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心颜震惊的时候,聂燚已经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j.i_n?wa!n`ch/i+j/i?.^c?o!m!
“请坐。”
可是,这位老人家的神情太倨傲,身上的气势也太威严,哪怕说“请”也并不客气,反倒给人的感觉像是在下命令。
阮心颜很谨慎的站在门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聂燚又抬了一下手,指着对面:“坐。”
这个字,就很不客气了。
阮心颜想了想,自己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坐下来听听他要干什么,虽然是被强行带来的,但好歹这里还算是公众场合,倒也不怕他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她走过去坐下。
聂燚这才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向她:“你,知道我是谁吧。”
“聂老先生,”
阮心颜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几分讽刺毕竟她还没忘记,就在几个月前方轲还跟她说过,在她动手砸了聂琛之后,聂家这对父子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自己,并且,没有动用正当手段。
一想到他想要对曾经的自己做什么,阮心颜对这位看上去就并不和蔼的老人也敬重不起来,只敷衍的说:“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你。”
聂燚蹙眉:“怎么,你在我孙子身边这么久了,就没想过在新闻以外的地方见到我?”
“……!”
阮心颜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回过神来聂燚说的应该是辛颜在聂卓臣身边做护工的事。
于是淡淡的说:“我们公司和医院都有规定,护工不能跟患者和患者家属有除工作以外的接触。况且,您是大人物,我就算见到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能有工作以外的接触?”
聂燚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冷光:“那双倍工资,和方轲给你的那五万,又算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阮心颜立刻明白过来了。¨xs\c_m?s_w·.?c^o·m+
方轲作为一个助理,雇佣自己去假扮阮心颜,这明显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和权力范围,背后显然是这位聂老爷子的授意。
于是她顺水推舟:“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瞒着你了,就是钱的事。那位方先生说,聂总的病跟一位长得和我很像的阮小姐有关,但那位阮小姐已经死了,所以让我假扮成她,去安慰一下聂总,只要做了这件事就给我一笔钱。正好我又缺钱,就答应了。”
聂燚满意地点点头,显然,阮心颜这番话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问:“你缺多少钱?”
阮心颜的心忽的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聂燚说道:“我知道你的母亲受了伤,还生病了,脊髓损伤是吧。这种病不容易痊愈,就算手术成功了也需要长期护理用药,是富贵病。但你的收入”
说着,他看了阮心颜一眼。
他的眼神中没有显而易见的那种轻蔑和鄙夷,可话说到这份上再看对方一眼,阮心颜哪怕是个瞎子也明白他态度里的轻视了,顿时拧起了眉头。
聂燚说:“很难支撑吧。”
阮心颜没有说话。
她已经意识到,聂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有目的,毕竟他连辛玉琳的病情和自己的家庭状况都查到了,那关注自己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之前自己总觉得有人在周围偷偷地窥伺自己,并不是错觉。
但是,他早不找自己,晚不找自己,偏偏在今天聂卓臣刚刚跟自己碰了面之后,他就找到了自己。
阮心颜警惕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燚说:“如果,我要你去卓臣身边,你要多少钱。|?2天±禧小¨说D网<无?,[错[内}容?±”
“……!”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扎得阮心颜全身都颤了一下,差一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可她没有立刻动,而是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心跳,拧着眉瞪着他:“你说什么?!”
聂燚不急不缓:“你听到了,也明白我的意思。”
“……”
“给个数吧。”
阮心颜放在桌上的手用力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她简直恨不得直接把桌上的那杯茶抓起来泼到这个老头子脸上!
可是,急喘了几下之后,她终究还是没做这么做。
只要一想到他是聂卓臣的爷爷,似乎就能明白这种一脉相承的傲慢和无礼,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跟这些人多费唇舌。
于是,冷冷说:“您年纪大了,留着自己花吧。”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她刚站起身走过聂燚身边的时候,就听见对方低沉的声音说:“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阮心颜大惊,全身的血液猝不及防地涌向心脏,连带着心跳都剧烈了起来。
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三个字足以让被债务压得快要碎掉的她心动,但,她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智没有被这个庞大的数字击溃,趋利避害的本能更是让她想要远离这一家人这带给她所有屈辱,所有伤害的聂家人。
于是,她接着往外走去。
可刚走出一步,聂燚又说:“五十万。”
“……!”
阮心颜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身边的聂燚向来让人做事只有加价的,哪有他这样?
聂燚端起面前的一杯茶,看着晃荡的茶水里倒映着阮心颜那双错愕的眸子,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再走一步,就只有二十五万了。”
二十五万……
哪怕只有二十五万,也足够她还清家里所有的债务,还能给辛玉琳很好的治疗和护理。
更何况,是五十万啊……
阮心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得她的耳畔仿佛都响起了擂鼓声。她的喉咙梗了梗,哑声说:“你说的是真的?”
聂燚又抬手指了一下对面:“坐下来跟我谈。”
“……”
阮心颜咬了咬下唇,只能厚着脸皮又坐了回去,再看向对面这个老人,头顶幽暗的氛围灯照在他的脸上,眉骨撒下的阴影遮蔽了那双眼睛,可仍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炬,像一头捕猎的野兽似的盯着自己。
阮心颜的脸上有点冷,又有点发烫,可既然已经走回来坐下,只能压下那股羞耻感这种什么,没有什么尊严比得上这样一笔巨款!
她说:“你说的一百万,是真的?”
“一百万已经没有了。”
“可是”
“如果再有一个字的废话,就只有二十五万。”
阮心颜立刻咬住下唇,不敢再说什么。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个跨国企业的创始人的雷厉风行,是什么样子。
聂燚抬起眼来看向她,这一次,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上了手到擒来的从容:“我做生意喜欢爽快人,所以不要再跟我掰扯。五十万,你去我孙儿身边,做护工也好,装成那个什么阮心颜也好,对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只要你去到他身边就行。”
阮心颜想了想,还是问:“我能问为什么吗?毕竟,这两件事我之前都做过,但做的都不好。”
“……”
“而且现在聂总已经出院了,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为什么还要我去他身边?”
聂燚看了她一会儿,说:“我要你去他身边,把他每天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计划什么,都弄清楚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什么?!”
这一下,阮心颜是真的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聂燚来找她,是跟方轲他们一样,为了安抚聂卓臣的心情,没想到,他竟然是要自己去探听聂卓臣的隐私?难道这就是
“你是要我去做,间谍?”
她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聂燚扯了扯唇角,似乎对这两个字有点不屑,但更不屑再做解释,说:“只是去做事,做好就行了,不要管什么身份?”
阮心颜全身的血都凉了一半。
她没想到,作为爷爷的聂燚,会这么想,这么做。
阮心颜要咬着下唇,挣扎了许久,还是说道:“可是,你让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利用一个外人,去窥探自己孙儿的隐私,这不像一个长辈该做的事,倒像是
敌人?
聂燚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片,放到桌上推了过来:“这是预付款。”
阮心颜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十万的支票。
她倒抽一口冷气,捏着支票的手指都有点发抖,十万,以她现在的能力,起码也得大半年才能挣到,而且,还得是自己都无病无痛的情况,但现在,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撑不下去了。
到底是大老板,出手也比方轲他们阔绰。
聂燚说:“剩下的,我会在事成之后全数付给你。”
阮心颜心里咯噔了一下:“事成?什么事?”
看着聂燚面色冷淡,又跟刚刚一样,根本不屑于跟自己多说一个字的样子,她立刻说:“你如果不告诉我是什么事,那我怎么知道事成是什么时候?万一到十年,二十年后呢?那我不是被这十万套牢了?”
“……”
“我上个月两份工作挣了七千多,再差劲,两年三年我还能挣不到十万吗?”
聂燚想了想,终于说道:“你知道,江市要在2030年举办一场展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