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究竟是四十还是二十
因为外头下著雨,所以陵容也不让菊青出去撑船,只解开绳索,让船顺着水自己晃悠着。·x\4/0\0?t!x·t.?c`o,m′
陵容则是拉着菊青在船里时不时随手指个方向,问问菊青这个方向上住的都有谁,宫殿都叫什么名字。
就这样,陵容大概摸清了皇帝住的地方叫水绿南熏,皇后的叫风光霁月,华妃在慎德堂,眉庄在润玉堂,甄嬛在宜芙馆。
陵容又不免将水绿南熏与记忆中的九州清晏做对比,只从名字上来说,陵容还是觉得九州清晏更像是帝王住所。
她靠在船舱听着淅沥的雨声,心道:九州清晏这个名字可真不错,我可真会起名字。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夏日的骄阳又冒出了头,明晃晃地晒著湖面。
陵容见状出了船舱,对着雨后清新的大好河山伸了个懒腰,随后又吩咐菊青把船里的垫子拿出来。
在菊青拿出垫子的空挡,陵容又撑起了伞,用伞遮住太阳后才坐到了船头上。
她懒洋洋地趴靠在船头上,右手指轻轻地点着湖面,百无聊赖地轻轻哼唱着家乡的小曲。
只是哼了没几句,陵容就从湖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让她心生烦躁,于是赌气般地皱着眉伸手将倒影搅浑,随后又泄了力,转身仰躺在船头,透过油纸伞面呆呆地看着模糊不清的阳光。^微·趣`小?说无?错内+容\
“小主的声音真好听,怎么不唱了?”
“我总觉得我在做梦。”陵容喃喃自语着,忽而转头看向菊青,伸出手臂说:“你掐我一下。”
菊青吓了一跳,随后犹豫着伸手在陵容的小臂上轻轻捏了捏。
陵容知道菊青不敢下重手,所以轻笑了一声又转过了头去透过伞面看天。
菊青以为陵容生气了,赶紧解释道:“小主的手是刺绣的手,又白又嫩像是块豆腐一样,奴婢可舍不得掐。”
陵容没回话,许久后才问道:“咱们这是飘到哪里了?躺在这里也怪无聊的,咱们就近上岸吧。”
菊青赶紧环顾四周,笑着说:“眼前有个渡口,小主稍等,奴婢这就撑船过去。”
雨后初晴,船上是被太阳晒干了,但地上却还有湿意,尤其是渡口旁的泥土还很是湿润。
陵容没多想,一脚踩上去后才开始后悔。
“哎呦,这绣鞋才穿了没几次呢。”菊青注意到后赶紧扶著陵容走到石板上,蹲下身抽出手帕来擦。
陵容却注意到船还没有固定好,伸手拍了拍菊青的肩膀,手指著说:“先别管我,船一会儿就要飘走了。”
菊青这才惊讶地叫了一声,赶紧转头往渡口走,但走了没几步又停住了脚看向陵容,“小主...”
陵容见菊青这样笑了出来,道:“你放心,我又丢不了。比奇中闻徃冕废跃独”
说着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亭子,笑着说:“我去那里擦擦鞋,你把船固定好了就过来找我。”
说完就嫌弃地拎起了裙边,皱着眉把脚在地上蹭了蹭,才抬头往亭中走去。
结果才拐了个弯就与一人迎面撞上。
陵容急急后退,再抬头时才发现对面竟是一位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男子。
此人头戴玉冠,一身湖蓝色锦袍,一身穿着打扮看上去就知道并非凡品。
至于此人的容貌,陵容胆子小,只匆匆瞄了一眼,大概看到了个轮廓,大约知道这人眼睛似乎格外明亮。
陵容提着裙边的手心都出了汗,眼睛只敢盯着地面,一时竟想不起这里是怎么行礼的,更不知该怎么称呼。
许久又或许是片刻后,她才僵著身子微微欠身,“无意打扰尊驾,我这就离开。”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主?”
还没退了两步,陵容就看到了菊青。她赶紧上前拉住菊青,示意她不要开口。
“碰到人了?”菊青低声问。
陵容点点头,也低声答:“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子,估计是...”
她想说是果郡王,但是她不知道这里果郡王存不存在,又怕果郡王换了个封号,所以只能把后半段话咽了回去。
菊青却停下了脚步,惊喜地说:“会不会是皇上?”
这下轮到陵容震惊了,她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反驳道:“怎么会是皇上?皇上不是都年过四十了吗?我说的是个年轻人。”
随后在菊青不解和震惊的眼神中,陵容慢一拍地意识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皇上是二十多?”
菊青更震惊了,“小主,您没见过皇上啊?不该啊。”
陵容尴尬一笑,赶紧解释道:“我胆子小你是知道的,我从没敢抬眼看过皇上。”
菊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追问道:“那声音呢?小主总该听过皇上的声音吧?”
陵容见糊弄不过去了,赶紧打岔道:“声音也是不准的嘛,是我想错了。好了好了,咱们快回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陵容在后悔为什么要下船,赶紧拉着菊青回到了渡口。
这里和她记忆中差别实在是太大,陵容回去后就更谨慎了。
翻过天去,甄嬛倒是带着大件小件地来了趟。
这还是陵容醒来后第一次见到甄嬛。
这个甄嬛要比她记忆中美的多,就像是画中仙子一般地完美无缺。
“怎么还看呆了?几日不见就认不出了?”甄嬛笑着打趣道。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陵容呆呆地看着甄嬛忙前忙后地介绍着她带来的东西,心里的惊艳渐渐褪去,最后留下了一地的自卑和艳羡。
心道:难不成我嫉妒甄姐姐了,病中幻想自己的容貌变化不大,却丑化了她?
“我与你说的事,你可想过了?”
陵容听到这话后猛地回神,赶紧垂下了眼,实在是她并不知道甄嬛前些时间都说了什么。
甄嬛见状还以为陵容仍然心系甄珩不愿承宠,心下一阵怅然,随后又打起精神劝道:“后宫诸人争宠争的却不止是宠,更是为了家族荣耀。你父亲送你入选,难道是为你让你在宫中这样落魄?”
陵容听到这话手渐渐攥紧。
她进宫自然是为了给母亲争口气,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要走上母亲的老路。
只是现在的她一想到或许远在松阳的父亲和母亲可能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心里对家人的十分热切就被阻塞了大半。
甄嬛见她眼神闪烁,又想到自己的兄长前途以及眉庄的嘱托,硬下心拉过陵容的手,将自己腕间的玉镯套在了她的手上。
“妹妹的银镯是在我家时就戴着的,如今也该换个新的了。”
甄嬛的镯子绿汪汪的,越发衬著陵容自己的镯子粗糙廉价了。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尽了,所以也不再多待,留下空间让陵容自己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