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的是一顶明黄色的御辇,十六人抬行,辇上端坐的正是赵简。.天_禧^小说!网′^追最,新?章节`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御辇两侧,禁军持戈护卫,甲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御辇之后,是皇后和各宫嫔妃的轿辇。再往后,是诸位皇子和公主的车驾。长长的队伍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缓缓行进,如同一条华丽的游龙。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跪伏在地,山呼万岁。赵简抬手示意,让他们平身。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被灯火照得通明的街道,扫过那一张张被惊喜照亮的面孔,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轻声道,也不知是在说灯,还是在说这满城百姓的欢喜。
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队人马也在缓缓前行。那是胡国的使团。
胡奇骑着马,目光在那些灯盏上流连,眼中满是惊叹。他身后的胡国使臣们同样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忘了策马,任由坐骑停在一盏灯下,仰着头看了许久。
“三皇子殿下,”一个使臣凑到胡奇身边,压低声音道,“这灯……咱们胡国若是也能装上,那可……”
胡奇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更加深邃了。
他忽然想起昨日妹妹胡瑶回驿馆时的模样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红晕,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对劲。他问她去了哪里,她支支吾吾,只说去香炉山赏景。·3!3^y!u′e.d·u′.co,m/
赏景?
他看了看满街的灯火,又看了看前方那辆载着胡瑶的马车,若有所思。
马车里,胡瑶靠在窗边,望着街边那些闪闪发光的灯盏,嘴角噙着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翌日,皇宫正殿。
胡国使团正式向赵简辞行。胡奇代表胡国国王,向北唐皇帝表达了谢意,并提出了一个请求。
“陛下,”胡奇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贵国的煤油灯,堪称神物。我胡国上下,无不仰慕。不知陛下可否……将煤油灯卖与我们一些?价钱好商量。”
赵简端坐御座,闻言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胡国会提这个请求。煤油灯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
“三皇子客气了。”他缓缓道,“北唐与胡国,本就是友邦。些许灯盏,何须买卖?朕愿赠予贵国一批煤油灯,聊表心意。”
胡奇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行礼:“陛下厚赐,胡国上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我父王还有一请希望贵国能派使臣出使我胡国,一来商议互市之事,二来……也好指导我国工匠安装煤油灯。”
赵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后落在何敬宾身上。+卡`卡′小_说网·+已·发\布+最′新,章¨节?
“何爱卿。”
何敬宾连忙出班,跪地行礼:“臣在。”
“朕命你为正使,率团出使胡国。”赵简道,“煤油灯之事,由逍遥侯赵范同行协助。”
何敬宾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叩首道:“臣遵旨。”
赵范站在班列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何敬宾同行?
他想起那一夜在御书房,黄文炳跪在地上告他勾结土匪时的情景。何敬宾虽然未露面,但赵范知道,那背后少不了他的影子。
如今要与这人同行千里,一路去胡国……
必是险象环生的旅程。
他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出班行礼,淡淡道:“臣遵旨。”
赵简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些深意,却什么也没说。
“即日启程。”他挥了挥手。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
胡国使团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百余匹骏马,数十辆大车,满载着北唐赠予的绫罗绸缎瓷器茶叶,以及第一批准备运往胡国的煤油灯。
胡奇骑在马上,亲自指挥着手下检查车队的捆扎。他面容英俊,举止儒雅,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与传闻中胡人的粗犷大相径庭。
见赵范策马而来,他连忙迎上去,在马上抱拳行礼:“侯爷!”
赵范还礼:“三皇子。”
胡奇笑道:“此行能与侯爷同行,是胡奇的荣幸。路上有什么需要,侯爷尽管开口。”
赵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车队,落在另一队人马身上那是何敬宾的随从队伍。何敬宾本人正端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车帘半掩,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人……
赵范收回目光,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侯爷,”胡奇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那妹妹……这几日常念叨侯爷。”
赵范微微一怔,看向胡奇。
胡奇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拨马离开。
赵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胡瑶……
他想起香炉山那个雨夜,想起山洞里的篝火,想起那张靠在自己怀里的脸。
这次去胡国,怕是少不了和她打交道。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策马朝队伍前方行去。
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京城巍峨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茫茫的官道,和无尽的未知。
何敬宾的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
一道阴鸷的目光从缝隙中透出,落在前方赵范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车队一路向北,渐渐消失在早春的薄雾中。京城的方向,城门缓缓合拢。
远处,不知谁家的煤油灯还在亮着,在渐亮的天色里,像一颗不肯隐去的星。
车队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出了京城时还是春暖花开,过了几座城池,路边的树木便渐渐褪去了绿意。
待到进入漳州地界,远处的山峦上已经能看见残雪,风也硬了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两千黑甲骑兵护在车队前后,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官道上如同闷雷滚过。这些骑兵个个身材魁梧,甲胄漆黑如墨,胯下战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奔跑起来鬃毛飞扬,气势慑人。
沿途的百姓远远看见这阵仗,早就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抬。
为首的校尉徐剑秋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他是赵简八千黑甲亲卫中的校尉,也是公认最厉害的一个。这次被选为护卫使团的统领,足见赵简对他的信任。
赵范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扫过这支队伍。黑甲骑兵的战斗力他早有耳闻,今日亲眼所见,确实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