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论郑伯克段于鄢
太后的病很明显是被气的,而且今天太后一天也就只见了皇后一个外人,因此是被谁气病的就很明显了。×.三/叶÷屋|.最¨?新_章<节1??更?@/新?,e快
但是太后为了不让皇后在玄凌心里的形象继续减分,于是坚称不是被气的,非说自己的是晚上开窗呛了风。
顺便还借用生病了需要儿媳侍疾的借口把皇后留到了颐宁宫中。
一起来给看诊的几个太医在太后的威逼利诱下自然是按照太后准备的说法给玄凌禀报了。
但林沐舟可不管那么多,等太医们离去后又独自跑来求见,不仅说了实话,而且还把太后的威逼利诱的过程给玄凌学了一遍。
玄凌正是对太后和皇后的防备心最重的时候,自然对林沐舟这样忠心的行为大加赞赏,并点了他去负责以后给太后请平安脉的工作。
只是太后与皇后究竟在颐宁宫鼓捣什么,林沐舟作为太医还是打听不出来的。
此时在陵容的心里,太后和皇后的形象就是两条狼狈为奸专门打胎的毒蛇,所以她认定这两人肯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只可惜太后终究是太后,她的身边能插进去个林沐舟已经是侥幸了,多的是真的打听不到。
她稀里糊涂地想着,洗漱结束后一进寝殿就见玄凌正穿着寝衣斜躺在美人榻上一边看书一边晾头发。+q′s¢b^x\s?.?c,o\m¨
陵容慢悠悠走过去问:“皇上看什么呢?”
玄凌头也没抬地答:“看你这几天的功课。”
陵容心头一凛,赶紧歪头去看书封,果然见书封上是《古文初津》四个大字。
《古文初津》是大周这里的启蒙书籍,对应的应该是陵容记忆中康熙年间出现的《古文观止》。她还记得父亲那个时候把这本书像宝贝一样交给了她那个没脑子的庶弟,说什么古人的精华都在这里了,你可要好好学啊。
而现在,这变成了玄凌先生给她这个学生布置的功课。
因为太后的召见才停了几日,然后陵容就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了,至今也没有再翻动过。
她有些心虚地捏了捏玄凌半干的秀发,然后拿起团扇讨好般地说:“皇上,陵容给您扇扇风。”
玄凌轻笑一声,随后抓住了陵容的手腕坐了起来,逼问道:“第一篇郑伯克段于鄢,你在旁边批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陵容心虚地避开了眼,“就是我自己的感想啊。”
“哦。”玄凌垂眸看向了书本,片刻后问道:“你觉得郑伯很傻?”
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
陵容以为是自己写的话太过于傻气了,所以赶紧合上书,解释道:“都是乱写,皇上要是看了生气就别看了。·小^说^宅\^更`新′最.全¨”
“没生气,朕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玄凌还记得在仪元殿时,他也曾与甄嬛一同品鉴这篇。
那时甄嬛对郑伯的行为十分推崇,更是盛赞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那时他自认与甄嬛是心有灵犀,也认为郑伯对弟弟的“捧杀”正是他这时需要对慕容家和汝南王做的。
因此他便处处忍耐,只等著慕容家和汝南王玩火自焚的那日。
但是陵容却在旁批注:愚不可及。
在惊讶和不屑之后,他是真的想听听陵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陵容见玄凌是真的没生气,于是就小心地分析著。
“臣妾是个门外汉,对很多事都不懂。只是臣妾觉得郑伯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计划,最后其实就是想把“杀弟”隐藏在“平叛”之下。为了求一个好名声,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纵容著弟弟,自己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但结果是他的想法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要的好名声也没拿到啊。”
陵容煞有介事地指著书上的字,念道:“郑伯克段于鄢。称他为郑伯而不是郑公,还要写他是“克”段,“大叔出奔共”。也可能是陵容敏感了?但是总觉得这些字不是什么好字,史圣是在讽刺他吧。”
陵容抬头看向玄凌,总结道:“那他前头那些年为了好名声忍受的委屈不就是白忍了吗?他其实可以早早把弟弟收拾了。起码可以在弟弟逾制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惩罚他囚禁他,而不是忍到弟弟谋反时才动手。忍了那么久还没真的杀了弟弟,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还是那样。所以臣妾觉得他有些笨。”
玄凌听后心头尽是描述不出来的怅然,低声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陵容坐直了身子沉思了片刻,偷瞄了玄凌一眼后觉得还是换一种说法。
“如果真的舍不得杀弟弟,或者真的想要一个好名声,那就该在弟弟初次逾制冒犯的时候好好教导,屡教不改后就把他关起来,起码得控制起来不让他再有机会上蹿下跳给我找不痛快。哥哥把不听话的弟弟带在身边管教总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而且母亲还在,以母亲的名义管孩子旁人总不能说什么吧。”
说这话时,陵容脑海中浮现的是记忆里雍正帝对待八王的做法。
削宗籍休福晋囚禁宗人府。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人关起来后再召集大臣公开宣判其四十款大罪,钉死他的罪名。
只是陵容来的那一年这些事才完成,所以并不清楚雍正在囚禁八王后都做了什么。
但要是她的话,讨厌的人到了自己手里那定然是要痛打落水狗的。怎么著也得放一屋子的老鼠进去好好泄愤一番。
不过这话还是不压在心底的好。
“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玄凌喃喃道。
玄凌这些年是醉心风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少年时他在摄政王和母亲之下隐忍多年,动辄被摄政王当众辱骂他都能唾面自干,最后成功联合母亲将摄政王扑杀成功亲政。
于是现在的他多少有些路径依赖,还想着跟当初处理摄政王一样,学郑伯处处忍耐退让,想等到汝南王野心膨胀联合慕容家谋反最后再一举杀之。
可经陵容这么一说,玄凌也觉得自己其实完全不用忍那么久,并且顺着这个思路越想就越豁然开朗。
他早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帝王了。
汝南王是在军中有威望,可靠汝南王一个人可是养不起这样庞大且有战斗力的军队的。从俸禄到粮草,从军备到战马可都是他玄凌在背后源源不断地支持着西南的战局。
最重要的是,军队远在千里之外。京城的消息传到边地八百里加急也要六天,只要用的好了,这个时间还可以加长。
左右母后不是病了吗?太后病了,晚辈进宫来侍疾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玄凌扭头看向陵容,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私自评判先人后的心虚和紧张,而且明显在玄凌的注视下有越来越心虚的趋势。
玄凌见状大笑一声,将陵容的功课抱在怀里,坏笑着用头把陵容顶了个仰倒。
“今日朕倒是跟容卿学到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