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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杀的好!

北境悍王 笑笑风 2701 2026-02-28 12:12

  翌日清晨,清县飘起了细碎的雪。/k\a/y?e¨¨g\e`.·c+o+m`

  最先发现曹老四尸体的,是他家的老仆。老仆照例端了热水推门进屋,却见主人直挺挺悬在房梁下,脖颈勒出一道深紫淤痕,脚下踢翻了圆凳,脸涨成骇人的酱紫色,双目圆睁,舌微吐。

  老仆手中的铜盆当啷坠地,热水泼了一地,腾腾白汽中,他跌跌撞撞冲出门,杀猪般叫喊起来。

  半个时辰后,曹宅门外已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挤作一团,窃窃私语,呵出的白气交织在冷空气中。有人指着门楣,有人压低声音,眼神躲闪中透着惊惧,惊惧里又隐隐有种说不清的亢奋。

  “听说了吗?县太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四天啦!”

  “王县尉昨儿早上叫侯爷一刀剁了,脖子就剩层皮连着……”

  “这又添一个吊死鬼,啧啧,邪门啊!”

  “什么邪门?”一个尖嘴猴腮的闲汉压低嗓门,神秘兮兮地凑近,“依我看,准是小孤山的土匪来报仇了!那马大海王一臂都叫官兵剿了,人家就没个兄弟没个旧部?趁夜摸进城,专杀当官的……”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闲汉口中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匪气。

  “可……可王县尉明明是赵侯爷杀的……”

  “哎呀,那不正好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干的?土匪杀的也是杀,侯爷杀的也是杀,左右死都死了,谁还较那个真?”

  众人纷纷点头,仿佛这个说法让他们既恐惧又莫名心安。?咸?鱼/看¨书¢网??最新章!节¨更′新,快_恐惧的是土匪竟敢进城索命,心安的是这终究与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无关。

  消息随着驿马疾驰的蹄声,裹挟着纷扬的碎雪,一日一夜便送入京城。

  翌日早朝,百官列班,殿中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烧断的细微噼啪声。

  皇帝赵简端坐御座之上,听完通政使禀报清县连发命案县令失踪县尉被杀县丞自缢的消息,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扫过阶下低垂的无数官帽,最终落在某处空荡荡的位置那是庆远侯何敬宾今日告病未朝的位置。

  “王柜临……”赵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殿中却为之一静,“当街阻拦靖安侯车驾,手持兵刃,口出不逊。侯爷一怒之下将其斩杀,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垂首,无人敢应。

  赵简等了片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侧头,看向站在皇子班列最前的几个儿子。

  “都听见了?”他的目光从大皇子赵煜面上掠过,停在二皇子赵灿脸上,又扫过其余几个尚年幼的,“赵范所押货物,是贡品,是朕要的东西。^新/完+本`神站.?最·新+章节′更,新!快·

  区区一县县尉,有何权力阻拦?又有何资格盘问?”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却像在训诫,“临机决断,不拖泥带水。遇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知道做了之后如何收场你们几个,当学着些。”

  赵灿垂着眼帘,面色恭敬,躬身道:“父皇教诲的是,儿臣等谨记。”其余皇子也连忙附和。

  赵简“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他转向刑部尚书黄文炳。

  “黄卿。”

  “臣在!”黄文炳出班,撩袍跪倒。

  “清县县令田予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朕心甚为不安。一县之主,朝廷命官,岂能这般不明不白没了踪迹?”

  赵简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命你刑部彻查此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人所作,因何而作,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黄文炳以额叩地,声如洪钟。

  退朝的钟声在殿外响起。百官鱼贯而出,在丹墀下各自散去。黄文炳走在最后,脚步沉滞,面沉如水。

  他没有回刑部衙门,而是直接转回自己的值房,铺开一张空白公文,笔尖在砚中浓墨里反复舔舐,久久未曾落下。

  窗外,天阴沉沉的,又要落雪了。

  良久,他一咬牙,疾书数行,盖上刑部大印,唤来当值吏员:“八百里加急,送漳州府。交知府曾凡为亲启。”

  那吏员瞥见公文上“限期一月,不得延误,否则免职充军,绝不姑息”等字,心头一凛,抱拳接过,转身飞奔而去。

  漳州府衙。

  曾凡为接到这份加盖刑部朱红大印的公文时,正用午膳。筷子夹着一块炙羊肉,尚未送入口中,便僵在半空。

  他反反复复将那几行字看了三遍,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窗外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但他觉得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免职充军……充军……”他喃喃重复,筷子“啪”地掉在案上,那块炙羊肉滚落,沾了灰。

  他早知清县的事。那封奏折正是他亲手拟写亲自呈递的。原以为出了这般骇人听闻的连环命案。

  朝廷必会派遣钦差大臣前来审理,自己只需从旁协助,届时功劳有份,过错无责。谁料这道皮球踢了一圈,最后还是沉沉砸在自己怀里。

  一个月。一个月破获三起命案,其中一起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悬案。

  他想起自己那三个尚未出阁的女儿,想起才七岁总爱骑在自己脖子上摘花的幼子,想起那个总抱怨他公务太忙却每晚都留着灯的填房夫人。

  北境充军……他见过那些发配北疆的犯官家眷,妇孺老幼,蓬头垢面,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一步三回头,哭号声湮没在漫天的风沙里。

  曾凡为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尖响。

  “来人!”他的声音嘶哑,自己都吓了一跳,“传传府同知通判推官……所有能办案的人,即刻到二堂议事!点齐精干差役仵作书吏,备马,备车,一个时辰后……不,即刻启程赴清县!”

  二堂里,同知通判等人看着知府大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案卷勘验工具换洗衣物草草收拾成几个包袱,二十余骑连同两辆骡车,在阴沉的天色中,急匆匆驰出漳州府衙大门。

  曾凡为骑在马上,官服外头罩了件旧氅,仍觉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他望着前方渐行渐远隐没在铅灰色天际下的清县方向,攥着缰绳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隐隐觉得,这一去,踏入的不是一桩寻常命案,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巨网。那张网里,有死去的县令被杀的县尉自缢的县丞,还有那位他只在邸报上见过名字却已在清县留下一路血痕的靖安侯。

  马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的裂响。

  寒风卷起道旁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车辙。前方,清县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张开巨口的兽,正等待他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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