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站在边境的烽火台上,望着远处那一条黑线。,我.的^书!城+更!新·最\全^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渐渐地能看清了是骑兵,密密麻麻的骑兵,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五千铁骑。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胡国三皇子死在清县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可那是清县的事,离北境远着呢。她没想到,胡国竟然会派五千铁骑入境。
五千铁骑,足以一路南下,直逼京城。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号角声响起,北境的两万大军迅速集结,在边境线上列开阵势。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江梅骑在马上,一身银甲,腰悬长刀,目光如炬,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胡国铁骑。
五千对两万,她不惧。
但她不想打。
这一打,两国交恶,边境再起烽烟,受苦的还是百姓。
胡国的骑兵在距离北境大军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当先一员大将,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身披玄甲,面容刚毅,正是胡国二王胡烈。
他勒住马,望着对面那黑压压的北境大军,眼中怒火翻涌,却没有下令冲锋。
他不是莽夫。
五千对两万,胜算不大。更何况,他此行是来接三弟的尸首,不是来打仗的。
“谁是主将?”他扬声喊道。
江梅策马上前,在阵前勒马,抱了抱拳:“北境王,江梅。”
胡烈先是一怔,而后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8!6′k?a·n^s?h?u·.¨net+
他听说过北境王江梅,也不敢乱来。
“本王此行,是来接我三弟的尸首。”他的声音如雷,“五千铁骑,不过是为了路上安全。将军若是识相,便放我们过去。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江梅看着他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五千铁骑入境,绝无可能。我北唐的规矩,胡王应该懂。”
胡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胡烈终于开口:“好。本王带五百骑入境,其余驻扎境外。如何?”
江梅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五百骑,也要有人跟着。”
“什么意思?”
“我派五百北境铁骑,与王同行。”江梅的目光毫不退让,“说是护送也好,说是监视也罢,胡王自己看着办。”
胡烈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咬了咬牙:“……行。”
半个时辰后,边境线上,两股人马各自分出五百骑,合在一处,朝清县的方向而去。
江梅站在烽火台上,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队伍,轻轻叹了口气。
“将军,”燕谷方在她身后道,“我带人跟着他们。”
江梅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些。有什么事,立刻报我。”
燕谷方抱了抱拳,翻身上马,带着五百北境铁骑,追了上去。?精¨武!小说网,首¨发
清县城外,官道两旁,站满了人。
何敬宾站在最前面,一身官服,脸上堆着笑。他身后是黄文炳,再往后是王福,以及清县的一众官员。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恭恭敬敬。胡国二皇子亲至,三皇子又死在北唐,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怠慢。
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渐近。
胡烈策马而来,身后是五百胡国铁骑,再往后,是燕谷方率领的五百北境铁骑。
他在何敬宾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敬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北唐庆远侯何敬宾,恭迎二王殿下!”
胡烈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三弟呢?”
何敬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三皇子的遗体,已盛殓入棺,安放在馆驿之中。殿下请随我来。”
胡烈哼了一声,策马便走,看都没看他一眼。
何敬宾讪讪地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馆驿门口,胡瑶已经等了很久。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胡服,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见胡烈策马而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二哥!”
她跑上前去,扑进胡烈怀里。
胡烈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她,虎目含泪。他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哽咽:“瑶儿别怕,二哥来了。二哥来了……”
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在馆驿门口回荡,闻者落泪。
赵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胡奇的死,本应是他的死。
那个刺客,本是冲着他来的。是胡瑶拉着他去了她的房间,让他躲过一劫。而胡奇,睡在他的隔壁,稀里糊涂地成了替死鬼。
他在心里颇有些愧疚。
他走上前,站在胡烈面前,抱了抱拳:“北唐逍遥侯赵范,见过二王。”
胡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悲痛,有愤怒,还有审视。
“你就是赵范?”他的声音沙哑。
“是。”
胡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瑶儿在信里提到你,说你一直陪着她。多谢。”
赵范摇摇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棺材静静地摆在那里。
胡烈走进去,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走到棺材前,手按在棺盖上,颤抖着,久久没有推开。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棺盖。
胡奇的尸身躺在里面,头颅和身子缝合在一起,脖颈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清晰可见。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胡烈的身子晃了晃,手死死抓着棺材边缘,指节泛白。
“三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三弟!是二哥来晚了!二哥来晚了啊!”
他一拳砸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棺材上,滴在胡奇那张苍白的脸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压抑的哭声。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瞪着何敬宾,眼中怒火熊熊。
“何敬宾!”他的声音如雷,震得房梁都在抖,“我三弟死在你们北唐,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胡国铁骑,必踏平你北唐!”
何敬宾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连忙躬身,声音发颤:“胡王息怒!陛下已经下旨,命我等严查此案,定会给胡王一个交代!”
胡烈瞪着他,没有说话。
何敬宾的汗越流越多,后背都湿透了。他偷偷看了赵范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都是那个王福!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让他杀赵范,他倒好,杀成了胡奇!杀谁不好,偏偏杀胡国的三皇子!
这下好了,惹出这么大的祸,他何敬宾也得跟着背锅。
王福啊王福,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胡烈连连点头:“殿下放心,此案,我等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给殿下,给胡国一个交代!”
胡烈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棺材里胡奇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
赵范站在窗前,望着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胡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赵范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
“谢谢你,”她说,“一直陪着我。”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胡烈的怒吼声还在隐隐传来。
赵范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立刻给赵简写了一封奏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