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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食堂暴动,这猪食是给人吃的?

  红星轧钢厂,一食堂后厨。精_武′小/说+网!_最′新章节.更,新·快

  钟錶的时针刚过十一点,后厨里那种本该让人垂涎欲滴的饭香没飘出来,倒是一股子带著焦糊味儿的怪气,跟那阴雨天发霉的抹布似的,把整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那是湿淋淋的白菜帮子下了热油锅。

  只不过这油,少得可怜。

  胖子手里攥著把跟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大铁铲,正跟那口直径一米二的大铁锅较劲。他满头是汗,那身原本属於傻柱的主厨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扣子都快崩飞了,油渍麻花的领口隨著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火!火怎么这么硬!马华你是不是成心捣乱?把风门给我关小点!”

  胖子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手里的铲子在锅沿上敲得震天响。

  灶台底下的马华慢吞吞地直起腰,脸被炉火映得通红,眼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和讥讽。

  “胖师傅,这风门可是按您的规矩调的。您不是说傻柱那套文火慢燉』是娘们儿唧唧的,您要搞什么烈火爆炒』吗?”马华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语气里带著刺,“怎么著?这就压不住了?”

  “少废话!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

  胖子心虚地骂了一句,赶紧往锅里看。

  坏了。

  白菜叶子已经卷边发黑,因为油少,贴著锅底的那层已经成了碳,而上面的菜帮子还掛著生水,硬挺挺的像是死鱼眼。

  胖子眼珠子一转,心说这要是端出去还不得被骂死?

  他下意识地往左手边那个被他藏在案板底下的陶罐瞄了一眼。那里面,是他刚才趁人不备,从公家油桶里撇出来的“浮油”,足足有两斤。

  倒回去救场?

  那不行,那是老子今晚带回家的战利品!

  “盐!拿盐来!”

  胖子一咬牙,心一横。老话不是说么,咸遮三丑,辣盖百味。只要味儿够重,谁还能吃出糊味来?

  他抓起那装粗盐的大搪瓷缸子,手腕子一抖,又一抖。

  哗啦啦。

  那盐粒子跟不要钱似的撒进了锅里。接著他又抓起酱油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瓶。

  原本焦黄髮黑的白菜,瞬间变成了一锅黑漆漆粘糊糊的不明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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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嘞!起锅!”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著那两大桶刚出锅的菜“酱爆焦白菜”和“清水煮土豆块”,强行给自己打气:

  “看见没?这就叫大开大合!傻柱走了,这地球照样转,我胖子照样是大厨!”

  帮厨刘嵐站在一边,看著那桶还冒著诡异黑烟的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猪看了都得摇头。”

  ……

  十二点整,下班铃声像是发令枪,瞬间引爆了整个厂区。

  几千號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如同灰蓝色的潮水,带著一上午高强度劳动后的疲惫和飢饿,疯狂地涌向食堂。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中午这一顿,那是工人们的命。

  “今儿什么菜啊?闻著味儿有点不对劲呢?”

  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翻砂车间的牛大力。这汉子一米八五的个头,浑身腱子肉,乾的是全厂最累的活,平时一顿饭得吃五个二合面馒头。

  他抽了抽鼻子,狐疑地往窗口里张望。¢兰兰文学\′首发

  往常傻柱在的时候,哪怕是白菜土豆,那香味也能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那是带著葱花爆锅的香气,是油温恰到好处的锅气。

  可今天?

  这味儿怎么跟烧焦的皮带似的?

  “少废话,爱吃不吃!后面那么多人等著呢!”

  胖子那张大圆脸出现在窗口后面,手里的大勺子极其熟练地一抖这一招“帕金森抖勺法”,他倒是深得傻柱真传。

  “啪嗒。”

  一勺黑乎乎粘成一坨的白菜,重重地扣在牛大力的铝饭盒里。

  牛大力低头一看。

  这一看,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那白菜黑得发亮,不是油光,是酱油色。菜叶子缩成一团,菜帮子看著就生硬。旁边那勺土豆更绝,清汤寡水,上面连个油花都没有,活像是一盆洗脚水里泡了几块石头。

  “胖子,你这菜……”牛大力瞪著眼。

  “怎么著?嫌少?下一个!”胖子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勺子敲著窗台,“別挡道!”

  牛大力咬了咬后槽牙。他饿,饿得胃里泛酸水。

  “行,你是大爷。”

  他端著饭盒,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同车间的几个工友也凑了过来,一个个看著饭盒里的东西,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妈的,这能吃吗?”一个年轻工友用筷子戳了戳那块硬邦邦的土豆。

  “凑合吃吧,下午还有活呢。”

  牛大力嘆了口气,夹起一大筷子黑白菜,张大嘴,狠狠塞了进去。

  咀嚼。

  停顿。

  牛大力的脸,瞬间从红润变成了猪肝色,紧接著又变成了惨白。

  那种味道,直衝天灵盖!

  苦!焦糊的苦!

  咸!齁嗓子的咸!

  还有一股子生腥味,那是白菜没炒熟的涩劲儿!

  “噗!!!”

  牛大力猛地一扭头,一口菜直接喷在了地上,连带著昨晚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他捂著嗓子,剧烈地咳嗽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那咸味就像是刀子,把他嗓子眼拉得生疼。

  “大力哥!怎么了?!”

  “水!快给我水!”

  牛大力抓起旁边工友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饭盒。

  “咣当!!”

  那只在这个年代也是宝贝的铝製饭盒,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黑乎乎的菜汤溅了一地,触目惊心。

  整个嘈杂的食堂,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这边。

  “胖子!!!”

  牛大力这一嗓子,那是带著翻砂车间特有的金属质感,震得食堂房顶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你他妈那是想毒死老子?!”

  这声怒吼,就像是把火药桶的引信给点著了。

  压抑了半天的工人们,此刻终於爆发了。

  “这土豆是生的!我牙都快崩了!”

  “这是人吃的吗?我家餵猪的泔水都比这油水大!”

  “退钱!把饭票退给我们!”

  “傻柱呢?虽然那个混蛋嘴欠,但他做的饭是给人吃的啊!把傻柱叫回来!”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工人们开始拿手里的勺子筷子敲桌子,敲饭盒。\s.h′u?q·u?n′d_n¢s..^c,o·m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同千军万马的战鼓,带著一种即將失控的暴戾。

  “胖子滚出来!!”

  ……

  二楼,三號小包厢。

  这儿环境清幽,跟楼下的嘈杂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怀德正满面红光地举著酒杯,对著对面坐著的两位兄弟单位的领导敬酒。

  “王厂长,赵书记,这次咱们厂的物资调配,还得多仰仗二位啊。来,这杯我干了!”

  就在他刚把酒杯送到嘴边的时候。

  “胖子滚出来!!”

  “这猪食是给人吃的?!”

  楼下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和敲击声,隔著楼板传了上来,连桌子上的酒杯都跟著微微震颤。

  李怀德的手一抖,酒洒了一裤襠。

  “这……”对面的王厂长愣住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怀德,“老李啊,你们厂这工人……很有活力嘛?”

  李怀德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

  丟人!

  太他妈丟人了!

  他这刚想显摆一下红星厂的管理水平,这就给他来这齣?

  “陈宇!”

  李怀德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正慢条斯理剥著一颗花生米的年轻人。

  陈宇穿著那身笔挺的中山装,神色淡然,仿佛楼下的暴动跟他毫无关係。

  “李厂长,听这动静,怕是又要出大闹天宫』的戏码了。”陈宇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脆响,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您要是不下去看看,那胖子今天怕是得横著出来。”

  “混帐东西!反了天了!”

  李怀德把酒杯重重一顿,站起身就往外冲。

  陈宇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这才刚开场。

  ……

  楼下大厅,场面已经快要失控。

  打饭窗口的玻璃已经被不知道谁扔的馒头砸花了一块。保卫科的科长带著几个人,死命顶著后厨的门,满头大汗地喊著:“冷静!都冷静!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让胖子出来把这盆屎吃了,我们就冷静!”牛大力站在桌子上,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

  “干什么!都想造反吗?!”

  一声厉喝,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李怀德在秘书和几个保卫干事的簇拥下,黑著脸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毕竟是副厂长,这年头大领导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李厂长来了!”

  “正好!让李厂长评评理!”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李怀德走到人群中间,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摔得变了形的饭盒,心里也是一阵突突。但他面上还得绷著,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同志们!工人阶级要讲纪律!这是干什么?这是要把厂子拆了吗?”

  “李厂长!您別跟我们讲大道理!”

  牛大力从桌子上跳下来,手里捧著那个还剩一半黑白菜的饭盒,直接懟到了李怀德鼻子底下。

  那一股焦糊酸臭味,直衝脑门。

  李怀德差点没背过气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拿开!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牛大力冷笑一声,把饭盒往李怀德手里一塞,“您是领导,您觉悟高。来,您给大伙儿打个样,只要您能把这菜吃下去,不吐出来,我牛大力今儿个这就给您磕头认错!这顿打我也认了!”

  “对!厂长尝尝!”

  “不吃就是心里有鬼!”

  “必须吃!”

  几百號人齐声高呼,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把李怀德逼到了悬崖边上。

  李怀德看著那饭盒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知道,这会儿几百双眼睛盯著,他要是认怂,这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好!我吃!”

  李怀德咬著牙,也是个狠人。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双筷子,强忍著噁心,夹起一小块看著稍微没那么黑的白菜,闭著眼塞进嘴里。

  只要吞下去……只要吞下去就能平息事態……

  然而,生理反应是不受控制的。

  那块白菜刚一入口,那种苦涩咸腥焦糊的味道,就像是一颗毒气弹在他口腔里炸开了。

  “呕!!!”

  李怀德甚至都没来得及嚼,喉咙猛地一阵痉挛,当场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连带著刚才喝的酒,吃的凉菜,全吐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和更猛烈的怒骂。

  “哈哈哈哈!看见没!厂长都吃吐了!”

  “这他妈就是给猪吃的!”

  “胖子滚出来!”

  李怀德狼狈不堪,秘书赶紧递上手绢和水。他擦著嘴角的污秽,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狰狞的铁青色。

  他这辈子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这那是打脸,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地上踩!

  “胖子!!!”

  李怀德转过身,对著后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后厨的门被打开了。

  胖子是被保卫科的人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的。他已经嚇瘫了,裤襠里湿了一大片,散发著骚味。

  “厂……厂长……您听我解释……”

  “啪!!”

  李怀德根本不听,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给了胖子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胖子嘴角瞬间裂开,血沫子飞溅。

  “这就你是做的菜?!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虽然不如傻柱但也差不离』?!”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胖子的鼻子:

  “你个废物!贪污油水也就罢了,你连做熟都不会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胖子的底裤都给扒了。

  “把这个混蛋给我带走!撤职!查办!让他去扫厕所!扫一辈子厕所!!”

  李怀德吼完,转过身面对工人,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双手下压:

  “同志们!今天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是我用人失察!”

  “今天的饭菜,全免!我让食堂给大家发窝窝头!管饱!”

  “至於厨师的问题……大家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

  下午两点,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像是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屋子里烟雾繚绕。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嘴里念叨著,脑仁疼得像是要裂开。

  胖子算是废了,但这几千张嘴还得吃饭啊!要是明天还吃不好,那这就不是暴动了,那是大字报要贴到部里去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窗户,看向了远处的翻砂车间。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那个念头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傻柱。

  只有傻柱能救场。

  “难道真要把那个混不吝请回来?”

  李怀德咬著牙,一拳砸在桌子上。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傻柱这时候回来,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以后这食堂,还指不定姓李还是姓何呢!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陈宇,这时轻轻合上了文件夹。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厂长。”

  陈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杯温水,稍微安抚了李怀德焦躁的神经。

  “您是不是在想,现在除了去求那位何雨柱同志,就没別的招了?”

  李怀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笑道:“老弟啊,你也看见了。这大锅饭看著简单,可几千人的量,火候难拿啊。除了傻柱那个谭家菜的底子,一般人真玩不转。我是真不想用他,可……这就是离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啊!”

  陈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特效跌打酒这是给李怀德刚才那个耳光用力过猛的手准备的,轻轻放在桌上。

  “其实,张屠夫没了,还有李屠夫,王屠夫。”

  陈宇拧开盖子,倒了一点药酒在手上,示意李怀德伸手,一边帮他揉著有些红肿的手掌,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傻柱这人,我了解。那就是个顺毛驴,还得是那倔驴。您要是这时候把他请回来,他能跟您提一百个条件。到时候,您这副厂长的面子,怕是比今天还要难看。”

  李怀德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愁的:“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我去炒菜吧?”

  陈宇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只正在布网的蜘蛛。

  “李厂长,听说过机修厂吗?”

  “机修厂?”李怀德一愣,“那个小分厂?”

  “庙小,但这妖风……哦不,是这臥虎藏龙的人可不少。”

  陈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诱惑力:

  “那儿有个大厨,叫南易。”

  “论手艺,人家是正经的御厨传人,比傻柱那个野路子谭家菜,只高不低。那做菜的功夫,那是讲究到骨子里的。”

  “最关键的是……”

  陈宇抬起头,直视著李怀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南易,因为成分不太好,在那边正受排挤呢,只能扫厕所。您要是这时候把他调过来,给他个掌勺的机会,给他口饭吃……”

  “您说,是一条这就饿得半死对您感恩戴德的好狗听话呢?”

  “还是一条这就吃饱了撑的隨时准备咬主人的疯狗好用?”

  李怀德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艘大船。

  “你是说……御厨传人?而且还……听话?”

  “只要您给他个勺子。”陈宇肯定地点头,“他能把白菜豆腐,给您做出国宴的味儿来。到时候,傻柱?谁还记得傻柱是谁?”

  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也不觉得手疼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好你个陈宇!你这是给我送了个诸葛亮啊!”

  他抓起电话,手指都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机修厂的刘厂长是吧?我是李怀德!对!我有急事!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是在扫厕所,把他给我洗乾净了送过来!马上!”

  陈宇看著李怀德那兴奋的背影,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但味道正好。

  傻柱,你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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