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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抚顺屯將徐桓

活死人王朝 佚名 3046 2026-02-28 12:12

  『嘭!』

  桌案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颤音。5¨2,s′h?u.ch,e^n¨g`.+c`o′m¨

  盘踞在抚顺炭场的营军余部,住宿在昔日矿工的营房。

  外围还围了一圈木质围挡,配上一些简易工事,显得此地更像是一处山寨。

  屯將徐桓將信纸拍在案上。

  “糊弄鬼呢!”

  “抚远卫校尉部早就隨西路军没了音讯!”

  “哪来的顺义李氏,敢冒领抚远卫驻防屯將?!”

  徐桓盯著面前的老熟人,东路军斥候营什长,斐让。

  “徐大人稍安勿躁。”斐让看著面前的昔日上司,拱了拱手,“且先听我分说一二。”

  徐桓不语,若细细去瞧,他眸底其实也不见什么怒意。

  都只是些官场的自保本性罢了。

  “卑职自离去返乡之后,跟隨杨校尉北上抚远。”

  斐让说起往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他和徐桓做的选择其实都一样,只是归处不同。

  於是,有人留在原地,有人西去北上。

  哪有什么对错可言?

  “抚远確实没剩下什么屯將,就连镇守千户也死於尸祸,尸骨无存。”

  斐让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李煜脚下来时路走的光明正大,不惧他人碎言。

  这,就是可以说的。

  “......李大人克復抚远,纳民守土,得杨校尉赐牌。}<如:文t!3网??更}?新|最?快,”

  斐让之言戛然而止,只静候徐桓思虑利弊。

  “这么说。”徐桓勉强拼凑出前因后果,“就是杨玄策给人家的『路费』?”

  他说的倒也不算错。

  但斐让不言,仍旧沉默。

  “李氏,李氏......”

  徐桓嗤笑道。

  “抚顺李氏千户,顺义李氏屯將......”

  “怎么哪儿都是他这李氏。”

  “李氏几营兵將全跟著大帅歿了去,如今回来一看,竟还是命脉不绝。”

  徐桓言辞间儘是说不出的感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辽东大族,实乃百足之虫断而不蹶。

  有杨玄策给李煜的身份背书,徐桓倒也不再计较这任命的合规与否。

  朝廷了无音讯,遍地生灵涂炭,谁还管这无用的规制。

  包括那可笑的稚嫩小儿,即便补了千户,又有人认他吗?

  麾下百户不还是作鸟兽散?

  ......

  斐让吹了吹温水,抿了一口,似乎並不急切。

  脑海中,迴荡著李煜的交代。

  『既是熟识,那此事便交託与你,务必把手信送到。』

  『还有......若有所问,除我兵力详略,皆坦荡无虞。`r¨c!y·x`s\.?c/o?m?』

  『事成则成,不成即回。』

  此言此行,斐让初时只觉如沐春风,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身后有人兜底,让他这小小什长,也有了面对堂堂屯將的底气。

  昔日的上下级,如今平案而坐。

  如何能不让人唏嘘?

  徐桓说是屯將,手底下却又没剩下多少人。

  有百人?

  还是百五十人?

  斐让看得分明,不可能更多了。

  徐桓重新捡起案上信纸,细细揣度。

  “邀我北聚?”

  他摇了摇头,“我与他有何可聚?”

  “我居抚顺,他占抚远,自是互不相干......”

  徐桓动作突然一顿,似是从纸张字句间瞧出了一丝门道。他猛地抬头,“斐让,这李景昭竟是如此大胆?”

  “窃据抚远尚且不知足,更欲染指抚顺!”

  “他是要我俯首?!”

  徐桓瞪大了眼睛,却迟迟不能得到回应。

  斐让面色平静地放下杯盏,抱拳道,“別骗自己了,徐大人。”

  “尸疫西传,朝廷如何应对,我等至今不知。”

  “可尸疫......又真的仅限辽东吗!”

  即便拋开天下不谈。

  单这辽东就如那断了线的风箏。

  会飞向何方?

  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测。

  依斐让所见,此地营军同袍也无非是浑噩度日。

  在经歷过那一段还算醉生梦死的逃避之后,斐让能告诉徐桓的是......

  內心的空洞一旦產生,便再难填补。

  短暂的忘却,清醒过后,只有更猛烈的缺失感依旧会漫过每一寸肌肤。

  自我的湮灭就此而產生。

  斐让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借来的理想,借来的宏愿,借来的前路。

  从李煜身上借来的那些东西,此刻就被放在他心中的空洞之中,聊以慰藉。

  徐桓细细打量著面前让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我竟是觉得有些不认识你了,斐让。”

  斐让感慨莫名,“徐大人,人总会变的。”

  “让我猜猜。”徐桓道,“你的家小就在那李氏手中,为其所制?”

  斐让摇头苦笑,眉宇间儘是哀颓。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其实,连个尸骨都没找到。”

  这才是现实的残酷。

  很遗憾,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可这才是世间常態。

  徐桓蹙眉不解道,“既无牵掛,何苦还要给人卖命?”

  “若你有意,大可留下与我等作伴,从此安稳度日。”

  “总好过你这样,为了口饭吃,替別人的野心做了垫脚石,到死了也没人记掛。”

  斐让听著对方的关切,眸中闪过一丝缅怀。

  屯將徐桓,言辞间分明还是昔日那股熟悉的腔调。

  但是和他脑海中李煜的年轻身影放在一起,就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割裂感。

  是什么呢?

  是了。

  徐桓面色间抹不去的愁苦和李煜眸中的昂扬,就好似两个世界的人。

  是站在暗处,舔舐伤口。

  还是拥抱那束光,哪怕只是转瞬即逝。

  起码......好似又重新拥有过。

  哪怕只是片刻。

  一些更宏大的东西,也將因此被填入那处空洞,得到片刻的满足。

  斐让摇了摇头,“吾若畏死,又何苦应募入营乎?”

  死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暗中看不到前路。

  最终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沦。

  斐让没打算向对方分享太多。

  他只是信使,並非说客。

  然后,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徐桓改了主意。

  “其实再过些时日,那些尸鬼会醒。”

  “所以,抚顺卫仍无寧日啊徐大人。”

  届时,屯將徐桓自欺欺人的安寧,也將不復存在。

  留在南岸,与抚顺县尸为邻,那才是真的寻死。

  表情从疑惑,到惊诧,再到震惊。

  转变只在瞬息之间。

  莫名的,徐桓的脊背陡然泛起一股寒意。

  正因斐让的说辞和那些死过一次的活死人一样离谱,他才反倒是难以质疑其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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