎。

　　遗骨是狼族圣物，传承了上千年。交给外人，这是背叛祖训……

　　“祖训重要，还是族人性命重要？”沈静舟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自己选。”

　　乌兰图格闭上眼睛。

　　过了三息，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我带您去圣地。”他说，“遗骨……您拿走。”

　　沈静舟点点头：“带路。”

　　乌兰图格转身，朝祭坛深处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背脊挺得笔直。

　　陆小川赶紧跟上，蓝凤凰也默默跟了上来。她走过冰魂使身边时，手指一弹，一只暗红色的蛊虫悄无声息地钻进他衣领。

　　冰魂使身体一僵，随即瘫软下去，彻底昏迷。

　　蓝凤凰脚步没停，低声对陆小川说：“我下了‘瞌睡蛊’，他能睡三天。”

　　陆小川点点头，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那一幕。

　　白衣踏沙，星君之友。

　　沈先生他……到底是谁？

　　他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沈静舟。

　　晨光落在那人身上，白衣单薄，背影清瘦，怎么看都像个懒散的江湖骗子。

　　可就是这个“骗子”，刚才用几个古怪的音节，就破了一个能冻死人的大阵。

　　还让狼族大祭司跪地喊他“星君之友”。

　　陆小川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漠北之行，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刺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