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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调查之始

  治安署三楼,赵刚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带著凉意的风卷进来,吹得桌上几份摊开的报告纸页哗啦作响。`1′4k¢a·n¨sh!u!.,n+e!t·

  赵刚没理会,他整个人陷在硬木椅子里,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压太阳穴显得有些发白。

  对面墙上掛著的“恪尽职守”条幅,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三份报告像三块带著不祥气息的陨石,重重砸在他的认知上。

  第一份,老王交上来的泥沼巷走访记录。字里行间充斥著“不確定”“疑似”“存疑”。

  老瘸腿装疯卖傻的油滑,小芸那种近乎凝固的沉默,还有陈默那小子演示被老王定性为“戏法”的微弱火。

  老王在结论处写著:“疑是民间异人,行为暂无明確危害性,建议持续观察。”

  赵刚的手指在这行字上重重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

  观察?老王还是太保守了。

  那种非自然的火焰,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烧穿正常的界限。

  第二份,是码头帮递交的正式报案文书。

  文件措辞激烈,充斥著“暴徒”“妖人”“神力”之类的字眼。

  详细描述了昨夜仓库遭袭的过程。

  一个疑似被通缉的苦力张铁牛,以“非人的力量”徒手撕裂了加固仓库大门铁栓,放倒了四个手持棍棒的看守。

  其中一人手臂粉碎性骨折,两人肋骨断裂,抢走了一批价值不菲的滋补药材。

  报案人信誓旦旦地强调,那张铁牛“眼珠子发红,力气大得像头疯牛,挨了几棍子浑若无事”。

  最后是码头帮主事人龙爷的私人附言,措辞强硬,要求治安署务必儘快缉拿凶徒,否则码头区恐生更大乱子,字里行间的威胁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份,来自西区一个不起眼的街区治安点。记录了一起未遂的绑架伤害事件。

  报案人是一个小帮派头目的情妇,声称一个叫“红姐”的暗娼用了“邪门的妖法”,迷惑了她的男人,並试图加害於她。

  她派去教训红姐的人反而被对方迷惑,像丟了魂一样傻站著,让红姐轻鬆逃脱。

  报告中特別提到,现场有目击者称红姐“眼睛会发光”,“身上有股怪异的香气,闻了让人头晕”。

  这份报告被基层当作风月场爭风吃醋的闹剧处理,只做了简单备案。

  三份报告,三个地点,三个人物,泥沼巷的神秘少年,码头区的狂暴苦力,暗娼街的“妖女”。

  时间线交织,指向同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正在临渊城的阴影里滋生蔓延,並且开始碰撞爆发,这绝非老王所说的“民间异人”那么简单。

  这力量是混乱的催化剂,是秩序的掘墓者!

  “篤篤篤。”敲门声打断了赵刚翻涌的思绪。

  “进。”他声音有些沙哑。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署长王振国。

  王振国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不错,只是鬢角已染霜白。′j′i¢n\r?uta,.c′o.m¢

  他扫了一眼赵刚桌上摊开的报告和他疲惫凝重的神情,径直走到窗前背对著赵刚,望著楼下喧闹的街市。

  “码头帮那边,闹得很凶吗?”王振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惯有的压力。

  “龙爷亲自派人递的话,措辞很强硬。”赵刚拿起码头帮那份报告,走到署长身后。

  “但更严重的是报告里描述的情况,署长,您看这里,徒手撕裂加固铁栓,正面硬抗棍棒击打若无其事,导致守卫粉碎性骨折,这绝不是普通亡命徒能做到的。”

  王振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听著。

  赵刚放下码头帮的报告,又拿起西区那份。“还有这个,西区报上来的。一个暗娼,用所谓的妖法』迷惑了数名打手从容逃脱。目击者提到了她眼睛发光』,身上有怪异香气』。”

  他最后拿起老王那份,声音沉了下去:“再加上老王在泥沼巷的发现,那个能凭空弄出火苗的少年。

  署长,这绝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三者之间,地点时间展现出的异常特徵,都隱隱有关联。

  我有理由相信,临渊城底层出现了一批拥有超常能力的人,他们的活动已经开始引发暴力衝突了!”

  王振国终於转过身,眼神锐利地审视著赵刚:“超常能力?赵刚,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志怪小说!证据呢?除了这些捕风捉影的报案和描述,你有什么实质性可以拿到市政厅和议会面前的东西?”

  “目前没有直接物证。”赵刚坦然迎向署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间接证据链已经足够清晰!三份报告指向的异常现象,其非人』的特质高度一致。

  码头帮的损失和伤情是实打实的,西区的事件有报案记录和伤者,泥沼巷是老王的亲眼所见的。

  难道要等到他们闹出惊天大案,或者形成无法控制的组织,我们才去正视吗?那时就晚了!”

  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三份报告中央,语气斩钉截铁道:“长官,这绝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放任不管,必將酿成大祸!我们需要成立专门的调查组!一支精干能直面这些异常力量的队伍!立刻!马上!”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的声音隱隱传来。

  王振国盯著赵刚,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似乎在评估他话语里的分量和决心。

  赵刚站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军旅生涯磨礪出面对危机时的沉凝与锐利。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王振国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中的疑虑被一种决断取代。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命令函上快速书写。

  “好!”他沉声道,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赵刚,我授权你牵头,成立特殊异常事件临时调查组』,代號清道夫』。

  权限范围內,人员装备信息,优先调配!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內,给我弄清楚这些妖魔鬼怪到底是什么东西。¨c¨m/s^x′s′.¢n_et

  他们有多少人?想干什么?源头在哪里!

  记住,首要任务是遏制事態,防止扩散引发大规模恐慌和社会动盪,其次才是抓捕,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赵刚胸膛一挺,行了一个標准的礼,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

  “去挑人吧。”王振国將签好字盖上署长红印的命令函递给赵刚,“我要精兵强將,记住,保密!在拿到確凿证据或控制住局面之前,消息仅限於调查组內部!我不想明天报纸头条是临渊惊现超能力者,治安署束手无策』!”

  “是!”赵刚接过命令函,触手很轻,却带著千钧的份量。

  命令在身,赵刚的行动迅疾如风。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队办公室,而是直奔档案室和通讯处。

  两个小时后,治安署二楼一间位置僻静,窗户被厚重窗帘遮住大半的小会议室里,临时拼凑的几张桌子旁,坐著赵刚精心挑选的组员。

  林薇是第一个到的,她不到三十岁,穿著合身的深蓝色治安官制服,身姿挺拔,一丝不苟。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开著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转著一支笔,眼神却早已將会议室每个细节扫视了一遍。

  赵刚看重她,就是因为她那份近乎苛刻的细致入微和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许多陈年旧案都是在她抽丝剥茧下告破。

  他需要一双能看破“异常”背后真相的眼睛。

  隨后进来的是孙海。

  老孙看起来有五十多了,鬢角花白,脸上刻著风霜和皱纹,腰背却挺得很直。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制服,动作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沉稳。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个没吃完的肉夹饃。

  看到赵刚和林薇,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赵头儿,林丫头,有活儿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隨手把油纸包放在桌角,眼神却瞬间变得精明起来,像一头在丛林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狼。

  赵刚需要他几十年扎根基层磨礪出的毒辣眼光,他有广泛的三教九流人脉,以及对这座城市灰色地带无与伦比的熟悉。对付泥沼巷和码头帮那种地方,老孙的经验是无价的。

  最后进来的是城防军派来的联络军官,刘锋。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结实,穿著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显示是上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朝赵刚敬了个军礼,动作標准有力:“城防军第三大队联络官刘锋,奉命协助调查,赵队长。”

  声音乾脆,不带多余情绪。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士兵,抱著几支用帆布裹著的长条形装备,安静地站在会议室门外。

  城防军的力量是后盾,也是必要的武力保障,尤其是在面对拥有“非人”力量的对手时。

  刘锋的倨傲是个麻烦,但赵刚相信军令如山。

  “都坐。”赵刚点点头,示意刘锋坐下。他自己走到主位,將几份关键报告的复印件分发下去。

  纸张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传递,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各位,”赵刚开门见山道,声音低沉严肃,“清道夫调查组正式成立,我们的目標,就在这三份报告里。”

  他言简意賅地將三份报告的核心內容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泥沼巷的“戏法”火焰码头帮仓库袭击者的“非人力量”和红姐的“迷惑妖法”。

  “我需要你们立刻明確两点,第一,这三者是否有关联?第二,这些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威胁等级如何评估?”

  赵刚的目光扫过三人,“老王之前的走访过於表面,我们需要更深入更专业的信息挖掘,林薇!”

  “到。”林薇立刻抬头,目光清澈专注。

  “你负责梳理所有与这三个地点,三个目標人物相关过去三个月內所有异常治安报告,失踪人口记录,离奇伤亡案件,医院的特殊接诊记录。

  尤其是涉及无法解释的伤势,精神异常,目击奇异现象的!

  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寻找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交叉点和共同模式。

  我要知道这股异常的波及范围和潜在规模!”赵刚的命令清晰果断。

  “明白,我会建立关联资料库,交叉比对。”林薇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眼神专注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態。

  “老孙!”

  “听著呢,头儿。”孙海把最后一口肉夹饃塞进嘴里,抹了抹手。

  “你负责地面,发挥你的人脉,用你的眼睛和耳朵,给我摸清泥沼巷,码头帮,还有西区红姐活动地带的真实情况。

  重点是张铁牛藏在哪里?码头帮震怒后的动向?红姐逃脱后的下落?泥沼巷除了那个玩火的小子,还有没有其他异人。

  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繫?特別是,”赵刚加重语气,“留意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出现来源不明的好东西?

  或者有没有关於奇遇,秘术的传言在底层扩散?我需要知道这股异常力量传播的土壤和可能的途径!”

  “放心,那些犄角旮旯的事儿,瞒不过我这双老眼。”孙海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烁。

  “张铁牛那种莽汉,码头帮那群红了眼的疯狗,还有红姐那种钻地缝的女人,我自有办法找到线头。至於好东西和传言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胸脯。

  “刘上尉。”赵刚转向刘锋。

  “赵队长请指示。”刘锋坐得笔直。

  “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武力支援。第一,立刻在泥沼巷外围,码头帮核心区域附近,红姐最后消失点附近,设置隱蔽观察哨,进行全天候监控。

  使用望远镜夜视仪等装备,记录所有可疑人员和异常活动,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二,挑选一支十二人的精锐战术小队,携带非致命武器和必要时的致命武器,24小时待命。

  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暴力事件或实施抓捕,你们的任务是提供安全屏障和最后的武力解决手段,行动听我指挥!”

  赵刚强调了最后一点。

  “是!观察哨即刻部署。战术小队一小时內完成集结,进入指定位置待命。所有行动將严格遵循您的指令。”

  刘锋回答得乾脆利落,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对非致命武器要求时的不以为然,他身后的士兵无声地记下命令。

  “很好。”赵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视著他的核心班底,“记住我们的原则,证据!保密!效率!

  林薇,你从信息海洋里捞出真相的锚,老孙,你在阴影里给我摸清敌人的脉络,刘上尉,你是我们手里的盾和矛。

  我要你们把自己负责领域的情报,在每天下午五点前匯总到我这里,散会,立刻行动!”

  命令已下,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薇第一个起身,合上笔记本,步履匆匆地离开,直奔档案室和数据处理中心,那里將是她的战场。

  她的思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思考著如何构建高效的资料库查询模型。

  孙海慢悠悠地站起来,抓起桌角的油纸包揣进兜里,对赵刚咧嘴一笑:“头儿,我这就去溜达溜达。”

  他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锋最后一个起身,再次向赵刚敬礼:“赵队长,我立刻去部署。”

  他转身,对门外的士兵低声下达了几个简短的命令。

  士兵们领命迅速离开,刘锋也大步走了出去,军靴踏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晰有力的迴响。

  会议室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赵刚一人。

  他走到窗前,微微拉开一点厚重的窗帘缝隙。夕阳的余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丝光影。

  楼下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但赵刚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危险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扫过远处泥沼巷模糊的轮廓,扫过更远处码头区的方向,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就在这时,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不知何时落在了窗外狭窄的窗台上。

  它歪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似乎正透过那条窗帘的缝隙,看著会议室內的赵刚。

  赵刚的视线下意识地被这只麻雀吸引了一瞬很平常的小鸟,在城市的窗台边隨处可见。但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剎那,麻雀猛地一振翅,扑稜稜地飞走了,迅速消失在渐暗的天色中。

  赵刚皱了皱眉,並未多想,只当是巧合。

  他拉严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线,转身走向门口,他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窗台空空如也,只留下几片细微的羽毛痕跡。

  而在临渊城某个幽暗房间的角落,闭目盘坐的杨鸿,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麻雀眼中最后传来的画面,治安署小会议室里那个眼神锐利肩扛重任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隱约可见的城防军身影,让他冰冷的意识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终於有点意思了。”一个无声的念头,在他绝对掌控的识海中悄然滑过。

  更多的麻雀,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起飞,带著冰冷非人的意志,振翅融入暮色,飞向治安署大楼,飞向码头,飞向西区,飞向泥沼巷,无形的罗网,在双方都未完全察觉之际,已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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