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西游:我碰瓷拜师孙悟空,他懵了

第175章 灭法国。

  离开陷空山后,取经队伍继续西行。?ks·y/x\s^w′.c!om_

  地涌夫人化作一只白毛小鼠,蹲在玄奘肩头,那枚公心令牌被她贴身藏著,寸步不离。

  这一日,前方现出一座雄城。

  城高十丈,墙厚三尺,旌旗肃杀。

  城门口无百姓进出,只有两队甲士手持刀戟,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

  孙悟空化身火眼金睛一扫,眉头紧皱,道:“玄奘,这城不对劲。”

  “如何不对劲?”

  “城里没有僧人。”

  孙悟空化身声音低沉,道:“一个都没有。

  连光头百姓都被赶出城了,城门口贴著告示。

  凡僧侣入城,立斩不赦。”

  猪八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是什么规矩?跟和尚有仇?”

  沙悟净指著城门上方的匾额,不可思议道:“师父,那城名……”

  玄奘闻言抬头,看见三个大字:

  灭法国。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进城看看。”

  “师父!”

  猪八戒顿时就急了,道:“这进城就是送死!”

  “所以才要进去。”

  玄奘神情平静,说道:“陈先生说过,规矩若是错的,躲避只会让它更错。

  明知道有错,有能力,又看到了,不出手。

  那就是怂货。

  这样,会让我佛心不稳。”

  他整了整袈裟,率先走向城门。

  甲士见他光头僧袍,齐齐拔刀,冷冷道:“和尚!

  此城不纳僧人,速速离去,否则”

  玄奘闻言,並没有停步。

  他走到那甲士面前,双手合十:“施主,贫僧自东土大唐来,往西天取经。

  途经贵国,欲求一宿。

  若贵国律法不许僧人入城,贫僧愿在此城门外露宿一夜,可否?”

  甲士闻言愣住。

  他守城二十年,斩过偷入城的僧侣,驱过前来化缘的沙门,从未见过一个和尚,在刀锋面前如此平静。

  “你……你不怕死?”

  玄奘闻言,微微一笑,道:“怕。

  但贫僧更怕,因贫僧一人之惧,让施主错以为天下僧人都是该杀之人。”

  甲士闻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眸闪烁不定。

  城门內,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

  开城门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自称姓陈,曾是灭法国的礼部侍郎。

  三十年前,因劝諫国王勿滥杀僧侣,被削职为民。

  他带玄奘一行穿过长街,来到城西一片荒芜的土坡前。

  坡上无碑无铭,只有三十年来风雨冲刷的沟壑。

  “万人坑。”

  陈老指著土坡,声音沙哑,说道:“这底下埋著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僧人的尸骨。”

  猪八戒闻言,瞪大眼说道:“九千九百九十六?

  还差四个?”

  “国王立过毒誓:要杀满一万个和尚,以报当年之仇。”

  陈老不由嘆息,说道:“如今只差四个,你们来了。

  莫非真是天意不成?”

  玄奘在土坡前盘坐,双手合十,诵了一遍《往生咒。

  没有佛光涌现,没有异象显化。

  他只是在诵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亡魂,也为一个素未谋面的罪人。

  诵毕,他起身,问:“国王与僧人有何仇怨?”

  陈老缓缓道出一段旧事。

  三十年前,灭法国还不叫灭法国,名为:金轮国。

  国王年轻英武,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王后。

  王后虔诚信佛,在宫中设佛堂,请高僧入宫讲经。

  有一位僧人,常来宫中。

  后来国王发现,王后与那僧人过从甚密。

  他不疑有他,只当是佛缘深厚。

  直到某夜,他撞见僧人从王后寢宫出来,衣冠不整。/k·s′j?xs!w·.^c!o/m?

  国王大怒,杀僧,囚后。

  王后在狱中自尽,留书一封,说那僧人是她的亲哥哥,自幼失散,入宫讲经后才相认。

  兄妹相认之夜,难免涕泪沾襟,被国王误会。

  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国王当然不信。

  他杀了僧人满寺上下三百余口,將王后挫骨扬灰。

  从此,金轮国改名灭法国,立誓要杀一万个和尚,以泄心头之恨。

  “三十年了。”

  陈老摇头,说道:“他明知自己杀错了人,停不下来。”

  “他停不下来。”

  玄奘轻声道:“是因为若停下来,就要承认自己的罪。”

  他转身,望向王宫方向:

  “贫僧该去见见这位国王了。”

  王宫金殿,甲士林立。

  国王端坐龙椅,年过半百,鬢髮斑白,眼窝深陷。

  三十年的仇恨,没有让他变得更强大,只让他变得更孤独。

  他看著阶下的玄奘,冷笑道:“和尚,你不怕死?”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真诚道:“怕。

  但贫僧更怕施主杀满一万个和尚后,发现自己依然不快乐。”

  国王闻言面色微变。

  “施主杀僧,是为泄愤。

  可施主的愤,从何来?”

  玄奘神情平静,道:“三十年前,施主误杀王后之兄,又灭其满门,连王后也冤死狱中。

  施主杀的,究竟是僧人,还是自己当年犯错的证据?”

  “住口!”

  国王拍案而起,双目赤红,喝道:“你一个和尚,也配提她!”

  玄奘不语,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贫僧入城前,去了一趟当年王后自尽的冷宫。

  在墙砖夹缝中,找到了这卷遗书。”

  国王浑身剧震。

  玄奘展开帛书,一字一句念道:

  “陛下,那僧人法號明心,是我失散二十年的亲兄长。

  母亲临终前嘱我寻他,天可见怜,终於在宫中相认。

  那夜他衣冠不整,是因我幼时最喜吃他做的糖糕,他来见我,特意带了一包。

  糖化在袖中,他正在擦拭……

  陛下,你我夫妻七载,你当真不知,我最爱吃的点心是糖糕?”

  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殿中死寂。

  国王面如死灰,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玄奘继续念道:

  “陛下杀我兄长时,我不怨。

  陛下囚我入狱时,我不怨。

  陛下將我与父亲母亲兄嫂侄儿的尸骨一同挫骨扬灰时,我亦不怨。

  我只怨自己,为何那夜没有早点迎他出宫,为何没有把糖糕接过来,为何……要让陛下看到那件污了的僧袍。”

  帛书念完。

  玄奘轻轻放下,看著国王:“施主,你还要杀和尚吗?”

  国王颓然坐倒,双手掩面。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从指缝渗出。

  三十年了。

  他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每一个都像那夜的明心法师,每一个都像他永远无法面对的罪证。

  他以为杀够了,就能忘记。

  但他没有。

  他连王后最爱吃糖糕这件事,都忘了三十年。

  “朕……朕……”

  国王声音嘶哑,道:“朕该如何赎罪?”

  玄奘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赎罪?杀够一万个和尚,不就赎了吗?”

  殿门轰然洞开。

  九道白色身影鱼贯而入,为首者竟是灵山战后失踪的九天玄女之一本尊,非化身。

  她手持一柄玉如意,气息阴冷,左袖空空荡荡,那是被陈江规则湮灭吞噬的手臂。

  “玄奘。”

  玄女露出冷笑,说道:“你以为找到一封遗书,就能化解三十年的国讎?

  笑话。?k!ek`a+n/s\h?u.·c¢o`m?

  这国王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每个和尚都有父母兄弟,每个和尚都有冤屈未申。

  你度国王一人,那九千九百九十六条人命,谁来度?”

  殿中气氛骤变。

  国王怔怔看著玄女,看著这位代表瑶池的使者。

  “你……你是说,朕杀的那些和尚,也都有冤?”

  “当然。”

  玄女眼眸含笑,说道:“陛下杀的第一个和尚,法號明心,是王后之兄,確实有些冤枉。

  但第二个呢?

  第三个呢?

  第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呢?

  他们有的偷窃,有的诈骗,有的与妇人私通陛下杀的,可不全是好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说道:“这是瑶池记录的三界罪僧名录。

  陛下杀的那九千九百九十六人,至少三千人有实罪,其余虽无罪,也非全无辜。”

  国王接过玉简,手指颤抖。

  玄女继续诱惑道:“陛下若真有心赎罪,不如继续杀完那一万个和尚,然后放下屠刀,皈依瑶池。

  瑶池可保陛下长生,可助陛下忘记这些痛苦”

  “够了。”

  玄奘冷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让殿中所有人为之一静。

  “玄女施主,你方才说,那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至少三千人有实罪。”

  玄奘看著她,问道:“那剩下六千九百九十六人,何罪之有?”

  玄女面色微变。

  玄奘继续:“贫僧来时,在万人坑前诵经。

  那里埋著的,有七岁小沙弥,有八十岁苦行僧,有行脚游方,只在此城借宿一夜的过路僧。

  他们有何实罪?

  何曾偷窃诈骗与人私通?”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书,那是陈老交给他的一卷旧档,记录著三十年来被杀僧侣的名录籍贯年龄死因。

  “贫僧粗略统计:其中十四岁以下者,二百三十七人。

  六十岁以上者,五百八十二人。

  路经此地,逗留不过一日者,三千零九人。”

  他展开名录,一页一页翻过:

  “这些,都是瑶池所谓的有实罪?”

  玄女握玉如意的手,微微发白。

  玄奘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国王:

  “陛下,你三十年前杀错一人,三十年来以错补错,越陷越深。

  今日瑶池来助你,不是要你赎罪,是要你永远无法赎罪。”

  “你杀得越多,越不敢承认自己错了。

  你若皈依瑶池,便从此被瑶池拿住把柄,成为她们制衡佛门,操控人间的棋子。”

  “陛下。”

  玄奘双手合十,说道:“这三十年的牢笼,你是愿自己打破,还是愿换一间更大的?”

  国王看著手中两份截然不同的罪证。

  一份是瑶池的玉简,告诉他他杀的人多数该死。

  一份是玄奘的名录,告诉他他杀的人多为无辜。

  他该信谁?

  他该选谁?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沙悟净急促的声音响起:“师父!

  外面来了好多人”

  金殿外,黑压压跪了满城百姓。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有的穿著丧服,有的捧著灵位,有的只是空著手红著眼眶。

  为首者,是开城门的陈老。

  他高举一幅万民折,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血红的手印。

  “陛下!”

  陈老声音苍老却洪亮,说道:“草民等,都是当年被陛下所杀僧人的家属!”

  国王如遭雷击。

  陈老展开万民折,一字一句念道:

  “三十年前,陛下杀明心法师满门。

  明心法师之妹先王后,冤死狱中。

  陛下以为,此事已了。”

  “陛下不知,明心法师生前,曾开私塾,免费教授城中贫寒子弟读书识字。

  三十年前那三百学子,如今各有家业,儿孙满堂。

  他们每年清明,都去万人坑前烧纸。”

  “陛下杀的那第二个和尚,法號净尘,是城外白云寺住持。

  他曾收留三十七个孤儿,陛下杀他时,那些孤儿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还在襁褓。

  如今他们有的经商,有的务农,有的成了大夫,每年净尘法师忌日,他们都会回白云寺遗址磕头。”

  “陛下杀的第三第四第五……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每一个都有父母兄弟,每一个都曾施恩於人,每一个都不该是陛下泄愤的刀下鬼!”

  陈老的声音越来越高,万民折在他手中猎猎作响:

  “三十年来,我们恨陛下吗?恨!”

  “三十年来,我们想过復仇吗?想过!”

  “但我们没有来,因为我们知道陛下也是可怜人。

  陛下杀错一个人,不敢认错,只好杀更多的人来证明自己没错。

  陛下困在这牢笼里三十年,比我们所有人都痛苦!”

  “可是陛下!”

  陈老老泪纵横,扑通跪地:

  “您痛苦,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就不痛苦吗?

  他们的父母子女,这三十年就不痛苦吗?

  您要赎罪,不是去瑶池求长生,不是再杀四个和尚凑满一万”

  “您要做的,是认错啊!”

  金殿寂静。

  国王看著殿外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

  他们穿著丧服,捧著灵位,却不是来復仇,是来请他认错。

  他们等这句我错了,等了三十年。

  国王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叫明心的僧人被押上刑场时,也是这般平静地看著他。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

  只是问了一句:

  “陛下,王后她……最爱吃糖糕。

  你可知道?”

  他不知道。

  他当时不知道,后来也没来得及知道。

  他亲手杀了那个知道王后爱吃糖糕的人。

  “朕……”

  国王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朕错了。”

  他跪下了。

  当著满朝文武,当著瑶池使者,当著殿外那三千冤魂的家属。

  他跪在玄奘面前,跪在那捲王后遗书面前,跪在三十年来第一次敢正视的罪孽面前。

  “朕错了。”

  他一遍一遍重复,泪水模糊了视线。

  “朕错了……错了……错了……”

  讽刺不?看得懂绝对觉得讽刺。

  同一时刻,

  无尽魔渊,无天宫。

  紧那罗盘坐虚空,周身魔气翻涌如怒潮。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灭法国金殿的这一幕。

  他看到了国王跪下认错。

  看到了玄奘双手合十,没有说贫僧原谅你,只是平静地將他扶起。

  看到了瑶池玄女铁青著脸拂袖而去。

  看到了殿外那些跪了三十年的人,终於放下灵位,相拥而泣。

  他沉默很久。

  他伸出手,將水镜中的画面定格。

  定格在玄奘扶起国王的那一刻。

  定格在国王老泪纵横的脸。

  定格在那些放下仇恨的百姓。

  “阿羞。”

  他轻声问,道:“如果当年那国王也这样跪下认错,你会原谅他吗?”

  虚空中,没有回应。

  他掌心的桃花,早已枯萎三百年。

  紧那罗闭上眼。

  三息后,他睁开眼,眸中黑焰已褪去三分。

  他抬手,一道剑光从无天宫深处飞出,落入他掌中。

  不是那柄凡铁剑,那柄剑被他留在了灵山。

  这是一柄新剑。

  剑身漆黑,不再只有毁灭的气息。

  剑脊上,隱约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细如髮丝。

  这是他三百年魔道修为的结晶。

  也是他第一次,在毁灭之外,尝试著看见救赎的可能。

  他握剑起身。

  “去灭法国。”

  “魔主!”

  左右魔將大惊,道:“那是瑶池的地盘,您身上有伤。”

  “不是去杀人。”紧那罗淡淡道。

  他看向水镜中那个跪地认错的国王:

  “我去看看,一个人认错之后,要多久才能还清他的债。”

  他顿了顿:

  “顺便看看,那个叫玄奘的和尚,还能走多远。”

  剑光乍起,黑袍猎猎。

  紧那罗消失在无天宫。

  灭法国金殿,国王仍跪在地上。

  玄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前。

  孙悟空化身紧握金箍棒,警惕著瑶池玄女离去的方向。

  猪八戒和沙悟净守在殿门,以防有变。

  肩头那只白鼠,地涌夫人,忽然轻轻扯了扯玄奘的袈裟。

  “圣僧”

  她细声道:“他前世……是金钵国国王。”

  玄奘闻言微微一怔。

  “三百年前,剜我妖丹的那个人。”

  地涌夫人声音平静,没有恨意,道:“他转世了。

  我认出他了。”

  玄奘沉默。

  “圣僧会告诉他吗?”地涌夫人问。

  玄奘想了想,摇头。

  “那是你与他之间的因果,不该由贫僧了结。”

  地涌夫人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轻跃下玄奘肩头,化作人形,那个布衣荆釵面容安详的中年女子。

  她走到国王面前,蹲下。

  国王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著这个陌生的女子,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颤。

  “你是谁?”

  地涌夫人没有回答。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公心令牌,放在国王手中。

  “这令牌的主人告诉我,规矩不是用来交易的,是用来让所有人都活得有点尊严的。”

  她轻声道:“三十年前你杀错人,三十年后你认错,这就是规矩的意义。”

  “你欠的那些人命,这辈子还不完。

  但你每做一件对的事,就还了一分。”

  她站起身,没有回头。

  “我不是来討债的。”

  她化作白鼠,重新跃上玄奘肩头。

  国王握著那枚令牌,久久不语。

  玄奘双手合十,最后说了一句:

  “陛下,贫僧告辞了。”

  他转身,带著三徒一鼠,走出金殿,走出王宫,走出这座杀僧三十年的城。

  城门口,陈老率满城百姓跪送。

  玄奘没有回头。

  他肩头那只白鼠,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个跪在金殿中的苍老身影。

  三百年前,他剜她妖丹,求长生。

  三百年后,她送他令牌,求他好好做人。

  她等了三百年,终於等到一句对不起。

  虽然不是对她说的。

  但足够了。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放下水镜。

  陈翠儿靠在他肩上,眼眶微红。

  “江哥哥,地涌夫人她……不恨吗?”

  陈江沉默片刻。

  “她不是不恨。”

  他轻声道:“她只是更想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只妖。”

  “恨是本能,放下恨是选择。”

  他顿了顿,望向法界深处那柄古剑。

  “紧那罗看了很久。”

  陈翠儿好奇问道:“他会变吗?”

  陈江想了想。

  “不会变太多。”

  他诚实道:“他是魔主,他的道就是毁灭不公。

  毁灭之后的路怎么走,他开始想了。”

  他握住陈翠儿的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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