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年 二
天还未亮,宫门已开。看书?君`.嶵′鑫¢璋\节_更\辛?筷?皇子们携福晋陆续入宫,先给康熙拜年,再去慈宁宫向太后叩首,最后才到钟粹宫向荣妃行礼。
一整日奔波,胤祉与董鄂氏并肩而行,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步履却稳而快,像在赶时间。
康熙龙颜大悦,赏了众人许多年礼。太后慈眉善目,叮嘱各人保重。荣妃看着胤祉,眼中满是温柔,拉着他的手多说了几句家常。胤祉应答得体,却始终心不在焉。
大年初二,归宁日。
胤祉与董鄂氏去了董鄂氏娘家。董鄂家如今袭爵的是她兄长栋鄂·增寿,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午一桌家宴,宾主尽欢。胤祉与董鄂氏陪着舅兄吃完,便起身告辞。董鄂氏虽未多言,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回府后,胤祉径直去了景园。欢欢不在,他也没多问,只在书房写了半幅字,便让人备下晚宴的请帖。
晚上,贝勒府正院灯火辉煌。
胤禔胤禛胤祀携福晋前来赴宴。大哥胤禔带的是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四弟胤禛带的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八弟胤祀带的是嫡福晋郭络罗氏。四位福晋带着孩子入席,弘辉胤禛长子身子瘦弱,裹在厚厚的斗篷里,由奶娘抱着,脸色苍白,却乖巧地向胤祉行礼。
三位福晋聚在一处闲聊,话题从年礼说到孩子,又说到宫中趣闻。欢声笑语,很是得体规矩。
胤祉则带着三位兄弟去了花园。
贝勒府的花园如今越发精致。雪后初晴,梅花开得正艳,胤祉新移栽的几株奇花在冬日里绽放,颜色或粉或紫,香气清冽,引得众人驻足。\看+书/屋+′更!新¢最/全_
胤禛看着一株冬日里开得极艳的梅花,挑眉道:“三哥,这花很是鲜艳好看。玉蝶梅,这是新培养的?”
胤祉笑了笑,声音温和:“是,爷闲来无事,看书琢磨出来的。”
胤禛赞叹:“真是稀奇。冬天外面还能开得这么好。”
胤禔在一旁憋了憋嘴,忍不住道:“你都这么大了,光长年龄,不想想怎么办事?”
胤祉淡淡一笑:“朝廷有大哥二哥就够了。爷就喜欢看书看花。”
胤禔还想再说,却想起三弟虽是文人,武力却极强悍,便改口道:“不过……还别说,这花真好看,比御花园的都强。”
他指著一盆粉色花朵,眼睛发亮:“老三,这盆是什么花?粉粉的,真好看。”
胤祉低头看了一眼,声音轻柔:“合欢花。”
胤禛挑眉:“这花不是六月到八月开吗?”
胤祉笑得有些得意:“爷自己培养的。怎么样,很聪明吧?”
胤禔哈哈大笑:“这个给爷吧!”
胤祉摇头:“弟弟给了大哥,大哥你也养不活啊。”
胤禔不以为意,继续开玩笑:“一盆养不活,你再给我一盆!”
胤祀在一旁看着那些花,眼神和气:“三哥最近很喜欢合欢花啊。上次我看你拿出来的手帕香囊,都是合欢花。”
胤祉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最近……比较喜欢。求书帮首发”
胤禛侧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早就觉得三哥最近不对劲最近浑身很和气暖和,最主要的也不愿意往皇阿玛身边揍了,像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胤祉却没再多说,只笑着岔开话题:“好了,过来喝茶吧。外面冷。”
众人转身往回走,花园里的合欢花在雪光中静静绽放,像一抹不该出现在冬日的粉色。
贝勒府正院,灯火渐熄。宾客散去,胤禔胤禛胤祀各自带着福晋告辞,马车辘辘声在雪夜里渐渐远去。
胤祉独自回了景园。
他今晚喝得有些多,酒意上头,步子虚浮。推开内室门,炭火烧得正旺,屋里还残留着欢欢的合欢香,淡淡的,甜得让人心口发软。
他没有洗漱,径直走到床边,脱了外袍,倒在床上。
枕头是欢欢睡过的,上面还带着她的香,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点残留的温暖全部吸进肺里。
“欢欢……”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爷想你了。”
酒意和思念一起涌上来,眼眶忽然发热。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她她笑着看书养花,她踮脚给他戴帽子,她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爱你”……
梦得极沉,极甜。
正院,董鄂氏寝殿。
灯已灭了大半,只剩一盏昏黄的宫灯。陈嬷嬷端著安神汤进来,低声道:“福晋,这些天够累的,要不要喝点安神药?”
董鄂氏坐在椅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淡淡:“端上来吧。”
她接过碗,一饮而尽。汤汁微苦,入喉却带着一丝清凉。她把空碗递回去,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得像自语:
“陈嬷嬷,你看见四弟妹家的弘辉了吗?”
陈嬷嬷想起那个瘦弱却极有礼貌的孩子,低声应:“看到了。”
董鄂氏眼神黯了黯:“我看见他,就想起了弘晴。”
她声音忽然发颤:“听说四爷宠那个李佳氏?”
陈嬷嬷低头:“是……奴婢也听说了。”
董鄂氏冷笑一声:“这些皇子,全都这样。孩子对他们,不过如此。只有母亲才会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四弟妹生孩子身子伤了,不能再生了吧?”
陈嬷嬷点头:“确实是这样。”
董鄂氏手指轻轻叩著扶手,眼神冰冷:“遇到那么一个夫君,还有一个折磨人的婆婆,四嫂也够倒霉的。那么小就成亲,结果……”
她忽然停住,声音发涩:“费扬古大人去世后,四爷把过份放到了明面上了。”
陈嬷嬷小心翼翼:“福晋今日怎么这么多感慨?”
董鄂氏闭了闭眼,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想到了自己。阿玛去世后,哥哥当家,就不一样了。”
她睁开眼,眼底是极深的恨意:“弘晴的事,我请求大哥继续查。大嫂却过来告诉我……算了。”
她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怎么能算了?那是我的孩子啊!”
陈嬷嬷低头:“福晋……我们查了那么久……”
董鄂氏声音发冷:“查到什么了?”
陈嬷嬷压低声音:“只说是包衣……但查到了乌雅氏。”
董鄂氏瞳孔骤缩:“乌雅氏?”
她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忽然睁大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乌雅氏……皇权……操控。”
她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就说……田氏那个背景,怎么会有那种药物。如果是乌雅氏,那就说得通了。”
陈嬷嬷一惊:“福晋……怎么会操作到三贝勒府?”
董鄂氏冷笑:“可能是爷被皇上看重。爷文武双全,又得圣心。”
陈嬷嬷小心翼翼:“为了四贝勒吗?”
董鄂氏摇头:“不是为了四贝勒。德妃向来不喜欢四贝勒。”
陈嬷嬷顿了顿:“十四阿哥还小?”
董鄂氏低声:“小?”
董鄂氏忽然笑了,笑得极冷:“人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看不上的人的暗地布局,我们这些贵族看不上包衣,但是你看现在还不是被他们暗地里操作”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改变想法了,不能再让包衣插手,去找太监查。”
陈嬷嬷应声:“是。”
屋内灯火摇曳。
董鄂氏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无尽的黑夜。
她忽然很想弘晴。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