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池渟渊心想:我真该死啊
这样过了四年,这期间她的丈夫纳了侧福晋,又有了新的孩子。°|求e(;书?帮o^更(新??最?μ全¢
酥似乎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就连她好像都有些忘记女儿的长相了。
又是一年忌日,她的丈夫忙著张罗小世子的生辰宴,所以那日是自己带著两个丫鬟去的。
墓前清冷,打理得还算乾净。
她在那儿坐了许久,也说了许多话,拿著手帕將没什么灰尘的墓碑擦了又擦。
直到天色暗下,丫鬟出声提醒她该回去了她才回过神。
抬手抚摸著墓碑,像是真的抚摸著自己女儿的头一般。
她含笑哽咽著承诺:“还有三个月就是酥的生辰了,到时候额娘再来看你。”
可是她没想到这承诺到她死也没做到。
佟佳.静玥苦笑著道:“在酥生辰的前半个月,王城突如其来爆发了疫病,我不幸感染。”
“我的丈夫带著尚未感染的家眷离开了王府,而我被留了下来,身边也只留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嬤嬤。”
她担心自己熬不过这一劫,就想趁还有些力气去看看女儿。
可没想到王城大乱,所有被感染的人被全部集中在一起。
宫里给出的赦令是能救就儘量救,若是救不了也绝对不能让疫病传播出去。°ˉD优>@[品¢小t3说2?网>:免2费??o阅}?3读′
將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也是为了方便死后焚尸。
而她也毫不意外的被封锁在了王府。
不过自己再怎么说也是福晋,那些看守的人自然不会对自己不敬,待遇比那些普通百姓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每日都有太医亲自来诊断,隱约间听到太医们的嘆气声,又透过床幔窥见他们脸上的死灰沉重。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倒也没有多少对死亡的恐惧,只是难过没有兑现在女儿墓前的承诺。
她又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数日,终於在一天夜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感受著身体逐渐变得轻盈,隨后归为一片死寂。
安静的,平静的,悄无声息的。
灵魂脱离躯体,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魂。
惊讶之后又是惊喜,她想,她可以去看女儿了。
怀著期待的心情她伸手去推门,可手却穿了过去。
怔愣一瞬就急切的穿过房门,穿过困了她许久的墙围。
可当她以为破除这些障碍后,就能去到女儿的陵墓时,外面的世界给了她沉重一击。
眼前的场景阴暗,悚然,压抑……
空中漂浮著的那些灰色物质好似要侵蚀掉世间的所有。?ks·y/x\s^w′.c!om_
凡是被那些灰色物质碰到的人纷纷病痛缠身。
亡故的灵魂麻木游荡,后有鬼差入镜带走了那些游魂。
她震惊,惊恐,手足无措地看著远处朝她走来的鬼差。
她不能和他们走,她得去看女儿最后一面。
慌不择路的又回到了王府。
看著自己的尸体被人抬了出来,丫鬟和嬤嬤掩面低泣。
最后王府的大门被封锁,看护的士兵,昔日照顾她的下人全部离开。
偌大的府邸安静得可怕,她好像听到有无数怨魂在哭嚎。
王府上空的天变得更加昏暗,乌云密集,恍若灭世,这场灾祸似无止境。
她担惊受怕,唯恐鬼差来將她带走。於是她又在王府待了几日,眼看著女儿的生辰就在第二日了,她不能再等了。
咬牙出了王府,可接下来看到的场景更是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整条街道全是死去的游魂,浑身散发著邪恶的黑气。
浓稠到诡譎。
那些黑气纠缠在守卫身上,整条街的守卫全部失守,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游魂之间相互撕咬,吞噬。
下一秒,她成了新的目標。
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那一瞬间她成了它们眼中一道美味的菜餚。
她被嚇得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著其中一只游魂朝她扑过来。
撕扯啃咬著她的灵魂。
她痛不欲生,灵魂即將被这游魂吃掉,意识也逐渐消散。
可最后一刻又生出不甘,她还没见女儿最后一面,还答应过今年也会去看她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由衷的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走出来。
她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啊,她怎么能食言呢?怎么能骗她呢?
近乎偏执的念想吞噬她的理智,抓著那游魂一口咬了下去,一点点將其吃掉…
后来场面彻底失控。
所有的游魂全部朝她扑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將她压在地上,撕扯,啃咬…
那时她在想,地狱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但最后她贏了,吞掉了所有的游魂。
也终於可以去见女儿了。
“我满心欢喜的抵达陵墓,却远远看到了一个坐在墓碑上的小娃娃。”
低著头,手里在把玩什么。
她的眼神似乎突然变得很好,她看清了,那是一块羊脂玉做成的平安扣。
是她当初吃斋念佛百日求来送给女儿的一岁生辰礼物。
那个小娃娃正是她死去多年的女儿。
说到这里静玥的脸上交织著痛苦和愧疚。
“那和尚说中了,因为我酥一直留在阳间,没有去投胎。”
而她往日每一次去这里,酥都能看到自己。
她不敢想,后来她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酥是不是也像这次一样一直等著她来。
这时酥委屈地开口:“酥一直等额娘,额娘都没有来,然后,天上就下雨了,酥记得额娘说的不能淋雨。”
“我就只要躲进小房子里等额娘了,等得睡著了额娘也没来…”
“酥想去找额娘,可是有坏人弄坏了酥的小房子,还拿走了额娘送给酥的环环,我想抢回来就跟著他走了…”
“结果就找不到小房子,也找不到额娘了…”
池渟渊看向委屈巴巴朝娘亲告状的酥,突然想起之前耽误的时间和朝她画的饼,愧疚感油然而生。
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佟佳.静玥听完酥的诉苦瞬间忍不住了,捂著脸愧疚如潮水,她声音颤抖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酥瘪瘪嘴,一下扑在佟佳.静玥身上,小小的手碰碰她的脸,又碰碰她的眼睛。
对她身上的黑线没有丝毫害怕,小大人似的安慰:“没关係,酥原谅额娘了。”
看著母女之间的互动,池渟渊嘴唇抿得更紧了。
心里再次骂自己。
我真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