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紧那罗质问如来。
取经队伍行至比丘国时,正值黄昏。?s+h_u.x.i?a\n!g_t.x′t¢.c?o_m
城门大开,没有百姓进出。
守门老兵见玄奘一行,面露惊恐,挥手驱赶,喝道:“走!快走!
这里不接待外客!”
孙悟空化身火眼金睛一扫,冷笑,道:“老头,这里家家门口掛个鹅笼,笼里藏著娃娃,这是怎么回事”
老兵脸色煞白,扑通跪地,道:“长老救命!
那鹅笼里……是各家各户的孩童,年不满七岁,共一千一百一十一个。
国王陛下要取他们的心肝做药引,给我王后治病啊!”
猪八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一千多个娃娃
这国王疯了不成!
难道这国王是什么妖怪不成”
沙悟净闻言,握紧降妖宝杖,说道:“大师兄,定是妖邪作祟。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白龙马打了一个响,发出自己的愤怒。
这时,玄奘下马,扶起老兵,声音沉痛:“施主,此事贫僧已知。你且带我去王宫。”
老兵连连摇头:“去不得!那国丈神通广大,连满朝文武都怕他。长老虽是出家人,也莫要送死……”
玄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城中隱约可见的王宫飞檐。
暮色中,他袈裟的边角被风掀起,露出腰间一枚小小的令牌。
那是盘丝洞后,地府判官悄悄塞入他行囊的,令牌上刻著两个字:公心。
没有人知道这令牌代表什么。
但玄奘知道,这是陈江留在这世间最后一件遗物,还是指名了给自己。
“悟空。”他轻声开口。
“在。”
“若我破了杀戒,佛门不容,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孙悟空化身愣了一下,隨即咧嘴,说道:“玄奘,俺老孙认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认你的戒律。
你杀人,我递刀。
你救人,我开路。
就这么简单。”
玄奘闻言,微微一笑,迈步走向王宫。
“师傅,等等俺老猪,俺老猪跟你去杀人”
“哎呦二师兄等一会大师兄等等俺老沙”
比丘国王宫,金殿之上。
国王面色青白,眼窝深陷,倚靠在龙椅上不断咳嗽。
他身旁坐著个妖艷女子,正是王后,眉目间隱现狐狸之態。
阶下站著一老道,鹤髮童顏,手持拂尘,正是国丈。
南极仙翁坐骑白鹿精。
“玄奘,朕敬你是上邦圣僧,不治你擅闯之罪。”
国王喘著气,说道:“王后之病,唯有用小儿心肝方可治癒。
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玄奘闻言,眼眸微咪,双手合十,道:“敢问陛下,王后所患何病”
国丈见状,冷哼一声,道:“此乃天机,凡人岂可窥探”
“既是天机。”
玄奘闻言,平静道:“国丈当知,以杀生续命,乃魔道之法,非正道长生。
陛下所求是长生,行短命之事,岂非缘木求鱼”
国王闻言,面色微变,眼眸看向国丈带疑惑。
国丈露出冷笑,说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议长生
你可曾见过万年不老之人
你可曾证得无上大道”
玄奘露出微笑,摇头说道:“贫僧未见万年不老,见过千户悲泣。
方才入城,家家户户悬鹅笼,笼中幼童尚不知死期將至,犹自酣睡。
陛下,若用他们的心肝续你王后一命,百年之后,你可敢面对那千户亡魂”
国王闻言不语,低下头。
王后见状,尖声道:“大胆!
本宫乃一国之母,几个贱民的孩子,也配与本宫相提並论”
玄奘看向她,目光如古井无波,道:“王后娘娘,贫僧有一问”
“何为贵,何为贱”
王后闻言噎住,这个话题她不能答。
“若以血脉论,娘娘出身狐族,非人族裔,在妖界可算高贵”
玄奘淡淡续道:“若以修为论,国丈乃仙翁坐骑,在仙界可算上品
若以权位论,陛下人王,在三界之中,可曾入过天庭正殿”
每一问都如刀。!x\45!z?w...c′o¢m/
殿中寂静。
国丈眼中杀机隱现,冷冷说道:“玄奘,你是在找死。”
“贫僧在找理。”
玄奘不退半步,平静说道:“陈江施主生前有言。
规矩之所以为规矩,不是因为它是谁定的,而是因为它对所有人有利。
今日以千童续一命,此例一开,明日便可取万人续十命。
后日,弱者皆为强者之药。
到那时,陛下,你贵为一方人王,可敢保证自己永远不是那弱者”
国王闻言,浑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从宫廷倾轧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上王位。
那时他是弱者,也曾祈求过有人讲理。
如今他是强者,却成了不讲理的人。
“朕……”
“陛下勿听这妖僧胡言!”
国丈厉声打断,说道:“长生就在眼前,岂可半途而废!
来人,拿下这妖僧!”
殿外武士涌入。
孙悟空化身缓缓掏出金箍棒,没有变大,只是握在手里,转了个圈。
只转了一圈。
金箍棒带起的风压,將殿中所有武士震退三步,连国丈都不由后退半步。
“来,俺老孙陪你玩玩。”孙悟空笑眯眯道,眼眸闪动杀意。
国丈眼中惊疑不定,这猴子的实力,竟不在他本体之下!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
“大唐钦差到!”
大唐钦差昂首入殿,手持圣旨,身后跟著六名玄甲卫。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微微頷首。
“陛下。”
钦差展开圣旨,道:“大唐天子有言:比丘国与大唐乃友邦,若比丘有难,大唐愿助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客气。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玄奘是我大唐护持的圣僧,动他,就是动大唐。
国王脸色青白不定。
这还没完。
“南极仙翁到”
一道祥云落於殿外,鹤髮童顏的老仙翁拄著拐杖走入,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国丈,又看向玄奘。
“老道此来,是清理门户。”
仙翁微微嘆气,道:“孽畜,还不现形!”
国丈浑身颤抖,还想狡辩,扛不住仙翁法力,惨叫著现出白鹿原形。
王后尖叫一声,也要逃窜,被孙悟空化身一指,化作白面狐狸,瘫软在地。
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对峙,因为大唐和仙翁的介入,瞬间瓦解。
国王颓然坐倒。
玄奘没有笑。
他看著仙翁,忽然问:“仙翁,这鹿跟隨你多少年了”
南极仙翁一怔:“五万三千七百年。”
“五万三千七百年,它下山作恶,你不知道”
仙翁闻言沉默。
“你知道。”
玄奘神情严肃,平静道:“你只是以为,它贪玩一阵便会回去。
你以为,死几个人间小儿,不过是轮迴中一瞬。
你以为,你的坐骑,比那些孩子的命重要。”
这时,仙翁面色微变,这就是他心里的看法。
玄奘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谢仙翁出手相助。
贫僧只有一个请求,那些已死的孩子,能否请仙翁以法力復生”
仙翁沉默良久,终於点头。
他抬手,漫天清光洒落,那些被取心肝而亡的婴孩,在清光中重聚血肉恢復生机。
一共三百七十二个。
比一千一百一十一少了许多。
仙翁垂下眼帘:“老道能做的,只有这些。
其余……已入轮迴,不可逆转。”
玄奘点头,没有指责,只是轻声道:“如此,多谢仙翁。?d+i!n¢g·di′a?n^t¢x′t\.′c!o!m”
仙翁带著白鹿离去,背影有些佝僂。
“哼迟来一些,我们就吃鹿肉了。”
“二师兄,你打不过南极仙翁。”
“大师兄,这狐狸怎么处理要不给俺老猪处理。”
“拿远点,免得惹得一身骚气。”
很快,
国王下令废除恶法,释放所有孩童。
比丘城一夜之间,从鬼域变回人间。
百姓跪在街道两旁,叩谢圣僧。
猪八戒见状,咧著嘴,说道:“师父,今儿个您可露脸了!
不费一兵一卒,降妖除魔,还救了这么多娃娃!”
沙悟净露出笑容,说道:“师父智慧,我等不及。”
玄奘没有笑。
他站在王宫最高的阁楼上,看著满城欢庆的灯火,眼神有些空茫。
“玄奘,您不高兴”孙悟空化身问。
玄奘沉默片刻,答非所问:
“悟空,今日那三百七十二个孩子能活,是因为南极仙翁法力无边。
若今日来的不是仙翁,而是另一个不讲理的大能,这些孩子……还能活吗”
孙悟空化身挠头,为难道:“这……”
“规矩之道,最难的不是立规矩,而是让所有人。
无论强弱,都愿意守规矩。”
玄奘轻声道:“陈先生以死明志,就是想证明,规矩不应该是强者的恩赐,而应是眾生的契约。”
他转过身,看向夜色中:
“可是今日,比丘国的新规矩,依然是强者恩赐的。
国王惧於大唐兵锋,仙翁愧於良心发现。
倘若有一日,大唐不再庇护,仙翁不再愧疚……这规矩,还能存续吗”
孙悟空化身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远处,猪八戒正在逗弄一个获救的孩童,沙悟净在井边打水,帮百姓清洗鹅笼。
这些在取经路上歷经磨难的汉子,此刻难得露出轻鬆的笑容。
他们看不见师父眼中的隱忧。
玄奘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那枚刻著公心的令牌,握了很久很久。
“陈先生”
他低声道:“你当年面对这些时,也如我此刻一般……惶恐吗”
令牌没有回应。
它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同一夜,
西牛贺洲,灵山。
月色如水,梵音繚绕。
诸佛菩萨或入定或诵经或讲法,一片祥和。
直到天际裂开一道血口。
魔气如海啸倾泻而下,瞬间將灵山八万里的祥云,染成漆黑。
魔气之中,亿万魔兵列阵,刀戟如林。
魔阵中央,紧那罗一袭黑袍,长发无风自动,双眸漆黑如深渊。
“如来”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穿透灵山一切禁制,落入大雄宝殿:
“三百年前你问我,可放下仇恨。”
“今日我来答你放不下!
放下,我就不是我!!”
如来睁开眼。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
他平静地看著殿外翻涌的魔气,如同看著一场迟早会来的暴雨。
“紧那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道:“你来,是求一个答案,还是求一场了断”
“我来。”
紧那罗踏前一步,脚下虚空炸裂,冷冷说道:“是让这三界知道
佛能度眾生,魔也能!
佛度不了的,魔能!”
他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
第一击就是十二成功力!
蕴含了三百年的怒气!
魔气凝成一柄万丈黑剑,剑身缠绕著阿羞临终时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
那些字在燃烧,化作剑刃最锋利的刃锋。
黑剑斩下!
灵山十八道护山大阵,如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放肆!”降龙罗汉率先迎上,金钵化作千丈巨钟罩向黑剑。
黑剑不闪不避,一剑將金钵连同降龙罗汉劈飞百里!
伏虎罗汉长眉罗汉举钵罗汉……十八罗汉齐出,结罗汉金身大阵。
紧那罗看都不看,左手虚握,魔气凝成另一柄剑。
这是他在魔渊三百年,杀尽魔界叛军,饮血千万的杀生剑。
双剑齐出!
十八罗汉阵,破!
十八道金色身影如断线风箏般坠落,半数金身龟裂,口吐金血。
“请菩萨出手!”有罗汉高呼。
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同时睁开眼。
文殊智慧剑斩出,剑光中蕴含三千世界运转之理。
普贤六牙白象踏破虚空,象鼻如神鞭抽向紧那罗。
观音千手法相显现,千手各持法器,结成慈悲杀阵。
地藏默诵经文,幽冥之门洞开,要渡魔眾入轮迴。
紧那罗终於停下脚步。
他看著四大菩萨,看著他们身后那依旧沉默的大雄宝殿,忽然笑了。
“如来,你不敢见我”
他抬手,双剑合一,化作一柄灰扑扑的铁剑。
那是三百年前,他在人间传法时隨手买的,后来一直留在阿羞遗物里。
最普通的铁剑。
他用这柄剑,斩向四大菩萨。
没有神通,没有法力,只是最简单的一剑。
这一剑里,有三百年不眠的夜,有阿羞最后的笑容,有佛门三千经典中永远找不到的答案。
剑光过处,文殊智慧剑断!
普贤象鼻崩!
观音千手法相,齐齐一滯!
地藏幽冥之门,轰然关闭!
四大菩萨同时后退三步,面色苍白。
紧那罗没有追击。
他持著那柄凡铁剑,一步步走向大雄宝殿。
每一步,都在灵山玉石台阶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三百年来,灵山从无外人如此踏足。
终於,他站在大殿门口,与如来对视。
第六节一问三百年
如来端坐莲台,九品莲台散发著柔和的金光。
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著紧那罗。
“你来了。”
“我来了。”
“三百年前你说,要毁天灭地。”
如来的声音平静如水,问道:“今日你只是来灵山,为何”
紧那罗握剑的手,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因为有人告诉我,就算毁了天灭了地,自己坐上去,也会变成新的暴君。”
如来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还说,他在找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紧那罗声音低沉,说道:“不要任何人坐那个位置,让规矩自己生,自己长,自己改。”
如来微微点头:“陈江施主確有大智慧。”
“可是我不信。”
紧那罗忽然抬头,眼中黑焰重燃,怒道:“我不信这世间,有不需强者维繫的规矩!
我不信有人,能彻底跳出这盘棋!
我更不信我三百年恨意,能用一句话消解!”
如来闻言沉默。
“如来,我只问你一句。”
紧那罗盯著他,道:“三百年前,阿羞的死,你当真不知
你当真不能救你当真……没有一丝愧疚”
大殿寂静。
所有菩萨罗汉都屏住呼吸。
如来开口了。
“我知道。”
“我能救。”
“我没有愧疚。”
紧那罗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如来继续道:“阿羞之死,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选择了用命换你平安,这是她的业,她的功德。
我若插手,便是替她做选择,便是剥夺她唯一能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紧那罗闻言,浑身颤抖。
“她一生都在被选择
被父母卖入青楼,被男人选择玩弄,被国王选择要挟。
唯有那一次,是她自己选。”
如来的声音没有慈悲,没有愧疚,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说道:“她选得很苦,但她选了。
你明白吗”
紧那罗不答。
他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你若还是不懂,”
如来轻轻嘆息,道:“这三百年的魔,便白修了。”
话音落,紧那罗一剑刺出!
凡铁剑刺穿如来护体金光,刺入莲台,刺入他胸口!
佛血滴落。
如来低头,看著胸口插著的剑,看著剑身上阿羞那封信的残跡,看著紧那罗颤抖的手。
他没有躲。
紧那罗也没有再刺。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哭:
“如来,你真狠。”
“你让我恨了三百年,最后告诉我阿羞是自愿的,她选得很苦,但她选了。”
“那我这三百年的恨,算什么”
如来看著他,轻声道:“算你,不肯放过自己。”
紧那罗拔剑,后退。
他转身,背对如来,背对灵山所有佛,声音沙哑:
“如来,你守你的佛,我立我的魔。”
“三年后归墟,我去看看陈江找的路。
若那条路也走不通……”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將让三界……重归混沌。”
他走了。
魔兵如潮水般退去,灵山的夜重新恢復寧静。
殿前的玉石台阶上,那一个个黑色的脚印,无法抹去。
观音菩萨看著如来的伤口,轻声道:“世尊,紧那罗他……”
“他会回来的。”
如来伤口缓缓癒合,眼中有一丝极淡的悲悯,说道:“等他见过归墟的风景,他会明白他要找的答案,不在魔,不在佛,甚至不在陈江的新路。”
“那在何处”
如来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紧那罗离去的方向,看著那柄被留在台阶上的凡铁剑。
剑身上,阿羞的信,还剩下最后一句话没有烧尽:
“菩萨,谢谢你听我说话。”
天亮了。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放下水镜,久久不语。
陈翠儿已经醒了三天。
她坐在陈江身旁,没有问那些化身假死布局的事,只是安静地陪著他看镜中三界。
“江哥哥。”
她轻声问道:“紧那罗会去归墟吗”
“会。”
陈江肯定道:“他嘴上说去看看,其实已经决定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放下恨又不背叛阿羞的理由。”
“归墟能给他那个理由吗”
陈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诚实道:“归墟是三界法则的起源地,也是终结地。
那里没有答案,只有问题。
他能找到什么,取决於他真正想问什么。”
陈翠儿握紧他的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陈江看向她。
少女的脸庞不再苍白,规则仙体已与她完美融合。
她的修为一日千里,此刻已是太乙金仙,且还在不断成长。
“等你稳固大罗。”
陈江轻声道:“归墟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冒险。”
“可我想跟你一起冒险。”
陈翠儿认真道:“你会保护我,但是,这次换我帮你。”
陈江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他转头,透过法界的屏障,看向那依旧西行的取经队伍,看向魔渊中闭关的紧那罗,看向三界各处因他的死,而重新洗牌的势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盘棋,才刚下到中盘。”
“玄奘还需要时间成长,紧那罗还需要时间消化,老君和王母还在观望,玉帝在等下一个落子时机……”
他站起身,望向法界深处那柄被陈清酒封印的剑。
“而我还需要时间,去学会怎么用那把剑。”
陈翠儿看著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一如许多年前,陈家村那个总是跟在江哥哥身后的小丫头。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的一生都会跟在他身边。
外面的晨光,正好。
照射在那只丑丑的木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