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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尸炬炼骸(二合一补二更)

活死人王朝 佚名 5764 2026-02-28 12:12

  陶罐碎裂的声响,在尸群中激盪开来,清脆而刺耳。¨|.微°?趣μ[小$]2说??已]发¢?布?°最¤e?新`+章{!节,`

  那声音是某种信號,是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恶浪。

  由点到面,那些看似踉蹌无害,只是凭本能蠕动的尸鬼,身形陡然一滯。

  『吼』

  下一刻,它们腐朽的声带中挤出低沉的咆哮,僵硬的关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化身为竭力奔行的狂徒。

  只是瓮城之內空间逼仄,根本施展不开。

  於是它们与同类挤作一团,漫无目的寻找著目標。

  『吼!』

  声势一浪盖过一浪。

  耳中儘是嘈杂,任何低声细语都再听不清。

  有了这片狂乱的杂音作为遮掩,小心翼翼的隱藏也便没了必要。

  凡此种种,迫使李煜直接喊出了声。

  “弓手点火,上前!!”

  他的嗓音嘶哑,差点被下面声势此起彼伏的尸嚎覆盖无踪。

  弓手们动作整齐划一,俯身弯腰,箭头引火。

  箭头缠绕的布条浸透了火油,触火的瞬间便『腾』地一声燃起。

  再直起身子,弦上已是火矢待发。

  “放!”

  李煜振臂猛挥,口中嘶喊,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他憋红了脸,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狰狞之色。

  嗡

  墙上弓弦震响,却又几乎在响起的同时,就被下方更狂暴的尸嚎彻底淹没。

  七道火线划空而过,拖著淡淡的赤色焰尾,一头扎进瓮城里蠕动的人潮之中,消失无踪。

  瞄准是多余的。

  尸潮挤压翻涌,即便凑到墙边,仅凭目力也根本无从分辨方才被油罐浸身的尸鬼,此刻究竟被同类挤到了何处。

  这似乎成了一个纯粹的概率问题。

  但是还没完,李煜不是来此赌命的,他眼中布起血丝,继续怒號。

  “继续!!”

  “拋射火矢!”

  嗡

  很快,又是一阵弓弦震响。

  將士们动作迅捷,从指缝间抽出夹带的第二根火箭,弯腰,点燃,挺身,拉弓,速射而出。

  又是七道火线坠入尸潮。

  “换鸣鏑!高拋城外!”

  命令一环扣一环,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

  『嘶呜』独特的呜咽嘶响遮盖上空。

  “是信號!”

  城南,孤零零的矗立著三骑。

  张九儿在马背上死死盯著瓮城方向。

  他只能看到那面古朴如昔的墙壁,但他能听......

  听到先是尸鬼狂躁到极点的吼叫,嘈杂的脚步,最后是约定的鸣啸之响。.8^4\k/a·n¨s·h`u\.`c/om_

  “快!”

  他暴喝一声,双脚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低鸣,四蹄刨动,迅速奔行往瓮城方向靠近。

  ......

  『嘶呜』

  很快,城外此起彼伏的鸣啸声彻底接替了城中动静。

  三轮......亦或是五轮呜咽嘶响,李煜耳边根本就听不清城外动静,只能看著尸潮奔涌来做判断。

  目光所及之处,尸群终於辨明声向,前赴后继,往城南墙面相挤而往。

  单是被挤死在墙壁前的尸泥,便不知几许,血肉糊摸城墙,犹自簇拥不休。

  而这片刻背身,便是他们在城墙上等待的最后时机。

  李煜探身確认尸群所向皆南,急忙回身催促,“点火!点火!”

  “上前直射城內!务必点燃火油!”

  这一轮,是所有弓手身上最后一根火矢,也是彻底燃起火势的最好时机。

  方才拋射火矢,即便命中尸鬼,想要靠那点火油燃起火势,无异於痴人说梦。

  唯有將城下的一片火油一齐点燃,这火......才能真正的蔓延开来!

  终於......这瓮城西北角一隅的尸鬼稀疏,露出了地面粘稠的油液,与早就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枯草。

  即便以野草再怎么茁壮坚韧的生命力,也经不住这些尸者日日往復的踩踏不休。

  弓手贴近女墙,每个垛口一人探身,瞄了几息,便陡然將箭矢直射而出。

  城下二十步开外,儘是黑污之液,那便是猛火油。

  数十升的猛火油肆意流淌,只待这一缕火星。

  『呼』

  一声爆燃,如烈火烹油,火龙骤然升腾!

  ......

  簇拥的尸潮中,更有几具尸鬼其身猛油越烧越旺,即便已经没了动静,却也依旧被无数同类簇拥挤动,宛如尸潮中的一『根』停不下来的火炬。

  火焰已经笼罩了它的头颅。

  髮丝......

  衣帽......

  它身上的毛髮织物尽数成了火焰肆虐的催化剂,並向身侧尸鬼的身上蔓延不休。

  尸潮外缘,瓮城西北角的火势越烧越旺,野火燎原。

  尸鬼奔行带起的一缕缕微风,迫使火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著枯草自地面成圈蔓延。

  更有数具尸鬼满身尽火,却也衝破火围,在彻底倒地前,犹自一味向南。

  隨著李煜捡起一根犹自燃烧的火把,也一股脑的丟进瓮城。

  城头上火油刺鼻的气味,逐渐被炙热的高温与令人作呕的焦臭,乃至肉香所取代。¨c?n_x.i!u?b¨a¢o+.\n¨e!t.

  『呼』

  终於火焰浓雾笼罩了城门,李煜长舒一口气。

  势,成了!

  “咳咳......”一连被烟雾呛了几下。

  烟尘四起,激动之余的李煜,才慢了一拍的想起来赶忙呼喊折返。

  “撤!快撤!”

  再拖下去,单是漫起的黑烟就能把他们呛死在城墙上。

  这东西含硫,点燃后堪称毒烟,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更何况周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烤的眾人满身大汗。

  猛火油燃起,可不单单只是百八十度那么简单。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不幸沾染,这东西可如附骨之疽,把人直接烧化,比什么碳柴都猛烈的多。

  ......

  跑动间,李煜可见坡道拗口留守的四人,手忙脚乱的引弓搭箭。

  他不知道坡道被分流上来多少具尸鬼,他也不想知道。

  隔得老远,李煜就大声提醒李胜。

  “掷油!掷油!”

  然后李煜不再去看,急忙止步回身,自顾自的去捡拾地上的其余火把。

  ......

  人身不论何时,都只能算是可燃物,而非易燃物。

  瓮城內,在李煜看不见的细处,某种不可挽回的连锁反应,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尸潮中的个別染油尸鬼,被脚下传来的地火,被半空飘来的火星燃身。

  『噼啪......噼啪......』

  烧尽了毛髮,织物,火焰犹自不休,努力舔舐著周遭的一切。剧烈的高温將尸鬼原本渐近乾涸的体下脂肪烤化成液,油液流淌而出的一瞬间,便被火苗一同吞噬。

  『嘭』

  甚至,还有些许爆音响起。

  脂液在焦化尸骸內积蓄,直待尸骸皮肉被烤的炸响,火苗伴著溢出的脂液噼啪四溅。

  宛若连锁反应,这里有成百上千具尸骸。

  便能烤化出成百上千升脂液。

  它们虽不如猛火油剧烈,却也是难得的助燃之物,见火就燃,水扑不灭。

  这场火,恐怖剧烈至极,火势不休,烟尘滚滚,直衝云霄。

  数十里之外,亦清晰可见。

  『嘭!嘭!』

  坡道木架上,为了帮助阻尸,李胜只得砸落自己手头的两罐火油,油液瞬间泼洒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本该鬆一口气。

  然而,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僵住。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傻了眼,脸色煞白的急忙喊著,“火!火呢?!”

  就在李胜焦急万分的同时,李煜此刻已经手持火把,靠到了城门坡道上的女墙旁。

  他单手撑著墙垛,身子探出,对下面的尸鬼不管不顾,自顾自看准了落点就立刻將火把拋落。

  火把落地......

  『呼』的一声,火龙拔地而起!

  橘红色的火苗触及油液的瞬间,沿著泼洒的痕跡疯狂蔓延,往整个木架上覆盖而上。

  只一眨眼的功夫,一面火网就升腾在城门坡道上。

  做完这一切,李煜看都不看。

  他丟完火把,就立刻追著队尾,快步跑了起来。

  这种时候,谁跑慢了,就是要命的。

  经过拗口固守的李胜和李季身旁,他一把按住几人继续射箭阻尸的动作,急吼道。

  “撤!”

  他的声音压过了火焰噼啪乍响的声音。

  “別管这里了!”

  “快跟上!”

  他哪晓得,这几人满头冷汗,根本就是在强撑。

  他们等的,就是李煜这声撤退的號令。

  几人听到这声命令,如蒙大赦。

  他们看也不看,胡乱把已经搭上弦的箭矢射出,就立刻转身跟在李煜身后,朝西边的角楼跑。

  性命攸关的时节,没人会固执地留下,还是保命要紧。

  那坡上的破木头架子,本就摇摇欲坠。

  现在被火一烧,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悲响。

  污黑的油液还自顾自的顺著坡道往下缓缓流淌,带动火焰一道。

  ......

  “退回角楼!”

  越靠近角楼,城墙道上摆设的障碍也就越高越密。

  当然,这都是依照李煜的命令在执行。

  搜集城墙上的礌石,搬聚成堆,亦或成墙。

  墙面后头,还不忘还用其它石头虚顶著,虽然极尽简陋,但应该可堪一用。

  李煜一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路障间左拐右绕,一边朝一些兀自看著远处冲天浓烟,兀自愣神的兵卒呼喝。

  真不怪他们张著嘴,久久不能回神。

  实在是瓮城处的场面,著实惊人,更是生平罕见。

  李煜好奇转头瞟了一眼,饶是他也不由微张著嘴,神情震撼。

  瓮墙边上,或者准確的说,是在最南端的一段瓮墙之上,一道恐怖的火焰帷幕已然高过了城墙。

  浑身是火的尸鬼,一具接著一具,踩踏著脚下燃起的尸山攀登。

  直至扛不住高温,被火焰化为尸山中的一员。

  尸骸倒下片刻,便被高温烤化,与之黏连为一体。

  群尸不管不顾,城外声势不止,它们就一直鍥而不捨地向上攀爬。

  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火焰因此也就越燃越高,其势头之高,令人观之心惊胆颤。

  即便已经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

  但李煜此刻的鼻腔中,依旧充斥著一股焦臭与肉香夹杂的噁心气味,令人作呕。

  ......

  “那是什么......动静好大!”

  衙前坊赵府之中,所有人都往院子里凑,远远看著滚滚烟尘飘荡。

  “起水了?!”

  有人下意识的喃喃道。

  “外面的动静真乱,还好......还好咱们不在城南。”

  “不然这南边的大火一烧,现在別说灭火,咱们连逃都没得逃。”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人,意识到大火燃起的第一反应。

  又惊又惧!

  当下,除了祈祷火势不要蔓延而来,根本没別的法子应对。

  只能盼望坊市间的宽大隔街,如今还能起到设计之初的作用......阻火蔓延。

  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火是烧在了瓮城里,而不是南坊。

  只有少数几人,如赵琅赵怀谦等,凑在阁楼上登高远眺。

  “看来......这便是要分个结果来了。”

  赵琅抚摸著手上玉戒,口中喃喃。

  单从他的动作上细看,就能辨出他內心的忐忑。

  事关全家血亲生死,说他不激动那是假的。

  再好的养气功夫,也得眼巴巴的盼望著能有好消息传回来。

  只不过在场的人没一个有功夫关心別人的神色,都是一个劲儿的死死盯著那股黑烟,心思各异。

  ......

  抚远卫城內。

  “大人!张大人!”

  外头望台值哨的老卒,急匆匆的就衝进了库,大声呼喊。

  “......何事?”

  张承志悄然出现在老卒身侧。

  与前几日与李煜分別时相比,他现在也算得上是精神焕发了。

  至於原因倒也很简单。

  他夫人张宋氏还活著,顺带还有他家的两个老僕护著,一併和其他人抱团躲在转运司署库仓。

  至於他的孩儿......

  倒是夭折了。

  谁能阻止一个孩童在危险来临之际的哭闹呢?

  也因此......

  连带著护卫小少爷的守府甲士,一併被尸鬼给埋成了堆,救无可救,绝无生还的余地。

  除了捨弃,別无他法。

  但张承志心头失而復得的喜悦,做不得假。

  原本以为成了个孤家寡人,现在虽然两房妾室都没了,孩子也稀里糊涂的无了。

  但有句话说的好,趁著年轻,倒也还来得及再生一个。

  依著这年月幼儿的夭折率,张承志权当这孩子运气不好,隨他之前夭折的姐姐一起去了罢。

  老卒满脸激动之色,高兴道,“大人,城外果真有转机!”

  “不单是群尸躁动,就连那浓烟都飘了十里高!”

  老卒怀揣著难得的希望,连拉带拽,就要带张承志出去一起看那道恍若横亘天际的烟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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