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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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锦看着他气鼓鼓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孙悟空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三两口吃完饼,走到远离火堆的地方坐下,背对众人。
夜色渐深,山林寂静下来。
轮到孙悟空守前半夜。他坐在一块大石上,金箍棒横在膝头,看向黑暗中的山林。
白朝锦没有睡,她走到孙悟空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抱着膝盖,望着星空。
“今晚星星真多。”她轻声说。
孙悟空没理她。
白朝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以前也喜欢看星星,只不过以前看到的,没有这里的亮。孙悟空,你们花果山的星星,是不是特别亮?”
提到花果山,孙悟空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板起脸:“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白朝锦托著腮,侧头看他,“听说花果山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钟灵毓秀,一定很美。你当年在那里当美猴王的时候,是不是很快活?”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快活?自然是快活的。率性而为,无拘无束,带着猴子猴孙们饮酒作乐,嬉闹山林...那是他生命中最肆意张扬的时光。,萝2??拉tD小)×%说,;<[免:费/?阅ˉ读′
“还行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
“那取完经,回去继续当你的美猴王,岂不是又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了?到时候,你的花果山,能不能让我也去看看?”
孙悟空心头一跳,转头看她。
“...花果山不欢迎外人。”他硬邦邦地说,却别开了视线。
“我又不是外人。”白朝锦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耳中。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没再接话。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涟漪。
后半夜,沙僧来接替守夜。
孙悟空回到简易铺盖处躺下,却没什么睡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白朝锦那句话。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动静有点大,惊动了旁边浅眠的唐僧。
“悟空?”唐僧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看向黑暗中大徒弟僵直的背影,“怎么了?可是有妖气?还是白施主那边...”
一提到白朝锦,孙悟空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坐起身来,反驳道:“跟她没关系!”
声音有点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猪八戒的呼噜停了停,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继续打起呼噜。6吆看书惘勉沸越毒
沙僧也睁开眼,默默看向这边。
唐僧沉默了一下。大徒弟这反应,未免太过激烈。
他披衣坐起,火光映着他清癯而慈悲的脸庞。
“悟空,”唐僧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洞察世情的了然,“你心里可是有事?”
“没事!”孙悟空立刻否认,硬邦邦地扭过头。
唐僧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师虽然愚钝,但这一路行来,许多事也看在眼里。白施主她对你确实不同。”
孙悟空脊背一僵,没吭声。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绷紧的侧脸:“悟空,你喜欢她,是吗?”
“谁喜欢她了!”孙悟空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乱瞟,“师父你别瞎猜了。”
唐僧却没有看他,只是依旧盘膝坐着,手里捻著佛珠:
“悟空,为师是凡人,眼浊心拙,许多事看不真切。但人心里的念头,就像这山里的风,看不见,却吹得动树叶,拂得动衣角。你在烦躁什么,又在躲闪什么,为师一路行来,多少也看得出几分。”
孙悟空喉结滚动,却还是下意识反驳:“师父,我没...”
“你当日在无底洞,是真的迫不得已才留下的么?”
唐僧打断他,微微侧过头,昏黄的光映着他清癯的侧脸:“那白施主法力高强,心志坚定,若她真如最初所谋,是为师的元阳或皮肉,大可不必绕那么大圈子,与你周旋这许久。她待你如何,你心里当真半分不觉?”
“我...”孙悟空语塞。怎么可能不觉?那妖精大胆的言语,炽热直白的追逐,都无一不诉说著对他的喜欢。
“你恼她,躲她,嘴上凶她,却又默许她跟着,甚至在钦法国与她扮作夫妻,与她商议,信她助你。”
唐僧轻叹一声,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这不是憎恶,悟空。憎恶会让人远离,会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孙悟空沉默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
“为师当初将你从五行山下救出,只是盼你能护我西行,取得真经,以赎前愆,得证正果。可我从未要求你,也从未想过,要你如我一般,真的剃度出家,青灯古佛。”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孙悟空紧绷的侧脸上:
“你本是天生地养的灵猴,是花果山逍遥自在的美猴王,是敢把天宫闹个地覆天翻的齐天大圣。你的性子,就该是这般桀骜不驯,爱憎分明。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何须学那世间俗人,瞻前顾后,口是心非?”
“喜欢便去承认,对她好些,又有何妨?难道承认了,你齐天大圣就不是齐天大圣了?取经之路,便会因此崩塌了不成?”唐僧摇头,“悟空,你仔细想想,这一路磨难,若说靠的是佛法规矩,清规戒律,倒不如说,靠的是你这一颗赤诚无畏,遇事敢为的心。如今对着自己的心意,怎反而畏缩了?”
孙悟空听着师父的话心头巨震,一时无言。
唐僧见他沉默不语,眼中光芒变幻,知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只最后轻声说了一句:
“世间缘分,聚散无常。有人愿意靠近,是福气。莫要等到人心灰了,意冷了,转身走了,你才追悔莫及,问自己当初为何不敢。那时再想挽回,恐怕就晚了。”
说罢,他重新躺下去,闭上眼,将这片寂静的夜色和翻腾的心事,重新交还给孙悟空自己。
孙悟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正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是啊!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他齐天大圣孙悟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了便是喜欢了!有什么不敢认的!
取经是承诺,他绝不违背。可这跟他喜欢白朝锦,有什么冲突?谁说取经人就不能有私情?谁说齐天大圣就不能有心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