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瑶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g+u+g+e\y/u_e!d?u·.?c.o?m·
赵范看着她,目光清明如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怎么来了?”
胡瑶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子都烧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赵范坐起身,看着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月光,有羞涩,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关切。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香水味。
那是他在胭脂坊闻过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她来了,那晚上的事……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赵范听见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将胡瑶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道:“别出声。”
胡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门外,那道脚步声停了。
停在他们门前。
赵范正想着如何应对门外那道停下的脚步声,胡瑶已经到了床边。
她像是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跃起,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和迫不及待的热度。x!t¨x′xs′.c^o,m
“不行!”赵范猛地睁眼,压低声音喊道,身子往后一缩。
胡瑶愣住了。
她趴在他胸口,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那双眼睛清明锐利,没有半分睡意。
“原来你没睡?”她惊问。
“刚想睡。”赵范敷衍道。
胡瑶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那就一起睡吧。”
她说着,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双手不老实地开始解他的衣襟。
赵范头都大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别闹。”
“我没闹。”胡瑶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想你了。”
赵范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可那柔软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门外那道脚步声虽然停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响起?更别提今晚还有杀手要来。
万一做到一半,杀手冲进来
他和胡瑶岂不是被人“双杀”?
到时候别说反抗,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萝_拉¢小/说¨最新¢章?节?更_新_快死后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那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堂堂北唐逍遥侯,出使胡国途中,与胡国长公主偷欢,被人刺杀于床榻之上。
这消息传回京城,何敬宾和王福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不是不喜欢你。”赵范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是这里不方便。会被人发现的。”
胡瑶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去我那里。”
“什么?”
“我房间。”胡瑶说得理所当然,“那里安全,没人敢进。黑姑守在外面,谁敢乱闯?”
赵范一脸黑线。
他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胡国的女子,都这么……直接的吗?
他想起胡国的人口出生率一直不高,忽然有些理解了不是她们不努力,是她们的男人,怕是撑不住。
“好吧。”他叹了口气,“去你那里。但我得回来睡,不能让人发现我不在房里。”
“好!”胡瑶欢快地点头,从他怀里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悄悄打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
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远处传来隐约的鼾声,是胡奇那边。
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一路摸到胡瑶的房门前。
胡瑶推开门,拉着赵范闪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却足以看清一切。
黑姑正坐在一侧的矮床上,擦拭着自己的弯刀。见两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赵范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胡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黑姑。”胡瑶松开赵范的手,走到她面前,吩咐道,“你到外面站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黑姑愣了一下。
她是胡瑶的贴身护卫,从胡瑶十岁起就跟在身边,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胡瑶睡主床,她睡矮床,十年如一日。
今天这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赵范,又扫过胡瑶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她站起身,抱了抱拳,拎起自己的弯刀,大步走出门外。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黑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风吹过,走廊尽头的窗子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她尽职尽责地站着岗,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倒在床上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黑姑的脸微微一热,移开目光,盯着走廊另一头。
公主的事,不是她该管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声音却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是胡瑶的声音。
那声音很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忍着的。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长了些,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
黑姑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身子绷紧,随时准备冲进去。
可那声音之后,又安静了。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然后是胡瑶的笑声,轻轻的,带着几分娇嗔。
黑姑松了口气,又觉得脸更热了。
她移开目光,盯着走廊尽头的月光,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里面在发生什么。
可那声音,却像长了脚似的,时不时钻进她耳朵里。
她咬了咬牙,握紧刀柄,继续站着。
夜很长。
她的耳朵,也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