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榜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三人,赵范的冷峻高凤红的泼辣都让他感到陌生,但当他目光落在高凤花脸上时,那道狰狞的伤疤猛地抽搐了一下。\看_书+屋?小¨说?网^_最,新?章?节更′新/快^
“是你?!”他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沾血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高凤花,眼中迸射出怨毒与恍然,“是……是你这个小贱人带的路?!”
高凤花被他淬毒般的眼神刺得一凛,但随即挺直了背脊,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是,也不是!没有你们的人帮着羯狗劫车杀人,我们又怎会找到这里?!”
“你……你这吃里扒外的臭婊子!”姚大榜被彻底激怒,剧痛和绝境让他口不择言,污言秽语喷涌而出,“老子当初就该让鲁大海把你日烂了扔进山沟!轮不到你现在带人来抄老子的窝!”
“你骂谁?!”高凤花瞬间暴怒,俏脸涨得通红,一直压抑的恐惧和对姐姐遭遇的愤恨骤然冲垮了理智。
她“锵”地拔出腰间长刀,不管不顾地就朝姚大榜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凤花!”高凤红急喝一声,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此时,
将两人团团围住厮杀起来。
就在高凤花与姚大榜交手这片刻,姚大榜身后的几十名土匪,见老大已经打了起来,他们一窝蜂地冲向了赵范和高凤红两人。
这几十名土匪都是亡命之徒,已经红着眼,嚎叫着扑了上来,将赵范和高凤红团团围住。
这些匪徒自知绝无生路,反而激起了同归于尽的疯狂,攻势杂乱却拼命。
赵范与高凤红背靠背而立,神色却丝毫不见慌乱。′du¨s_h,u′8/8..\c?o′m_
高凤红手中握着月明刀,舞动起来如同一团银光缭绕的毒花,专挑敌人关节咽喉下手,狠辣刁钻。
赵范的灵越刀则更显简洁高效,每一次挥出都必有一名匪徒溅血倒地,刀锋所及,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两人虽被围困,却如同磐石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匪徒如何冲击,阵脚纹丝不动,反而不断收割着生命。
但匪徒毕竟人多,且悍不畏死,想要全部清除,确需一点时间。
高凤花那边,虽有些武艺,更多是跟着姐姐学的防身本事和山民的悍勇,哪里是姚大榜这种刀头舔血几十年练就一身杀人技的老匪对手?
即便此刻姚大榜身披十数创,血流如注,行动已远不如常,但那股濒死反扑的凶性和浸透骨子的搏杀经验仍在。
只见姚大榜面对高凤花毫无章法却充满怒气的一刀,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刀锋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同时他手中沉重的大刀已借着转身之势,刀柄狠狠撞向高凤花的手腕!
“当啷!”高凤花只觉得手腕剧痛,长刀险些脱手,虎口崩裂。
姚大榜得势不饶人,尽管动作因伤痛而迟滞,刀法却依旧狠辣,逼得高凤花连连后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一边挥刀,一边喘着粗气发出恶毒的狂笑:“臭婊子!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寻仇?老子早想收拾你了!等宰了你,再去日你姐……”
污言秽语如同毒针,刺得高凤花心神更乱,招式越发散乱,眼看就要被姚大榜一刀劈中肩颈。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沉默观战的赵范,动了。x`w′d+sc.?c?o¢m
没有预兆,没有呼啸,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步动作。他只是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中的灵越刀却已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残影,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精准冷冽,直取姚大榜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后脑与脖颈交界处!
姚大榜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高凤花身上,意图将这“叛徒”斩于刀下以泄愤。
待他听到脑后那轻微却致命的破空金风时,骇然欲躲,重伤之躯却已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他只来得及将头拼命向下一缩
“嚓!”
一声轻响,却令人毛骨悚然。
灵越刀锋利的刃口,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自姚大榜后脑斜上方切入,削掉了小半个头盖骨!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杂着碎骨和血液,顿时“呼啦”一下涌出,顺着他扭曲的脸颊和脖子淌下,在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姚大榜的动作骤然僵住,高举的大刀停在了半空。他剩下的独眼(另一只被血糊住)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剧烈的疼痛似乎因为神经受损而延迟了,他甚至没有立刻倒下,身体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只是开始无意识地摇晃,持刀的手开始痉挛。
“啊!”高凤花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后退半步,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恨意驱使。
她看到机会,强忍恶心和恐惧,尖叫着奋力挥刀,朝着姚大榜的脖颈狠狠砍去!
“咔嚓!”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是颈骨断裂的声音。
姚大榜那残留的半个头颅终于脱离了躯体,滚落在雪地上,兀自睁着那只空洞的眼睛。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荡了两下,手中大刀“哐当”坠地,随后才像一截被砍倒的老树,轰然向前扑倒,溅起一片混着脑浆的血雪。
高凤花握着滴血的刀,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看着姚大榜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收刀而立的赵范,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种手刃仇敌(尽管最后一击并非完全由她完成)后的空虚与战栗。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低声道:“……谢侯爷。”
赵范微微颔首,目光已转向周围冲上来的数十名土匪。
就在这时,方大同率领的虎队主力终于彻底肃清了洞口残余抵抗,如同钢铁洪流般碾压过来。
“保护侯爷!杀!”方大同怒吼,当先闯入战团。
虎队士兵如狼似虎,立刻将剩余的匪徒反包围,刀光剑影,弩箭嗤嗤,战斗迅速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赵范见状,抽身后退半步,灵越刀尖垂地,冷冷注视着最后的清剿。他对土匪的憎恶,早已深入骨髓,此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很快,负隅顽抗的匪徒被斩杀殆尽。
约有二三十个匪徒见大势已去,终于崩溃,扔下武器,跪在血泊中拼命磕头,哭喊求饶:“军爷饶命!侯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都是姚大榜逼我们的!”
赵范的目光扫过这些涕泪横流浑身发抖的俘虏,又掠过漫山遍野的匪尸和染红积雪的汩汩血流。
他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声音平静得可怕:“狗,改不了吃屎。今日饶了你们,他日稍有变故,你们手中的刀,还是会砍向百姓,还是会为祸山林。”
他略一停顿,右手抬起,然后重重挥落:
“杀。”
命令简短,却注定无可更改。
早已等待多时的特种营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扑向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
刀光闪动,惨叫戛然而止。不到一分钟,最后一片抵抗的声息彻底消失。雪地上,又增添了数十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砍下所有首级,”赵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寒风中格外清晰,“挂于道旁显眼之处。让后来者,都看清楚。”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这残酷的命令。一颗颗或狰狞或恐惧或茫然的头颅被拾起,用粗糙的绳索系住,悬挂在通往黑风洞道路两侧光秃秃的树枝上。
夜风吹过,这些头颅轻轻晃动,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投下诡异跳动的影子,与之前悬挂的羯族黑衣人头颅连成一片,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观者魂飞魄散的死亡长廊。
高凤红下意识地握紧了妹妹有些冰凉的手。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厮杀的江湖女子,面对如此大规模如此刻意展示的残酷杀戮,心头也不禁掠过一阵寒意。
高凤花更是脸色发白,紧紧依偎着姐姐,不敢再看那树上的景象。
赵范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公务。他抬眼,望向大孤山更深更险峻的东南方,那里是鬼见愁的方向。
“清理此地,留一队人看守。”他下令,“其余能战者,随我支援陈硕。”
他不再耽搁,率先向鬼见愁方向迈步。灵越刀已归鞘,但刀鞘上仿佛仍萦绕着未散的血腥气。高凤红拉着妹妹,与方大同等人迅速跟上。
身后的黑风洞,逐渐隐没在悬挂着头颅的树林与浓重的夜色之后,只剩下一片死寂,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腥的铁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