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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诱敌

北境悍王 笑笑风 2863 2026-02-28 12:12

  远处烟尘如黄龙腾卷,先闻马蹄声如闷雷滚地,渐次逼近。+天¨禧!小,说¨网′.最`新`章,节¢更′新/快/忽而蹄声骤止,尘埃缓缓沉降,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按住了整片原野。

  尘幕散尽处,一杆玄底“宁”字大纛破雾而出,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宁飞勒马而立,铁甲肩头积着薄薄一层沙尘。

  他抬手示意,身后五千兵马齐刷刷顿住脚步,竟无一人一马发出杂响。

  隔着三百步荒原,两军无声对峙。

  河里海眯眼盯住那面旗帜,喉结滚动。他忽然拍马向前几步,声如破锣:

  “对面来的可是宁飞?!”

  “正是你宁爷爷。”宁飞面容在阳光下棱角分明,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

  “放肆!”河里海额角青筋暴起,鬼头刀直指前方,“黄口小儿也敢充大!今日便叫你见识何为沙场!”

  话音未落,他胯下黑鬃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蹄刨起的土块在空中划出弧线。

  宁飞不慌不忙,反手从马鞍旁摘下长刀刀身细长,刃口在日光下流转着青蓝色寒芒。

  两马交错瞬间,鬼头刀裹挟风雷之势劈下,宁飞横刀格挡。“铛”金铁交鸣声炸开,震得近处士卒耳膜生疼。

  河里海膂力惊人,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宁飞刀法则轻灵刁钻,专寻铠甲接缝处游走。火星在两人兵刃间迸溅,短短七八回合,宁飞虎口已渗出血丝。_ai/l+e·x^i?aos_h`u_o.\c¢o?m′

  “不过如此!”河里海狞笑,又是一记力劈华山。

  宁飞忽然虚晃一刀,刀尖在地面一点,借力拨转马头:“撤!”

  五千北境军如潮水般后退,却退而不乱盾牌手始终面向追兵,弓弩手在奔行中仍能回身抛射流矢。河里海杀红了眼,鬼头刀向前一挥:“追!取宁飞首级者,赏千金!”

  羯军骑兵如群狼扑食般涌上。荒原上展开一场死亡追逐,马蹄将枯草连根踏碎,箭矢在空中织成稀疏的网。

  追出约莫十里,前方地势忽变。一道矮坡后骤然转出一彪人马,当先将领白马银鞍,手中青杠大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郁的乌光正是杨继云。

  “河里海!”杨继云声如洪钟,“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河里海急勒战马,待看清对方兵力,嗤笑出声:“区区五千人,也敢拦我虎狼之师?你们北境是无人可用了么?”

  杨继云不再答话,催马直取河里海。青杠刀与鬼头刀轰然相撞,这一次竟是势均力敌。两人刀来刀往,战马在方寸之地腾挪回转,刀风卷起的沙尘几乎将二人身形淹没。

  正厮杀间,羯军后方尘头大起石金伦率后军万余人赶到了。杨继云在刀光中瞥见那面“石”字大旗,虚晃一招拨马便走:“撤!快撤!”

  北境军再次溃退,这一次却显得仓皇许多。`鸿特¢小.说网.¢最,新?章_节+更′新+快`十余辆辎重马车被慌乱遗弃,车上粮袋箭箱翻倒一地,甚至有几口箱子摔裂开来,露出里面闪亮的银锭。

  “是军饷!”“还有粮食!”

  冲在最前的羯军士卒眼睛顿时红了,纷纷下马争抢。有人为夺一袋米推搡起来,有人怀里塞满银锭却还想再抓,阵型顷刻乱作一团。

  “都给我住手!”

  石金伦雷霆般的怒喝炸响。他一马当先冲入混乱中心,马鞭狠狠抽在一个正往怀里揣银锭的士卒手上:“敌军未远,辎重焉知不是诱饵?!整顿队列,违令者斩!”

  河里海此时也已赶到,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阴沉如水。

  石金伦与他并马而立,压低声音:“河将军不觉得太顺了么?宁飞败得蹊跷,杨继云退得更蹊跷。”

  远处矮坡上,杨继云勒马回望。

  见羯军并未全数陷入混乱,他缓缓将青杠刀横置马鞍,对身旁副将低语:

  “鱼已咬钩,可惜未吞尽……传令,按第二策行事。”

  石金伦的劝诫让河里海脸上横肉抽动。他勒住焦躁的战马,鬼头刀尖在沙土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诈败?”河里海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刀锋猛地指向远处烟尘,“你看看这满地辎重!北境军若有余力,舍得抛下真金白银?!”

  他猛然振臂高呼,声浪滚过全军:“羯族的勇士!北境人连军饷都扔了,已是穷途末路!今日不追,更待何时?!”

  “追!追!追!”万人应和,声震原野。

  石金伦望着河中流般涌出的部队,长叹一声。他太熟悉河里海眼中那种光那是被连胜和雪耻渴望烧红的不管不顾的光。只得催马紧随,右手始终按在腰侧箭壶上,三支响箭已提前抽出。

  荒原成了巨大的磨盘。

  杨继云与宁飞如双燕剪水,两支北境军交替掩护。每当河里海率部猛扑,总有一军断后接战,另一军已在三里外重整阵型。

  羯军骑兵屡次冲锋,却像重拳砸进棉絮北境军且战且退,箭矢总是恰好在射程边缘落下,刀锋总在触及前撤走。

  “五十里了。”石金伦第四次追上杀红眼的河里海,马鞭指向西斜的日头,“土山大营已远。若此时北境军分兵袭营……”

  这句话像冰水浇进河里海滚烫的脑壳。他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里透出疲惫。

  “回军!”河里海终于咬牙,“前军转后阵,弓弩手断后!”

  撤退的金钲声撕裂空气。羯军刚刚掉转方向,身后便传来北境军追击的号角。

  “放箭!”宁飞立在马镫上挥刀。箭雨从两侧矮坡倾泻而下原来杨继云早已分兵埋伏在此。

  败退瞬间变成溃退,羯军后队如麦秆般层层倒下。惨叫声中,河里海回头看见自己的狼头大旗竟被流矢射穿。

  “不能这样逃!”他眼球布满血丝,“掉头!杀光这些跗骨之蛆!”

  石金伦还欲劝阻,河里海已率亲卫队反身撞入追兵。两军再次绞杀在一起,刀锋刮擦骨头的声响混着垂死的咒骂,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北境军却又退了。

  这一次退得更干脆,甚至丢弃了几面军鼓。羯军追出二十里,眼看又要咬住宁飞部尾翼

  “东南方向有尘烟!”瞭望兵嘶声大喊。

  杨继云的青杠刀竟从侧翼杀出,直插羯军中段。河里海与石金伦只得再次分兵抵挡。如此反复三次,日头已沉下地平线一半,荒原上被拉长的影子如同鬼魅交错。

  “他们在耗我们。”石金伦哑声道,他的铁甲缝隙里渗着血与汗的混合物,“每次回转,我们都多丢下几百具尸体。”

  河里海正要反驳,东北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雷鸣。

  不,不是雷。

  第一声轰鸣时,大地只是轻微颤抖。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最后连成一片滚滚不绝的怒吼。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土山方向七十里外,天际竟泛起诡异的赤红色,仿佛晚霞提前燃烧了起来。

  “那是……”河里海瞳孔骤缩。

  “石油弹。”石金伦的声音干涩如枯木,“赵范……趁我们被引开,袭了大营。”

  爆炸声仍在隐约传来,像大地深处巨兽的哀嚎。

  整整两万羯军僵立在渐暗的荒原上,所有战功耻辱愤怒,突然都被那远方的火光烤成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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