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晓税CMS首发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陈豹没接话，突然拔刀。

　　刀光一闪，直劈沈静舟面门。

　　宗师初境的全力一击，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但沈静舟动都没动，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叮”一声脆响。

　　陈豹的刀脱手飞出，插在墙上，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陈豹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沈静舟，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宗师初境！

　　就算受伤，也不该被人一招夺刀！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他声音发颤。

　　“你管不著。”沈静舟走到他面前，“徐焕之是你杀的？”

　　陈豹咬牙：“是又怎样？”

　　“为什么砍头？”

　　“因为……”陈豹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沈静舟看着他：“因为什么？”

　　陈豹不说话了。

　　沈静舟也不急，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火塘。

　　桌子上放著个小包袱。

　　沈静舟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是一颗人头。

　　徐焕之的头。

　　已经有些腐烂了，但还能认出样子。

　　陆小川看了一眼，赶紧转过头去。

　　沈静舟却面不改色，拿起那颗头，仔细看了看。

　　牙齿还在，但后槽牙被人撬开了，里面是空的。

　　“你们找到了微雕？”沈静舟问。

　　陈豹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静舟放下头，“微雕在哪？”

　　“毁了。”陈豹说，“刘公公让我找到就毁掉。”

　　“可惜了。”沈静舟说，“不过没关系，我有备份。”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卷：“徐焕之留了两份，一份在牙齿里，一份在别的地方。”

　　陈豹瞪大眼睛。

　　沈静舟收起纸卷，看向他：“说吧，谁指使你杀徐焕之的？”

　　陈豹沉默。

　　“不说？”沈静舟走近一步，“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刘瑾死了，乌先生被抓了，你这条线已经断了。你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但你说出来，可以少受点罪。”

　　陈豹还在犹豫。

　　沈静舟忽然抬手，隔空一点。

　　陈豹左手的伤口突然崩开，鲜血涌出。

　　他惨叫一声，捂住伤口。

　　“你……你……”

　　“我说了，可以少受点罪。”沈静舟语气依旧平淡，“你说不说？”

　　陈豹疼得冷汗直冒，终于扛不住了。

　　“是……是刘公公……他让我杀的……”

　　“为什么？”

　　“因为徐焕之查到了账目问题……他要上报朝廷……刘公公怕事情败露，就让我灭口……”

　　“徐焕之的亲随也被你杀了吧？”

　　“是……他倒是忠心，当时他拖住我，差点让徐焕之跑了……”

　　“砍头是谁的主意？”

　　“也是刘公公……他说徐焕之可能藏了证据，让我把头砍走仔细检查……”

　　“你找到了微雕？”

　　“找到了……在牙齿里……我交给刘公公了……他看完就烧了……”

　　沈静舟点点头。

　　和他猜的差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们是怎么联络的？潮信密码？”

　　陈豹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潮信密码？”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静舟说，“说吧，密码是什么？你们怎么用潮信传递消息的？”

　　陈豹咬牙：“我不会说的……我要是说了，楼主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我现在就不放过你。”沈静舟手指又动了一下。

　　陈豹另一只手的手腕突然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碎了。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我说……我说……”他喘著粗气，“潮信密码……是……是用钱塘江潮汐时刻表传递消息……每个潮汐时刻对应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密文……”

　　“密码本在哪？”

　　“在……在我怀里……”陈豹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沈静舟接过来，翻开。

　　册子上画著钱塘江潮汐时刻表，旁边标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就这点东西？”沈静舟翻了翻，“我看一眼就会了。”

　　“解码书呢？”沈静舟继续问。

　　“《江海经》……”

　　沈静舟看向陈豹：“你可以死了。”

　　陈豹瞪大眼睛：“你……你不抓我回去审？”

　　“审什么？”沈静舟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留着你，还得管饭。”

　　他抬手，隔空一点。

　　陈豹身子一僵，眼睛慢慢失去神采，倒在地上，不动了。

　　陆小川看得心惊胆战。

　　这就……杀了？

　　沈静舟擦了擦手，把册子收好。

　　“走吧。”他说。

　　“先生……这尸体……”陆小川看着陈豹的尸体。

　　“放著吧。”沈静舟往外走，“会有人来收的。”

　　两人走出木屋。

　　外面阳光正好。

　　沈静舟抬头看了看天。

　　“三天。”他说，“说到做到。”

　　陆小川跟在后面，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找到了凶手，问出了真相，拿到了证据。

　　先生这效率，简直吓人。

　　但他也知道，事情还没完。

　　陈豹死了，但暗影楼还在，织造局还在，那条血色的运输线还在。

　　他们只是斩断了这条线的一小段。

　　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我/的书,城￠?免/费阅,读!

　　“先生，咱们现在去哪？”陆小川问。

　　“回杭州。”沈静舟说，“审乌先生，问出暗影楼在江南的所有据点。”

　　“然后呢？”

　　“然后一个个端掉。”

　　沈静舟一抖缰绳，马儿向前跑去。

　　陆小川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江岸往回走。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和腥味。

　　陆小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木屋，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凶手。

　　一个棋子。

　　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就像刘瑾，就像乌先生，就像白景琦。

　　这条线上的人，最后都会是这个下场。

　　要么死，要么被抓。

　　没有第三条路。

　　他忽然想起沈静舟说的那句话：

　　“一家人整整齐齐，蠢也蠢得整齐。”

　　现在，这条线上的人，也快整整齐齐了。

　　只是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人，能聪明一点。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山叶屋已发布嶵新章結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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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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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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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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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

　　第二天一早，沈静舟带着陆小川出了城。

　　“先生，咱们去哪？”陆小川骑着马，跟在沈静舟后面。

　　“钱塘江。”沈静舟说。

　　“钱塘江？去那干什么？”

　　“陈豹如果坐船逃走，最可能走钱塘江水路。”沈静舟解释，“从杭州往南，可以到明州港出海。往北，可以到吴州广陵，然后转漕运北上。”

　　“您怎么确定他走水路？”

　　“因为他不敢走陆路。”沈静舟说，“陆路关卡多，盘查严。他是织造局的人，官面上都认识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水路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水路船多，容易混。”沈静舟说，“而且织造局有自己的漕船，他可能混在船队里逃走。”

　　两人骑马来到钱塘江边。

　　江面宽阔，船只来往如织。大大小小的码头十几个，停满了各种船。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景象，头都大了：“这么多船，怎么找？”

　　“不用找船。”沈静舟下马，走到江边，“找痕迹。”

　　“什么痕迹？”

　　“陈豹是宗师初境，身上有伤。”沈静舟蹲下身，看了看江边的泥土，“他如果从这里上船，会留下脚印。”

　　陆小川也蹲下来看。

　　江边的泥土很软，到处都是脚印，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哪能分得清是谁的？

　　但沈静舟看得很仔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那几根头发和布料碎片。

　　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陆小川看呆了：“先生，您……您在闻什么？”

　　“气味。”沈静舟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陈豹用了一种特殊的发油，有檀香味。他衣服上也有一种熏香，是织造局特供的。”

　　他把泥土撒掉，站起身，沿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了下来。

　　这个码头很小，只停了几艘渔船。码头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比较深的脚印。

　　沈静舟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是男人的，大小和陈豹的鞋码差不多。脚印边缘有些凌乱，像是走得急。

　　最重要的是，脚印旁边的泥里，有几根头发。

　　沈静舟捡起来，闻了闻。

　　檀香味。

　　“他在这里上过船。”沈静舟说。

　　陆小川赶紧问：“然后呢？船去哪了？”

　　沈静舟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面宽阔，船只来来往往，看不出哪艘可疑。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向下游方向。

　　“往那边去了。”

　　两人骑马沿着江岸往下游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七里泷”的地方。

　　这里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山。码头很少，只有几处供渔船停靠的小渡口。

　　沈静舟在一个渡口前停下马。

　　渡口边停著一艘小船，船夫正在收拾渔网。

　　沈静舟走过去：“老人家，问个事。”

　　船夫抬起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什么事？”

　　“昨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这里坐船走？”沈静舟描述陈豹的样貌，“四十多岁，个子高，左手有疤。”

　　老头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有个人坐我的船往下游去了。他左手确实有疤，像是刀伤。”

　　“去哪了？”

　　“没说。”老头摇头，“就让我送他到下游二十里的‘老鸦滩’，然后给了钱就走了。”

　　“老鸦滩？”陆小川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个荒滩，没人住。”老头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里。”

　　沈静舟点点头，给了老头一块碎银子：“谢了。”

　　两人继续往下游追。

　　路上，陆小川忍不住问：“先生，您怎么知道陈豹会坐渔船？他不能坐大船吗？”

　　“大船要查身份，渔船不用。”沈静舟说，“而且渔船灵活，可以走小水道，不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现在去老鸦滩，还能追上吗？”

　　“能。”沈静舟说，“他受了伤，跑不快。”

　　“受伤？什么伤？”

　　“徐焕之临死前，抓伤了他的手臂。”沈静舟说，“伤口应该不浅，影响行动。”

　　陆小川想起那颗牙齿，那卷微雕。

　　徐焕之用最后的力气，留下了线索。

　　也用最后的力气，伤了凶手。

　　他虽然死了，但他做的这些，都在帮后来的人追凶。

　　又追了半个时辰，到了老鸦滩。

　　这里确实荒凉，江滩上全是鹅卵石，周围是密林，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下马，在江滩上走了走。

　　很快，他找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脚印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沈静舟说，“他伤口崩开了。”

　　脚印往树林里延伸。

　　沈静舟顺着脚印追进去。

　　陆小川紧跟其后。

　　树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脚印变得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沈静舟蹲下来，看了看溪水。

　　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但有几块石头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在这里洗过伤口。”沈静舟说。

　　他站起身，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过溪了。”沈静舟说著，已经踏着石头过了溪。

　　陆小川赶紧跟上。

　　过了溪，又是一片树林。

　　但这次，沈静舟没找脚印。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边。”

　　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很旧，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静舟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找人的。”沈静舟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左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正是陈豹。

　　他看到沈静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沈静舟已经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跑什么？”沈静舟说，“我让你先跑三天，你也跑不掉。”

　　陈豹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六扇门，沈静舟。”

　　陈豹瞳孔一缩。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字。

　　“沈静舟……”他咬牙，“刘公公就是你害死的？”

　　“他自己找死。”沈静舟语气平淡，“你也一样。”

　　陈豹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

　　“不然呢？”沈静舟看了看他受伤的左手，“就你这样，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