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远愣住了。秒璋結晓税蛧芜错内容

　　影像里的青年抬起头，脸确实和赵青云很像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但他眼神空洞。

　　不是疲惫，不是绝望，是彻底的没有焦距的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外壳还在动。

　　而且在他额头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纹路，像条小蛇盘在那里，微微发亮。

　　“看见了吗？”沈静舟指著那道红痕，“噬魂阵的标志。被噬魂阵控制的魂魄，或者魂儡，都会有这个标记。”

　　赵镇远盯着那道红痕，嘴唇哆嗦著：“可是……可是他的样子……”

　　“样子可以伪造。”沈静舟说，“只要有血肉样本比如你儿子的一滴血一缕头发就能用邪术造出‘魂儡’，样子跟本人一模一样。”

　　影像里的“赵青云”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声音。他眼神依然空洞，额头的红痕却越来越亮。

　　乌兰图格还在诵经，但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巴特尔敲骨铃的手也慢了。

　　沈静舟转头看向老祭司：“大祭司，这影像你以前见过吗？”

　　乌兰图格停下诵经，沉默片刻，点头：“见过……每次仪式都会出现。”

　　“每次都一样？”

　　“对。”乌兰图格说，“赵将军的儿子被锁在冰窟里，看起来还活着，但永远不会回应。”

　　赵镇远猛地转向他：“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乌兰图格低下头，“我以为这是仪式的一部分，魂魄被禁锢，需要慢慢召回……”

　　“放屁！”赵镇远第一次爆粗口，眼睛血红，“你早知道这是假的！你骗我！”

　　老祭司没反驳。′鸿?特¨小\说_网/已′发!布/最^新章节^

　　沈静舟从赵镇远手里拿过遗骨碎片。碎片还在发光，影像还在晃动。他翻到背面，手指顺着阵纹一路摸过去。

　　“这阵纹不只是噬魂。”他判断道，“还有‘显影’和‘共鸣’的功能。显影是用储存的影像投射出来，共鸣是感应血脉，让影像里的‘人’看起来像是活着的人在回应。”

　　他把碎片举到赵镇远面前：“你每次滴血，碎片都会吸收一点你的血脉气息。然后阵法用这点气息去‘激活’影像，让它看起来像是你儿子在回应你但其实只是阵法在模拟。”

　　赵镇远身子晃了晃，扶著祭坛边缘才没倒。他盯着碎片，又盯着影像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儿子”，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

　　沈静舟没管他，继续研究碎片。蓝凤凰教他的辨毒辨药手法里，有几种可以检测能量流向。他手指按在阵纹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感受内里能量的流动方向。

　　“能量在往核心汇聚。”他说，“碎片核心有个东西，在吸收这些能量包括你每次滴的血，包括仪式汇聚的月华，可能还包括……”

　　他顿了顿，看向乌兰图格：“大祭司，每次仪式后，碎片是不是都会亮一阵，然后暗下去？”

　　乌兰图格点头：“对……大概会亮半个时辰，然后恢复正常。咸鱼墈书埂芯最筷”

　　“那半个时辰里，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我们在诵经，巩固仪式效果。”

　　沈静舟冷笑：“那半个时辰，是阵法在消化吸收的能量。你们诵的经，多半也是某种催化咒文，帮助阵法运转。”

　　他把碎片收起来，影像消失了。谷里突然暗下来，只有月光照着几个人惨白的脸。

　　“所以，”赵镇远直起身，声音嘶哑，“这半年……我每个月十五来，滴血送粮草拿药材……都是在供养这个鬼东西？”

　　“对。”沈静舟点头，“而且供养的不止是这块碎片。碎片只是‘子阵’，真正的‘母阵’应该在别处可能就在完整的狼神遗骨里。”

　　他看向乌兰图格：“大祭司，完整的遗骨在哪？”

　　老祭司嘴唇颤抖，没说话。

　　巴特尔突然开口：“在我族圣地，月牙谷最深处。但那里有禁制，外人进不去。”

　　“禁制？”沈静舟挑眉。

　　“古老的阵法，只有大祭司能解。”巴特尔说，“但我父亲最近发现……禁制被人动过手脚。”

　　乌兰图格猛地转头瞪儿子，但巴特尔没停：“三个月前，父亲去圣地检查，发现禁制被加了层东西。他试图破解，但受了伤，回来就……就开始配合那个人的计划。”

　　“那个人是谁？”沈静舟问。

　　巴特尔摇头：“不知道。他蒙着脸，声音也处理过。但他会狼族古语，知道禁制的破解方法，还给了父亲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召魂仪式’。”

　　乌兰图格颓然坐倒在地，骨杖滚到一边。他抱着头，声音哽咽：“他他说只要配合，就能保住狼族……否则就要毁掉圣地，杀光族人……”

　　“所以你就配合他骗赵将军？”沈静舟语气平淡。

　　“我没办法！”乌兰图格抬起头，老泪纵横，“他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让赵将军每月十五来，滴血，看影像。他说这样就能保住赵青云的魂魄……我我以为是真的！”

　　沈静舟没评价真假，只是问：“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看不清脸。”乌兰图格说，“他全身裹在黑袍里，说话声音像砂纸磨石头，听着难受。但……但他身上有股药味，很浓，像在药罐子里泡过。”

　　药味。

　　沈静舟眼神动了动。之前在将军府暗格里看到的那些药材，有些味道很特殊，如果长期接触，身上确实会留下药味。

　　“还有呢？”他追问。

　　乌兰图格努力回想：“他……他左手好像不太灵活，拿东西时总是右手先动。走路姿势也有点怪，左肩比右肩低一点。”

　　左肩低，左手不灵活像是受过伤，或者有旧疾。

　　沈静舟在心里记下。

　　“沈先生，”赵镇远突然跪下来，额头抵著祭坛的石面，“我错了……我糊涂……我害了几百个兄弟……”

　　他没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颤抖。

　　沈静舟低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

　　他扶起赵镇远：“那个人用你儿子的魂儡骗你半年，不是单纯为了愚弄你。他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沈静舟说，“但跟完整的狼神遗骨有关，跟噬魂阵有关，也跟那三次粮草失踪有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能还跟暗影楼楼主有关今天来抢碎片的那几个人，死前喊了‘楼主’。”

　　赵镇远愣住。

　　乌兰图格也抬起头，脸色更白了：“暗影楼？那个……那个猎杀武者的组织？”

　　“对。”沈静舟说，“如果真是他们，那事情就大了。”

　　他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经开始西斜。

　　“先回去。”他说，“今晚的事保密。尤其是你，赵将军在查清楚之前，别打草惊蛇。”

　　赵镇远用力点头。

　　几人收拾东西离开月牙谷。沈静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祭坛。

　　月光下，那个玉盘里的粉末泛著诡异的光。

　　他走过去，用手指沾了点，闻了闻，然后皱眉。

　　是骨灰。

　　混合了至少三种生物的骨灰，其中一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