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县,馆驿。,ka′k.ax`s.w^.!c+o.m,
胡瑶站在棺材前,最后一次看着三哥的脸。
那张脸已经被仵作仔细缝合过,惨白而安详,再也看不出临死时的惊恐。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额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哥,我带你回家。”她哽咽着说,“回草原,回咱们的家。”
胡烈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半晌,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赵范。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抱了抱拳。
胡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必说。
胡瑶走过来,站在赵范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
“我走了。”她说。
赵范点点头:“路上小心。”
胡瑶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暖。
“谢谢你。”她说,“这些天,谢谢你陪着我。”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良久,胡瑶松开手,转身朝马车走去。
胡烈跟在后面,翻身上马。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馆驿,朝北方的方向而去。
赵范站在门口,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车队,望着那辆载着胡瑶的马车,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_小说`C¨M′S!.无/错.内\容
胡瑶掀开车帘,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赵范也挥了挥手。
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一个月后。
都察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丁文海任人唯亲,滥用职权,推荐王福为清县县令,导致胡国皇子被杀一案。王福贪赃枉法,勾结土匪,杀害胡国皇子,罪大恶极。
赵简看到奏折,没有再犹豫。
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下几个字:
“丁文海,贬为庶民,发配北境充军。没收全部家财,家人男丁为奴,女眷入官妓。王福,斩立决,没收全部财产。”
圣旨下达那天,丁文海跪在府中,面如死灰。他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冲进来,抄家封门锁人,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押走,听着她们的哭喊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而王福,在清县的刑场上,被斩首示众。
那一刀落下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天有眼!”
“这王扒皮,死得好!”
刽子手提着头颅,血淋淋地展示给众人看。王福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京城,逍遥侯府。5¨2,s′h?u.ch,e^n¨g`.+c`o′m¨
赵范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胡瑶走了。何敬宾回来了。他也被皇帝留在了京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案子结了,可他知道,真相还埋在水底。
何敬宾还活着,二皇子还在,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还在暗处窥视着他。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封信。
那是胡瑶临行前托人送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等我。”
赵范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月色如水。
他忽然有些想念北境的风雪,想念造化的十里堡,想念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快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快了。
朝堂上的风波终于平息,但赵简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赵简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清单那是准备赔偿给胡国的财物:白银十万两,上等丝绸二十万匹,还有瓷器茶叶珠宝玉器若干。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国库银子,看得他心里直抽抽。
可没办法,胡国三皇子死在北唐,这口气,得用真金白银来平。
他提起朱笔,在清单末尾批了个“准”字,搁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
“何敬宾那边,罚俸一年。”他对侍立在旁的陈公公道,“出使胡国的事,不必他再操心了。”
陈公公躬身应道:“是。”
赵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
“陈公公,”他忽然开口,“你说,这出使胡国的事,该派谁去?”
陈公公垂着眼,没有说话。
赵简转过身,看着他:“朕问你话呢。”
陈公公这才抬起头,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奴婢……奴婢怎敢妄议朝政?”
“让你说就说。”赵简不耐烦地摆摆手,“别跟朕来这套。”
陈公公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奴婢听说……逍遥侯赵范,与胡国长公主胡瑶,关系……嗯,颇为融洽。”
赵简的眼睛微微眯起。
“融洽?”
“是。”陈公公低着头,“先前在清县那段日子,逍遥侯一直陪着长公主,两人……走得挺近。”
赵简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弧度。
“这小子……”他喃喃道,不知是夸还是骂。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提起笔,在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赵范的名字。
消息传到逍遥侯府时,赵范正在后院里练刀。
刀光如雪,风声呼啸。他一刀劈出,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小猴子一溜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侯爷!侯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进宫!”
赵范收刀入鞘,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他换上官服,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里,赵简正等着他。
“臣赵范,参见陛下。”
赵简摆摆手,示意他平身。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朕准备派你出使胡国。”他开门见山。
赵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出使胡国?
那就是可以离开京城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躬身道:“臣遵旨。”
赵简点点头,指了指案上那份长长的清单:“这些是给胡国的赔偿。你带去,替朕好好安抚胡国国君。”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朕给你派了一个护卫。”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刀削的女子。她的眼睛很亮,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冻住。
他走到赵范面前,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他叫冷冰冰。”赵简道,“是朕的暗影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一路上,由他护你周全。”
赵范看着面前这个冷得像冰雕似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冷冰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