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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难逃的网

怜春娇 佚名 2928 2026-03-06 01:40

  谢大夫人见谢玠走了,不由鬆了口气。?k!a^n+s!h`ud·i/.·c¢o?m′

  讲真,她还是有些怕儿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冤孽,拿谢玠没法子。

  谢大夫人又看向裴芷,柔静乖巧安坐著。问什么答什么,既不张扬也不过分谦逊,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和学识。

  她本不耐烦与裴芷应酬,但不知不觉多说了好些话。

  裴芷也都一一对答如流,还引了一些有趣的典故,让谢大夫人刮目相看。

  她知这才是真正清流世家的底蕴,教养出来的女儿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又想起了裴济舟是个铁骨錚錚的忠臣,心中便对裴芷又多了一层喜欢。

  谢大夫人问:“你读了许多书吧?”

  裴芷:“回大夫人的话,少时读过一些,父亲还延请了几位先生教导琴棋书画,都有粗浅涉猎。”

  谢大夫人点头:“女子多读些书是好的。明礼守节,是女子的本分。”

  “既嫁了人,就要上孝公婆,中服侍夫君,下教养孩子。”

  裴芷柔顺应了,心下却知道谢大夫人对她和离还是有芥蒂心在的。

  不过她並不在意。

  世人往往不知事情全貌,只会说些想当然的话。她也不会为自己辩解,篤信清者自清。

  过了一会儿,下人来道:“范进士已经到了,大爷让裴二小姐过去一起去看看。+优/品+小!说+网?·更新·最!快+”

  谢大夫人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孩子还小,身边离了人不太好。”

  裴芷起了身,福了一福离去。

  谢大夫人瞧著她窈窕的背影,惋惜嘆了口气:“可惜了,二嫁妇人也不会嫁得好。”

  身边女使不敢再隨意搭话。

  ……

  裴芷隨著下人走在了曲折迴转的迴廊上。廊边种著名贵花木,花匠修剪得十分乾净齐整。

  不远处是一处开了一大半荷花的荷塘。

  风过处,荷花摇曳,荷香阵阵,沁人心脾。

  这么好的夏日风光,令人想驻足停留赏景。

  下人似明白她的心情,走得慢了些,到了一处迴廊亭边便道:“裴二小姐在此坐著等候,大爷一会就来了。”

  裴芷心中奇怪,但却不好问。

  大爷如此安排,应该有他的道理。

  於是留了一个丫鬟陪著裴芷坐著赏景,又端上了茶水果点。

  裴芷抿了一口茶,茶是进贡的大红袍。果点每样都很精致,样式不像是外面糕点铺子做的,倒像是宫中的。

  丫鬟笑道:“裴二小姐用点吧。这些都是老御厨做的呢,寻常可是吃不到。”

  “听说宫里的娘娘与公主们都喜欢吃呢。”

  裴芷含笑用了一块。+l/a+n\l_a¨n^w\e¨n+x!u^e^.\c¨om¢是一块用枣泥做的花形的甜糕,当中又加了软糯的乳糕,吃起来香软可口。

  丫鬟与她说著话,等待就没那么难熬。

  过了一会儿,谢玠来了。

  廊桥如画,他於天地中缓缓朝著她走来。一袭玄黑绣金深衣,宽肩劲腰,长袍隨风翻飞,若清冷謫仙降世。

  天水一色似只为衬他一人,满身孤寂清冷不易让人靠近。

  他走来,眉眼深邃肃冷只瞧著她。

  裴芷心头一跳,起身迎接。

  丫鬟福了福身,悄悄走了。亭中便剩下两人。

  裴芷见他独自一人来,问:“大爷,恆哥儿呢?”

  谢玠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糕点,这才道:“让奉戍在那边陪著,一会便送回去。”

  裴芷问出担心许久的话:“范进士怎么说?”

  谢玠没说话,一双寒潭似的深黑眸子定定瞧著她,肃冷的眼神將夏日的燥热都降了几分。

  裴芷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眸。

  她有些怕与大爷对视,总觉得他眼神叫她看不懂。

  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她说了多余的话。

  “范进士说,天赋平平,但也不是不能教。”

  谢玠说完,裴芷长吁一口气,便向他道谢。

  谢玠淡淡道:“不用谢我,本就是谢家族学。就算是蠢材,范进士也会试著教一教的。”

  他没说,今日只是走个过场。

  范进士不会教恆哥儿启蒙,只是借了他的名头让二房放心將孩子交出去。让孩子有个好去处,不叫他在家中被秦氏纵得无法无天。

  裴芷低声道谢,看天色不早了便想告辞回去。

  谢玠突然道:“你隨我出去一趟。”

  裴芷愣住,再看时,谢玠已转身离开。

  她踌躇了一会儿,提了裙摆跟上。

  谢玠身形高大,又生得一双长腿,步伐大,走了两步已离她有些远了。裴芷跟了几步便瞧不见他的身影。

  她嘆了口气,將裙摆提了提走得快了些。过了迴廊在垂花拱门,忽地瞧见谢玠站在门边。

  花枝颤颤低垂,將他冷清的身影衬得越发孤冷。

  裴芷顿了顿,垂首上前:“让大爷久等了。”

  “大爷要去哪儿?”

  谢玠见她走得面上泛红,额上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目光忍不住一寸寸移到她粉雪似的侧脸,还有素净的耳垂。

  往下是纤长白皙的脖颈,再回到她带著迷茫的明眸上。

  总是这么呆,让她来了就跟著来了。

  谢玠背著手,道:“从今日起,你与谢二的事已经了结了。以后不要再管。”

  他冷冷加了一句:“他又不是我的兄弟,只是有些许血缘。”

  裴芷应了。

  大爷说的,她都明白。后一句能听出大爷是真心厌恶谢观南。

  她心思活了过来,柔声道:“大爷品行高洁,做事公道磊落。不能与谢观南这等偽君子相提並论。”

  “我都晓得的。大爷放心。”

  奉戍走过来时,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公道磊落?

  这是说大人吗?

  外面的人躲著背后纷纷骂谢玠媚上欺下,手段狠毒,城府深不可测,又骂他为了查案不择手段,丧尽天良,没半点仁慈之心。

  这……裴二小姐好像说的都是反话吧。

  奉戍惊魂未定,却见谢玠听了后,面上冷色缓和,頷首:“你知道就好。”

  他瞧见奉戍过来:“马车备好了?”

  奉戍急忙过来引路。

  谢玠走了几步,忽地回头等著裴芷。

  裴芷面上羞窘,捏著裙摆的手指紧了紧:“大爷先走,我跟得上的。”

  谢玠看去,她粉雪似的脸上更红了点,鼻头也冒出了几颗汗来。她走在他身边,身上馨香扑来,不知道什么香,但十分好闻。

  属於女子娇柔美好的体香,將冷硬的他周身柔柔包裹住,织成细密难逃的网。

  谢玠眸色骤然沉暗。

  长袖下,修长的手缓缓紧握成拳,原来终究是忘不了那一夜。

  不但忘不了,还时不时在跟前晃著,引诱著他清明的理智变得怪异。令他忍不住为她侧目,为她筹划。

  甚至一日不见,便像是心上缺了一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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