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戌时军报,潼关失守
夜幕降临。?2`8_l\u`._n`e′t¢
凉武军大营灯火通明。
新募的两万兵,正在老兵带领下,领取军服兵器帐篷。
人声嘈杂,但秩序井然。
姜烈扛著铁锄,在各个帐篷间巡视。
封敖高震带著老兵,手把手教新兵扎营生火做饭。
公孙大娘站在营门处,按剑而立,目光扫视四周。
姜清漪李季兰盘膝坐在中军帐外,灵气运转,感应周围动静。
杜甫坐在帐中,借著烛光,继续整理名册。
陆长生站在帐外,看著夜空,月亮还没出来。
天上只有几颗星,稀稀落落。
夜风从东边吹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那是从灵宝方向飘来的,二十万人的血,染红了黄巷坂。
那股血腥气,几百里外都能闻到。
当然,这是他的错觉!
戌时三刻。
马蹄声从东边传来,急促,杂乱。
陆长生转头,看向黑暗深处。
姜清漪李季兰同时起身。
公孙大娘手按剑柄。
姜烈从帐篷里衝出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匹战马衝出黑暗,直奔大营而来。
马上骑手,是斥候营的人。
张茂派出去的斥候。
那斥候衝到营门前,翻身下马。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说。”
斥候深吸一口气:“加急军报,从潼关传来。”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潼关......失守了!”
眾人脸色齐变。^xx.k`s^g?.+c¨o¢m/
姜烈手中的铁锄,“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铜铃大:“失守?潼关真的失守?”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姜清漪李季兰脸色大变。
杜甫从帐中衝出来,他看著那斥候,声音发颤:“什么时候?”
斥候道:“今日午时,叛军攻破潼关,守军溃散。叛军前锋已入关,直奔长安而来。”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叛军前锋,已入关,直奔长安而来。
长安离潼关,两百里。
叛军骑兵,一日夜就能杀到。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夜里,叛军就能兵临长安城下。
陆长生沉默,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东边。
那里,是潼关的方向。
那里,是二十万人葬身的地方。
那里,是叛军杀来的方向。
姜烈咬牙问道:“哥舒翰呢?哥舒翰在哪?”
斥候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被俘了,有人说他突围了,消息太乱,没人知道。”
陆长生自然知道,大概率投降了,被吐蕃將领火拔归仁给绑去的。
封敖握紧拳头:“二十万人......二十万人......真的就这么没了?”
高震眼眶泛红,咬著牙,说不出话。
李文谦呆立原地,像被抽去了魂魄。
张茂从黑暗里衝出来,浑身是汗。
他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將军,斥候营散出百里,侦察到叛军前锋已过华州,正向渭南方向急进。[±|2%′?8.+%看§e书?网§?μa更):新(?¢最ˉ`快?人数约五千,全是骑兵。”
陆长生点头:“知道了。”
张茂一愣:“將军,我们不......不拦截?”
陆长生看著他:“五千骑兵,你去拦?”
张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长生收回目光:“传令全军,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是!”
······
消息传开。
整个咸阳城,瞬间炸了锅。
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哭声喊声脚步声。
百姓们从梦中惊醒,抓起值钱的东西,扶老携幼,往西逃。
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被踩倒,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抱著孩子,被人群衝散,哭喊著找孩子。
有人背著老母亲,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
富户们赶著马车,车上装满金银细软。
马车衝进人群,撞倒一片。有人在车后大骂,但车已经跑远。
街上到处是丟弃的东西。
包袱箱子衣服鞋子锅碗瓢盆。
有人捡起来,看看,又扔了。
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
县衙里,知县带著县丞主簿,也在收拾东西。
他们比百姓逃得更快。
马车已经备好,金银已经装车。
知县刚要上车,被几个百姓拦住。
“县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知县一脚踹开他:“滚开!本官也是人,本官也要逃命!”
他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衝出县衙。
城门口,逃难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挤不出去,回头往城里跑。
有人跑出来,发现家人不见了,又往回挤。
乱成一团。
陆长生站在营门外,看著这一切。
姜烈走到他身边。
“小子,我们不进城维持秩序?”
陆长生摇头:“不用。”
姜烈一愣:“为什么?”
陆长生道:“维持了也没用,叛军还没到,他们就自己先乱了。
维持住了,叛军一到,还得乱。”
他顿了顿,“让他们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叛军追不上他们,他们就安全了。”
姜烈沉默,他看著那些逃难的百姓,眼中满是不忍。
但陆长生说得对,维持不了,也没必要维持。
凉武军要做的,不是帮百姓逃命。
是挡住叛军,让他们能逃得更远。
······
陆长生转身,走回中军帐。
“召集所有核心將领,一刻钟后议事。”
“是!”
一刻钟后。
中军帐內。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姜清漪李季兰封敖高震李文谦张茂,全部到齐。
帐帘放下,烛光摇曳,照出眾人凝重的脸。
陆长生站在主位前,他看著眾人:“潼关失守,叛军前锋已过华州。最迟明天夜里,叛军就能杀到长安城下。”
帐內寂静。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继续:“长安危在旦夕,朝廷必有异动。”
姜烈抬头:“什么异动?”
陆长生道:“陛下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死守长安。第二条,火速西逃或北上。”
眾人沉默。
死守长安?
长安城高池深,守军还有多少?
金吾卫等禁军,加起来不到两万人。
这些人,有几个上过战场?
叛军若兵临城下,这些人能守几天?
守不住。
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
那只有第二条路,火速西逃或北上。
杜甫喃喃道:“西逃入蜀,北上去朔方。大概率入蜀,必经马嵬坡......”
陆长生点头:“对,马嵬坡。”
他看著眾人,“所以我们去马嵬坡,是对的。”
姜烈深吸一口气:“小子,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陆长生摇头:“不是料到,是推演。”
“灵宝溃败,潼关必失。潼关若失,长安无险可守。长安无险可守,陛下必逃。”
“所以,我们必须抢先控住马嵬坡。”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更要去。”
封敖道:“將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长生摇头:“不急。”
他走到舆图前。
“叛军前锋已过华州,理论上明天就能到长安。但叛军主力呢?崔乾佑的大军呢?”
“他们刚打完灵宝之战,需要休整,需要清理战场,需要接收潼关。”
“至少三天內,他们不会西进。所以,我们有三天时间。”
他指著舆图上的马嵬坡。
“从这里到马嵬坡,一百五十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傍晚就能到。”
“到了马嵬坡,扎营,布防,等消息。”
实际上,那个世界歷史上,崔乾佑攻破潼关后,並没有立马西进。
按照陆长生推测,安禄山为了將战功让给情妇的儿子孙孝哲,而紧急叫停了崔乾佑。
这五千先锋骑兵,估计很快也会被召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发生变故。
李文谦道:“將军,我们等什么消息?”



